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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叫她的时候有了回声,多少个夜里,他就像现在一样,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换来的却是更加沉寂地黑暗,他想得到她的回应,等了很久很久了。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不存在,唯有无边的暗夜里,他们在情动时分,只感受彼此的存在,抵死缠绵。她跟随他越过波涛汹涌的海洋,激流涌动中承受他的失控与狂乱,他带领她穿越无垠地原始森林,惊心动魄中给予她支撑的力量,又逼迫她承载他厚重绵长的恩泽,他牵引着她,去往一个新的世界,给予她不一样的体验与未知。
她觉得自己流落在广阔无边的海上,像一叶小舟,在水中漂泊不定,无岸可靠,遇到一阵暴风,左右颠簸,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慌乱中找不到暗礁在哪,他却坚定地禁锢她,让她无路可逃,只能依附着他,在情感迸发的时刻,只为他一人迷乱,他带领她走过前方的遍地荆棘,踏过万水千山,一起攀上最后的高峰……
世界真正的安静了下来,雨停了,偶尔能听到嘀嗒嘀嗒地几声,已是凌晨时分。曾几何时,她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久久无法入睡,失眠已经成了习惯。而大多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念他,一颗心满满的都刻上了他的名字。
他仿佛化身成一场撕心裂肺的梦,所有的一切只是幻想,而他们还是身在天上地下的模样,突然间掉落在一起,摔进现实当中,头破血流。
命运已将他们踢入谷底,他们早就走投无路,一直苦苦挣扎,想要脱离命运,然而,命运是注定的,他们冲破枷锁,不顾一切想要在一起,也许,此时此刻,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跑。。。
、【第五十四章】
风雨过后也许不是彩虹,而是一声更响的惊雷。
——姜忍冬的日记
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这么些年来的坚持,全世界反对都是惘然,两个都是倔强的人,一旦决定任何事情,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偏执狂”,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是病,而是一种性格,性格是扎根在血液和骨髓里的东西,它永远无法改变或是更换,只能决定人的命运。
她不知道他们正在走向哪一天路,也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命运无法猜测,可他们已经不可饶恕,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命运的宽容,但是,此刻的失落却是那么清晰的涌上心头,她陷在这样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甚至忘记了身边还有他。
程京泽从身后紧紧拥住她,企图多给她一点温暖,忍冬轻轻挣开,心里有种隐隐地怅然,那种感觉像暮鼓晨钟般敲打在心上,每敲一下,都带着钝钝地疼痛和难以忍受的难过,让她突然失去了对所有事情的坚持,这种情绪化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失意,突然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奈何程京泽大手大脚圈住她,她越是反抗,他就越执意箍住她。忍冬背对他,头发散乱的到处都是,心里那种难过一阵阵的席卷着她,只感到眼泪就要再次破涌而出,却怎么都推不开身后的人。
程京泽见她还在抗拒自己,非常不甘心,她越动,他就越愤恨地抱紧她,又磨又蹭,直到手不小心触到她脸上的一点湿意,才急忙低头一瞧,原来是哭了,他用手遮住她的眼睛,眼泪便顺着指间流出来,睫毛颤颤巍巍地扫着手心,弄得他心里直痒痒。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哭过,现在怎么跟自来水管是的,哪来的这么多眼泪?别哭了,嗯?”
忍冬拂开他的手,把自己缩得更紧,像刺猬一样,都快要团成一团,他见她眼睛红肿,心头也难受得紧,只能抱着暖着,不想让她有一点难过。这时,风声雨声雷声逝去,空气中流淌着静谧地气息,细雨缠绵,床头光影暧昧,令人昏昏欲睡。他从背后探过去,覆在她的耳边低声问:“知道为什么想你叫我吗?”温热的气息呵进耳里,令人有种异样的心动,她不安的缩了缩。
“因为你叫我的名字时,会特别有感觉。”接着他坏心贴得更近,“今天是你叫我的名字最多的时候。”
忍冬腾地红了脸,根本承受不了这种没规矩的调笑,于是她又往一旁移开一点,谁知,长发被他压住,动也动不了,程京泽趁式揽回她,埋在她的长发里深深嗅一下。
半天,她蜷缩着背对他,也没做任何反应,依然埋着头,安静极了。程京泽一见她还不吭气,这才掰过她的身子,双臂支在两侧,忍冬就这样被他圈在了怀中,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脸上还透着红晕。
程京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她的头发,说:“你知道女人在床上说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忍冬并不理会他,谁知,他说完却自顾自地笑了,然后,拨开挡住她脸蛋儿的头发,捏着嗓子学她的口气,说: “你压住我头发了!”
她脸皮薄,经不住他没规没矩的调笑,忍冬索性不理他,直接埋进了长发里。程京泽见她不理,就去挠她痒痒,她最怕这个了,也忍不住笑。她晶莹的眸子异常灵动,盈盈一水,荡的他心神一晃,凑到她面前,说:“知道你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接着,他覆在她耳边低语一句什么,忍冬脸腾地烧得更厉害了,她羞愤偏过头,又引来他一阵低笑。她温凉的黑发散落在背后,柔软的扫过他的胸膛,像小猫爪子挠在心上,痒得心里发颤。也许太累了,她已经睡着了,呼吸清浅,像躲在蚕蛹里的蚕宝宝那样安稳。
窗外雨声停息,夜显得特别寂静,程京泽披上衣服,小心翼翼起身,客厅一片黑暗,他就那样孤身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像是让人以为都要坐成了一尊雕塑,他才略略叹息一声,捻灭手里刚燃到一半的烟。
刚转身,就看见一个影子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向这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身上还穿着绵软地睡衣,拖着拖鞋,像刚睡醒的孩子一样,踱步过来抱住他。
他本来是欣喜的,让她主动一次,可不容易,可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儿,抱上来之后,她窝在他的怀里半天没动,程京泽一看,这姑娘埋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倒像是睡着了,他轻轻叫她,拍拍她的背,她也没反应,站着都能睡?他失笑,只好打横抱起,把她放回床上。
夜很深了,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觉得异常满足,没有那一刻比此时更令人感到幸福。终于他的坚持有了结果,什么都不要,也没有任何奢望,不需要谁的祝福,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他们携手坐上人生的列车,满心欢喜,以为再也不会寂寞,他们用年轻的心讲述真爱至上,因为年方尚浅,也不懂得为什么会遭到全世界的反对,又为什么会受到家人的阻拦。
于是,他们冲破枷锁,抛弃世俗,千山万水向对方奔去,不顾一切的反对,只为得到尘封的心一刻的释放。
而此时,只要能在一起,彼此便是天地,他们并不自知,以为幸福早已躺在手中,然而未来的路,还那么长,那么远,易经难以卜出,谁人都不曾料到,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命运已经开始在无形中转折。
《大话西游》里的经典台词这样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命运是神奇的东西。自古以来,反抗命运的人,要么死的很惨,要么活的很痛苦,但是,命运可以自己掌握,可他们偏偏选择万劫不复。难道爱情那么伟大?然而,亲爱的,你懂不懂,与其相看两厌于烟市尘俗,不如潇然泯灭于万世长空。
清晨的第一米阳光跃然枝头。忍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心里突然有些凄凄然。
房间变得很整齐,自己的身上也换了睡衣,她蜷缩在床头,满脑浆糊的呆愣着,思绪也开始飘飞,眼前一会儿是程京泽异样温柔的脸,一会儿是程峰气愤的神情,还有姜凡悲痛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一直游离在半空中,拉也拉不回来。
忍冬想起年少时游学国外,每每遇到挫折委屈,就会想起家人的纵容和陪伴,心里非常后悔,那是多美好的一段时光,也是一直以来不可替代的庇护之所,可她,生生错过了。午夜梦回昔日家园,旧日窗牗,堂前燕鸣,小小的人儿,一脸无赖讨晴姨温柔的骂。
再后来,命运的转盘将她带到全新的地方,自己像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事事顺意,说一不二,或许是人生的前二分之一过的太如意,后来才会跌得这么惨。忍冬是从心里感激程峰夫妇,多年来把她视如己出,而她竟然如此伤他们的心,甚至到了忤逆的地步,那些片段像黑白电影轮回在脑海中上映,那么难忘。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程京泽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就看见一副漫画般的景象,心在晨光中微微一动,只见她长发披落在肩,眼底一片氤氲,呆呆地望着窗外,他慢慢走过去拥住她,感到她的身子惊颤一下,不知再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忍冬这才发现,原来是他回来了,他的手隔在她的腰部,轻轻柔捏,忍冬却受不了得躲避,因为有些痒,他又把她揽回怀里,问她:“在想什么?”
“想我们是不是要回去谢罪。”
他轻笑一声,蹭蹭她的脸,说:“过段时间等他们气消了,冷静下来,我们再行动。”
忍冬没再说话,她知道,当年,程峰夫妇那么反对他对自己的感情,甚至不惜把她送走,现在依然如此强烈地反对,哪是那么容易就好说服的?何况,昨天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哪还有商量的余地,或许,也只有时间能给他们机会了。
她与姜凡,早就心生了间隙,往日那些亲密和关爱,都随风而逝了,她与程家的一切,就像幼时广场上,用老旧的胶片播放机,在白色的大荧幕上演的黑白电影,那么熟悉,那么久远,那么惹人怀念。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