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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俊,你怎么来了?”湛明澜问。
湛博俊穿着休闲,背着一只双肩包,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古怪情绪,静静地看了一眼湛明澜,随即将目光挪向言敬禹。
湛明澜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湛博俊一步步走向言敬禹,隔着大班台,眼睛盯着他,半分感情也没有,冷冷地说:“原来华筠喜欢的人是大哥你。”
他一句话不轻不重,湛明澜的心却因为他这句话瞬间沉入了深渊。
言敬禹没有说话,很平静地对视湛博俊,这样的眼神瞬间激怒了他,下一秒,他迅猛,飞快地扑过去,伸手一拳打在言敬禹脸上,言敬禹没躲,生生地挨了他一拳。湛明澜还来不及阻止,湛博俊又是一拳挥过去,而这次,言敬禹伸手按住了他的拳头,收住了他的攻击。
“博俊!”湛明澜飞快走过去,拉着他,“你冷静点!”
湛博俊呼吸急促,收回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怒气腾腾:“我冷静不了!华筠是我女朋友,他凭什么来招惹?!他已经有老姐你了,有什么资格碰华筠?!”
“博俊,这事的确是他不对,我说过他了!”湛明澜从没见过这么怒火冲天的湛博俊,他眼睛很红,呼吸急促,整个人情绪张力到了极致,像是一只刚逃脱笼子,被压抑很久后突然爆发的小兽,她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他。
“原来你早知道?”湛博俊冷笑了一声,“你竟然瞒着我。”
“我不该瞒你的,这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湛明澜说。
“老姐,你好天真啊。”湛博俊继续冷笑,逼近了湛明澜,眼神凌厉,“忘了告诉你,华筠怀孕了。”
湛明澜脑子嗡嗡作响,血液直冲上头顶,手脚顿时一片冰凉,湛博俊趁机推开了她,直指言敬禹,一字字地说:“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成就感,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将自己弟弟的小女友迷得晕头转向,玩弄她的感情和身体,以证明自己无往不利?”
言敬禹起身,对视湛博俊,眼眸变得越来越深,酝酿着莫测的情绪。
“你算什么东西?”湛博俊怒极反笑,“如果不是我爸妈当年收养你,你今天能坐在这里?你再优秀,能力强,没有湛家,你屁都不是。你不要忘记,启铭是我爸创建的,启铭是姓湛的,你不过是我们家花钱雇养的一个高级打工仔而已!”
“无论我是什么身份,至少现在坐在这位置上的人是我。”言敬禹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博俊,你可以恼我,骂我,恨我,但是你必须承认,在这件事上你输了,你给不了你小女友她真正想要的。”
“所以你趁虚而入?”湛博俊瞪视言敬禹,胸膛起伏得厉害,“引诱华筠,玩弄她?”
“我没有玩弄她。”言敬禹说。
“你敢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湛博俊怒吼了一声,“你敢说不是你的!”
良久后,言敬禹开口:
“那是个意外。”
话音刚落,湛博俊伸出手,疯了似的将大班桌上的东西扫在地上,包括文件,电话机,水晶镇纸,标有启铭图案的企业旗帜……一片狼藉。
“虚伪的人渣!禽兽不如的东西!”湛博俊嘶吼,“你碰其他女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碰华筠,华筠她才多大,你竟然下得了手!”他冲着言敬禹骂,骂了很久,气喘吁吁地转向湛筠抬头看他,轻轻咬唇,没有否认。
湛博俊的血液瞬间凝结,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华筠的移情让他伤心,移情的对象又是他的大哥言敬禹,现在华筠怀孕了,这对他而言是加倍的打击和羞辱,他无法负荷这些,一股情绪郁结在胸口,压得他难受,他不是能忍的性格,离开后第一时间就去启铭找言敬禹问清楚。
言敬禹说那是个意外。如此轻描淡写的解释,让湛博俊怒火冲天,他砸了言敬禹办公室的东西,又朝湛明澜吼了一通,才离开。
*
一连几天,湛明澜都没有睡好觉,她打湛博俊的电话,他不肯接,开车去学校找他,他也不肯出来见她,她越来越为他担心。
晚上睡不着觉,脑子里就萦绕着湛博俊那句“你要贱就贱到骨子去好了”,做梦都梦到他嘶声力竭地朝她吼。
她从小就疼爱湛博俊,因为母亲殷虹工作忙碌,时常不能陪伴在他们姐弟身边,她常常姐代母职,关心他,照顾他,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讽刺又可悲。
开车回家,她进门就看见言敬禹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她回来,他捻下烟,侧头看她,问道:“博俊现在怎么样了?”
湛明澜不理会他,径直往二楼走,言敬禹起身,在楼梯口喊了一声“澜澜”,湛明澜回头,静静地对视他,垂下眼帘,说:“我很想你告诉我,这是一个误会,但是你没有。我再自欺欺人,这回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言敬禹沉默。
“事实是,你在感情上没有原则,也没有道德底线。”湛明澜声音微颤,“甚至对方是你弟弟喜欢的对象,你看上眼了,就一定要得到手。你做这些之前,想过博俊的感受吗?他一直喊你哥哥,很尊敬你,崇拜你,而你却这样对他。亲情,家人,什么都比不上你心里的欲望,你压根不将那些看成一回事,你自私得让人心寒。”
空气一阵静谧,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
言敬禹微微垂下眼帘,轻笑:“对,我是个很自私的男人,在我眼里,道德算不上什么东西,对我而言,只有想要和不想要的。但是,澜澜,我以为你早知道。”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自己对你而言是不同的。”湛明澜说,“但现在我知道,我一样是你可有可无的东西,有则好,没有也无妨。这些年,你将所有的重心放在事业上,无数的项目目标,无数的社交应酬,永远忙不完,给我的时间永远只是那么一点,博俊说的没错,我像是你的女战士和女保姆,而不是一个女友。感情在你的世界里根本不重要,你重视的永远只有自己。”
她说完,快步回了房,洗好澡,继续给湛博俊打电话,结果无果。
看来湛博俊真的铁了心,彻底和她划清了界限。
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一直没合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凌晨,她接到了警局的电话,对方称湛博俊在一家舞厅与人斗殴,将对方伤得很惨,已被刑拘。
湛明澜立刻起来,穿好衣服,拿上包出门,飞快走下楼。
客厅里,言敬禹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一堆文件。
看她要出门,他蹙眉,“这么晚要去哪里?”
湛明澜不和他说话,径直走向玄关,刚要开门,一条长臂已经探过来,按住了门,声音有些严厉:“不说清楚,不许出门。”
湛明澜心急,不与他周旋,将湛博俊的事情陈述出来,言敬禹听后,松开手:“我和你一块去。”
“我想博俊不想见你。”湛明澜不客气道。
言敬禹却不管这些,已经拿好了车钥匙,套好大衣,拍了拍湛明澜的肩膀:“走吧。”
两人赶到警局,见到了湛博俊。
几日没见,湛博俊瘦了一圈,面色很白,眼睛浮肿,脸上有两块淤青,见到他们来了,立刻扭头,对警察说:“我不认识他们两个。”
“湛博俊!”湛明澜走过去,提声,“你不许再闹情绪了,这不是家里。”
湛博俊笑了一下,弯了弯手指,吊儿郎当:“不就是打伤人了吗?出几个钱就可以了事了,反正我们家就是不缺钱。”
“哟,爸爸姓李啊?”在一边问询的女警察冷哼。
湛明澜吸了口气,刚要说话,言敬禹已经上前和警方沟通了,湛博俊抬头看天花板,时不时拿手指挠挠下巴,当他们是透明人。湛明澜的眼睛却始始终终没有离开过湛博俊,一直看着他,直到他侧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再平静地挪开。
湛明澜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感觉到深深的挫败。警局的白炽灯很亮,亮得耀眼,湛博俊坐在那边,再没有看她一眼,那种无视,那种忽略,让她有些绝望的错觉。
湛博俊被刑拘三天。三天后,湛明澜亲自开车来接他,他却不肯上车。她拉住他,严厉道:“你到底要怎么样?直接说一句,是不是永远不认我了?为了一个华筠?”
湛博俊不说话。
“博俊,别这样。”湛明澜说,“妈妈马上就要回来了,见到你这样会很难受的。再说,你自暴自弃又有什么用呢?惩罚的只是自己而已。”
“那你要怎么样?继续回去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粉饰太平?当他是大哥?”湛博俊冷笑,“他哪里配?我已经恨死他了。”
“那你一辈子不回家了?!”
“有他在,我不回去。”湛博俊说,“还有你,我也不想看见你,你和他是一派的。你瞒不过我,你就是喜欢他,迷恋他,在我和他之间,你永远只会选择他。”
正说着话,言敬禹的车缓缓开过来,停在门口,他解下安全带,下了车,走向他们。
湛博俊神情紧绷,搁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很紧。
“都结束了?”言敬禹低头看了看表,再将视线放在湛博俊脸上,“博俊,别任性了,先回家。”
“可笑之至,还当自己是大哥呢。”湛博俊讽刺道,“一个勾引弟弟的女友,将她弄上床,搞大她肚子的大哥?”
言敬禹不气不恼,平静道:“博俊,你还是不肯认输。你不敢面对一个事实,她没有选择你。”
“你想说的是,你比我强?”湛博俊反问。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言敬禹淡淡道,“我想没有一个好女孩会选择一个自暴自弃,因为打架斗殴进警局,还放厥词的男孩。”他着重了男孩两字,听上去根本不把他放在男人的行列里。
“无耻!”湛博俊伸手,欲往言敬禹的脸上揍。
言敬禹扣住了他的手,收了他的攻势,在他挣扎的时候,漂亮地折住了他的胳膊,轻松将他压制。湛博俊使出全身力气反击,却因为处于劣势,只能被他生生地压制住。
“够了!”湛明澜吼道,“放开他。”
言敬禹闻言才松手,湛博俊一脱身就又伸手发出攻势,却又被他挡住,扣住拳头。
“你为什么和我抢华筠?你凭什么要抢华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靠湛家养着的,没有湛家你屁都不是!”湛博俊一股怒火无法宣泄,字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