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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相信与不相信,就在人的一念之间,一念成归,一念具灰。
——姜忍冬的日记
陆庭宇发现她的神情不对,立马下了车,就在她快要软倒摔下来的时候,他正好赶到跟前,接住了她,周围群众帮忙打开车门,他顾不得其他,开着车一路狂奔,飙到医院,一路上他的心思百转千回,简直不能想象,她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该如何面对。
忍冬迷迷糊糊地有一点意识,隐约看到一张焦急的脸,接着,又昏睡了过去。到医院后,她打上点滴,他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看着床上一张苍白脆弱的脸,心口微微发疼。她那么瘦弱,躺在床上,像一根火柴,虚无缥缈般,有种让人抓不住的感觉,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她的拼命,她的努力,她的认真,都让人心疼。忍冬心里被某种情绪堵住,无处发泄,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使不出力气,眼前出现幼年时,姜凡微笑的脸,程峰宠爱的脸,还有程京泽的坏笑。
不一会儿,又幻化成晴姨在呼唤她,脑海中,一直出现离开时,那群站在车后送别的老人们,他们的身影越变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中,从此,再也不见。
陆庭宇被她不安的低泣吵醒,他不小心在床边睡着了,看见她表情痛苦的在睡梦中流泪,伸手试探她的额头,被那温度吓一跳,睡意也醒一半,马上按床头的护士铃。她睡得迷糊了,打上点滴后,手还不老实的去拽针管,陆庭宇拉住她的手,一直守到打完点滴,才松口气。
天边微微露出了鱼肚白,他趴在床边,悄然睡去。太阳刚刚升出地平线,清晨的第一颗露珠滑落枝叶。
她睡得很沉,陆庭宇一看时间,睡两个多小时,他简单洗漱一下,去买早饭。回来时,在病房门口遇上忍冬的主治医生,身后带一群医生护士,正迎面走过来,朝他微微点头。陆庭宇不易察觉地叹一口气,说:“进去看看。”
初升的太阳,从窗外透进来,阳光撒在她的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长长的睫毛上,似有泪光,一听见有脚步声,眼皮似乎颤了颤。只见她慢慢睁开眼,在这么多人中,一眼锁定他,哑声叫道:“师兄。”
他有些紧张地走过去,附下身,问:“忍冬,哪里不舒服?”
忍冬困顿的答道:“没有。”
医生摸摸她的头,又翻翻眼睛,说:“低血糖,下次要多注意营养,要多休息,年轻人,不要太拼。”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连笑容都增添一丝活力。 忍冬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庭宇忙东忙西,最后,把吃饭用的小桌子放到床上,他今天穿一身西装,外套脱在一旁,只穿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给她盛饭。认真的模样,好吸引人。
每次紧要关头,他总在看得见的角落,带来安全感,他应该叫宋江,是她的及时雨。晨光照耀进来,她看看窗外,问:“现在几点了?”
“早上9点45分,你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要是再不醒来,我都要以为你穿越了。”
他站在一旁,边削水果边偏头看她。
“睡这么久?怪不得,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从幼儿园上到大学都梦一遍!”忍冬说着,自己先笑起来,远山眉黛,温婉可人。
阳光洒在她脸上,有种温暖人心的魔力,这种俏皮话,她是极少说。他也跟着笑,把牛奶的吸管插好,递给她。她的脸庞,又消瘦了,想起医生的话,陆庭宇心里又乱又慌,手一再颤抖,竟没发觉,她的病,绝不是营养不良那么简单。
昨天,医生提醒过他,检查报告今天出来。待她睡下后,他来到顾医生的办公室。顾医生是父辈的朋友,和他很熟悉,见他进来,站起身来,请他坐下。
他把报告递给陆庭宇,等他浏览一遍后,说:“庭宇,你与病人什么关系?”
他看到很多医学术语,大概懂了,又看到医生凝重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说:“顾医生,你有话直说。”
“这种病,缓慢发生常超过数年,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病人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病情。。。。。。”
他脑子“嗡”地一声,犹如五雷轰顶,坐在那,半天没动,都快忘记呼吸了,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拿着报告单的手都在颤抖了,连自己都没发觉。
“那……她……”顾医生拿过报告单,又看了一遍,他解释道:“以她目前的症状来看,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治愈……”
想必那女孩对他来讲特别重要,顾医生看见,陆庭宇的眼圈都红了。
从办公室到病房不远,他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而另一边,气氛同样冷如冰窖。
程峰夫妇在家等两人回来吃饭,谁知,等了一夜,也不见人影。程京泽找得翻天覆地,好像当年她消失,怎么都找不到人时,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忍冬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以前住过的公寓也没人,陆庭宇也是,最后,程京泽直接去了她的公司。
那年,她失去下落,无所声息,他山重水复的找,那种无可奈何的心情,她到底懂不懂?当思念一个人而不得见时,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程京泽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可是,她竟然连班都没来上。连陆庭宇也不在公司,程京泽的心里直打鼓,她要是敢……要是再找不到她,他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竟然,又一次从他眼皮低下消失,要是找到她,一定饶不了她。
恰巧,从公司出来时,在转弯处,听到三姑八大姨议论,说:“就在206的站台,你看那天陆总紧张的,我都看见了。。。。。。”
“可不是,差点连头磕到地上,千钧一发时刻,也把我吓坏了。”
“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这阵子也忙,我看她近来脸色也不好,累着了吧。”
……
一路上,程京泽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慌张,又想起她苍白的脸在眼前晃动。焦急,无奈,心疼,各种难言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呼啸着扑向他。人民医院,门庭若市,来往人群,行色匆匆,消毒水的味道,让五脏六腑都跟着消毒了。
电梯里比肩跻踵,他身穿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形修长,立在电梯里,让人频频侧目。此刻,阳光明媚,岁月静好。病房内,欢快地笑声都感染了走道上端着托盘的小护士。
唯有一个人,脸色阴沉,看不出丝毫喜色,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轻轻敲敲门。
病床上,放了一张小桌子,她坐在中间,食欲大振,吃得喷香,陆庭宇坐在床边椅子上,笑语盈盈地看着她。
程京泽努力控制情绪,仍旧耐着心,礼貌的扣了扣门。
“有人敲门。”
“我去看看,你继续吃。”
他过去开门,忍冬半天没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问:“师兄,是谁啊?”
“没事,你先吃饭。”陆庭宇看屋内一眼,带上门。门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没走两步,程京泽转过身,二话不说,一拳挥在陆庭宇的脸上,吓得两旁的路人都不敢走过去。慌乱中,有人跑去护士站,有人连连后退,离危险远一点,门外乱糟糟的声音,惊动了病房里的人,她心里一顿,想起刚才的敲门声,三下,不急不缓,是他来了。
她闻声出来,向左看一下,发现左边的人都一齐朝右看,几个护士,摆出很有视觉享受的样子。
她转过头,看到逆光中一副对峙的场面。
那人长身玉立,默声低头,嘴角微肿,表情竟带着孩子气的倔强。两人中间,站着一个护士,忍冬知道,她是护士长,护士长是个中年妇女,指着两人一声一句太不像话,训得两个大男人一愣一愣的,程京泽微垂着头,有些不甘心的表情,像是小时候被老师训斥时候一样。
忍冬出来的时候,吸引很多目光,走廊里,除了护士长的声音,就是她开门时发出的声音。周围的病人和围观的人都向她看过来,程京泽也转过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眼底有一抹柔软的光恍过,可是,说话的语气明显不是那么友好,带一点怒气,还有一点急切,叫她:“姜忍冬!”
好像经久未见,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外传来,陌生又熟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一声她的名字,明显在质问她为什么夜不归宿。忍冬置若罔闻,走到陆庭宇身边,他的脸也受伤了,明显青了一块,她的怒火一下从心里烧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将程京泽丢出医院。
“师兄,你没事吧?我们先去上药。”她拉着陆庭宇的手,转身就走,把当他是看不见的透明人。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担心啦,吃醋啦,忧桑啦~~~~哼哼,就虐你高冷~~
、【第三十四章】
请允许自己偶尔的放纵。
——姜忍冬的日记
一时间,走廊静悄悄的,人群都颇为应景的散开,连护士长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他懊恼地简直想打自己一拳,反正,凡是有陆庭宇的地方,就别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点公平,她就是这样,从不曾把他放在心上。
程京泽烦躁的原地打个圈儿,最后,掉头就走。刚出电梯,走到大厅的时候,突然后悔了,果断原路返回。忍冬处理好陆庭宇的伤,看着他淤青的嘴角,内疚地无地自容。
不知那人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当初根本没进化好,打架斗殴上隐,什么事非要用拳头解决问题,让人恨得牙痒痒。而另一边,只见程京泽大步流星冲着病房走去,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如果不走快一点,下一秒也许会改变主意。
忍冬还想再去医护室要一点棉签,打开门,程京泽的手,刚刚伸到一半,来不及缩回去,不尴不尬的停在半空中,作敲门状。没办法,她只好随他出去。
一路上,碰到几个护士,一直偷偷打量他,露出一种花痴的笑意。是了,他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俊朗脸庞,到哪里都这样耀眼,怎能让人忽略无视。
幸好,她早已习以为常。
街头转角处,还是那家熟悉的咖啡馆,这时间人不多。
她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搅拌咖啡,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他也不急,闲闲地坐着,时不时看她一眼,不知过了多久,忍冬抬眼对上他紧盯着自己的眸子,然后,往下移,看到他的嘴角,有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