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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醒醒啊,爸,你怎么还睡着呢?快醒醒啊?爸,爸,你快醒醒啊?”我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胳膊,曾经把我聚在肩膀上的手臂却动也不动。我的父亲,我的大山,就在我结婚的这一天轰然倒下。我……是我的错吗?上帝,是我做错了什么了吗?“爸!啊啊啊……”
再也抑制不住,我猛地瘫倒在地,痛苦了起来。这到底是谁造的孽?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董乔……”再一次,于向阳从背后将我抱入了他的怀里。
最亲的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明明刚才还是热得一个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冰冷的尸体?我的幸福呢?爸爸,我的幸福呢?啊啊啊……我的心生了一个口子,此时正血淋淋的摊开,空荡的心脏,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欢笑。我的生命,再也不能完整了。
“乔乔,你要幸福啊。爸爸老了,你要赶快给我生个孙子啊。乔乔,乔乔,乔乔……”我抓着于向阳的衣袖,回忆着今天早上我爸所说的话。那些事情,我记忆犹新,仿佛就在刚才。不用回忆,因为这些话已经烙在了我的心里。怎么可以?怎么能够?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董乔,没事的。没事的……”于向阳用力地将我抱在怀里,他的气息那么像阳光。可是我一抬头,在空气中,我仿佛见着了一缕飘渺的灵魂在阳光下肆意燃烧。那是谁?爸爸,你要扔下我去天国了吗?爸爸!
我抱着于向阳,再也不敢睁眼。我开始哭,从歇斯底里的哭泣到嚎啕大哭,到最后呜咽在于向阳的怀里。直到医生将我父亲推出手术室,我也没有起身。我不敢看,一点都不敢。我可以哭,但我没有勇气看。我多想回到今天早上,一切都还那么美好。我还是我,关昊覃还是我的新郎,爸爸妈妈还是那么恩爱而幸福。
“你哭够了什么?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哭下去吗?”突然,我整个人被关昊覃从于向阳的怀里扯了起来。刹那之间,刺眼的灯光花了我的眼。我立马抬手挡住我的眼睛,依旧站在那,无声地哭着。我现在能做什么?除了哭,我还能做什么?难道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连祭奠我父亲最后的几滴眼泪都不能流吗?我多想开口问,可一张嘴却是止不住的呜呜声,我早已泣不成声。
“阿昊。”于向阳就像一个勇士站了起来,他挡在了关昊覃,把我从他的手里抢了回来。他再次将我抱紧,摸着我的头,温柔地安慰,“没事的,一切交给我。”
我相信于向阳,就如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那么得信任他。
“于向阳!”关昊覃发怒了,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怒气,“她是我老婆!”
于向阳没有出声反驳,我也没有。这是事实,我和关昊覃扯过证的,婚礼也举办过。我和他的契约婚姻是有效的,尽管我那么不想去承认。在此时此刻,我的父亲他的岳丈出了这样的事,他不该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可笑,他什么都不是。我不信他,一点都不。
“我知道。”于向阳没有同关昊覃那样发火,他只是声音轻缓地回了句,“我知道的。”
接下来,开始了长久的沉默,过后是关昊覃离开的脚步。我想,他大概真的离开了吧。我不禁为自己这悲惨的命运又多哭了些时间。让我停下哭泣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她告诉我我的母亲正在病房里大吵大闹。我知道,我妈已经知道了。
狂奔到病房的时候,我妈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高贵美丽,她被好几个护士压制着,但仍像个风婆子一样大吼大闹,“你们骗我!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老公!我要见我老公!你们放开!——乔乔,乔乔,快,快让他们放开妈咪!快点!”
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泪水那一刻又有倾泻而出的欲/望,但我知道此时不是时候。我扑过去,站在她的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竭力平静地告诉她,“他,不在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了。”
妈妈的脸顿时僵住了,她就这样盯着我,没有动没有说话。直到一分钟过后,她才眨了眨眼,然后对着我点点头,“啊……”接着,仰头倒回了病床上。
“医生!医生!快——”我快要疯了,我拼命着大叫着医生。站在我身后的医生走到了我的面前,接着我和于向阳别被请出了病房。在病房外,我再次经历一场生死离别。只是,我一向坚强的母亲不是因病去世,而是在医生抢救醒来后自己撞墙死掉的。在得知这个情况时,我出其地冷静。我大概能理解她的用意,她是那么地深爱着我的父亲,深爱着我。她把她的生命给了她的爱情,同时换回了我的自由。没有她,我再也不用做董乔,我又是可以做回那个我。任意妄为、自私、暴躁、永远不愿意长大的我。
这就是母爱,大于天的母爱吧。要有多大的决心,那样骄傲如女皇的母亲才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我难以想象。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都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妈会知道我爸的事情是关昊覃告诉她的。而我父母的葬礼却也是关昊覃一手操办的,可谓是风光大葬。只是在葬礼过后,我父亲的公司因为他的死讯股票暴跌,而MC财团则趁机吃进继而吞并。董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而我只剩下这栋清阳山的别墅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瞧,上帝对我多残忍,连一点点宠爱都不给予我。我仰头望天,多想毁了这该死的太阳。
第22章 不能相信了
所有的都已经过去了,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可以喘出眼泪的灰尘。不用太多言语,无需太多温暖,一个人,我也会好好的。于向阳来见我的时候,那时葬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穿戴整齐,像个翩翩公子。可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洗澡换衣服了,真是狼狈得像条狗。
整个房间乱七八糟,到处弥漫着香烟的味道,我想,我这一辈子怕再也戒不掉它了。因为寂寞染上的习惯,戒不掉的其实是寂寞。于向阳走到了我的旁边,我正坐在窗台上,看着下面。家里的佣人都已经被我赶走了,凤姨也一样。谁也没有了,只剩我一个人。
“你该出去走走了。”于向阳依旧那么温柔,让我忍不住沉溺。
转过头,我放弃了看了一个月的阳光明媚。转向于向阳,我看着他,一动不动。轻风入过,我扯开我自以为最灿烂的笑,“为什么要来?”
我早已见识过于向阳骨子里的冷漠,他再也不能用温柔的假象来欺骗我了。再也不能了。爱情,不过是以爱之名,消遣真心的游戏而已。我不想再去质问于向阳,你敢说我和关昊覃结婚背后的阴谋他不知道吗?一个月,我用一个月的时间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是了,作为关昊覃最亲密的朋友,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他又是怎么看待我的表演?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同我想处?最初的那些出手相救,是有意而谋之,还是真心实意的我已经分辨不清了。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对嘛?”于向阳伸手拉过我的胳膊,让我正对他,“即使我跪下请求你的原谅,也不行对嘛?”
其实啊,该怪他吗?他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于我,他大概和关昊覃的关系更亲密吧。我又有什么立场来责备他呢?只是,过去若是原谅,那我便是原谅了。可现在,我的原谅已经沉淀至死了。于向阳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那么一颗以为抓住了最后救命稻草的心被他伤的又多深?得知父亲的公司不在了,我最恨最恨的人却是于向阳。这个温柔的男人,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男人,他让我失望了。明明是意料中的结果,竟也如此伤心欲绝。我……真是可笑。
对着于向阳摇摇头,我把他的手扯开,“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如果还想要活下去,我……也不能相信你了。”
“董乔!”于向阳霍地伸手抱住我,那一声呼喊中是那么强烈的波涛汹涌。他紧紧地抱住我,用力地收紧臂膀,直到良久,他才出声,恳求着我,“再相信我一次,好吗?董乔……”
回味离别的余温,我再也不需要施舍的爱了。记忆的残存,只是因为曾经依靠开心而感到悲伤。伤口总会随着时间愈合,而留下的伤疤和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则会伴我一生。依旧是那样熟悉的面孔,我还记得他向我求婚的模样。再也不想去深究他当时有几分真心,我只希望往后的往后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不要去扯动我那深埋在心里最不堪的过去。
“我怎么会傻到再给你捅我一刀的机会?”我伸手推开了于向阳,这个怀抱即使在温暖,我也不敢再停留半分,“你不要来找我,这样,我就很好了。”
于向阳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搁在半空中。明明是那样美丽的手指,却透着那么股冷劲。他吞了吞喉咙,然后看向我,接着慢慢地笑了起来,“你要相信我。”
“我不信!我再也不信!我什么都不信!”顿时,我一切的假象都破裂了。我已经濒临崩溃了,再也不能忍受分毫。
“相信我,董乔,再信我一次。”于向阳伸手将我抱住。
我该怎么做?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想不长大,只是想这样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抱住于向阳,终于哭出了声。我别无选择,我只有他了,也只有他肯要我了。没有其他谁了,再也没有了。即使是欺骗,即使依旧是阴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离开那栋我住了二十六年的房子时,我已经哭得站都站不稳了。到于向阳家时,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而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才真正清楚地意识到我躺在了于向阳的床上。作为关昊覃的老婆,我却从别的男人床上醒来。
“醒了?”于向阳在此时恰好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拉开窗帘。顿时,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我一抬头,见着的是于向阳那堪比阳光的笑容,“董乔,咱们出去走走吧。”
我伸手挡在眼皮上,透过手指缝看向于向阳,“我像是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