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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离唇角轻勾:“他果然是最了解你的人。”
苏晚愣住。
如今,她终于能够明白简寻在密室见她时说的那句话,也终于明白他如此反常的原因。
明明可以当晚就解释的事,偏偏要等到一天后,直到临死才匆匆忙忙说出来,只不过是因为那天晚上他还不曾中毒。
待他发现自己中毒时,为了不让她涉险继续追查下去,便骗她去密室,将所有的事揽到自己身上,让她以为事情已经到此结束。只是,元阳珠的下落他确实不知,所以根本无法拿出来。
苏晚冷冷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毒是你下的?”
谭凤若真有那么深的心思,就不会明白无误地对她表现出憎恶,也不会那么轻易被逼得跳崖而死。
而云锦……
当记忆全部回到脑中,往过的事也已再清楚不过。
云锦曾送了一把匕首给叙离,花见影知道后,还不依不饶让云锦也送她一把。然而,云锦只是颇无奈地笑着说,你用的是弓,匕首不适于你的武功。
那把匕首的样子,如今她已可以毫不费力地想起来。
刃薄而无脊,锋利无匹,吹毛断发,柄上用篆体刻着两个小字:
云起。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虫子~~~~谢谢小舞~~
·
另,俺为了剧情在回忆部分又加了一段话。其他没变。
引子
“毒是你跟云锦姐姐要的。”苏晚缓缓开口,“所以……云锦姐姐她……应该也知情,对不对?”
叙离含笑:“是。”
“她喜欢你……”
“是。唯一不同的是,她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即使这样,她仍甘愿为你做这么多事。”
“你该知道,若非有她掌控连城卫营,我怎能借此训练出自己的人,让他们为我办事?”
“劫元阳珠的是你,迎娶秋池时在路上狙杀简寻的也是你,还有……之后在栖霞谷假扮圣姑余党的……都是你的人。”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苏晚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紧。
一时间,浑身都禁不住颤抖。
“为什么要这么做?!简寻已经脱离连城,对你根本没有威胁!”
“原本我也并未想要杀他,只可惜……他太聪明。”叙离微微叹息,“那晚我派人去小院,不过是为了引出他的飞刀,想不到,他竟由此险些追踪到我。所以,为防万一,我不能留下他。”
“是你先开始算计他!”
“若非他先想要找花莫问报仇,又怎会让我有机会顺水推舟夺珠杀人?更何况,元阳珠之事闹得如此之大,自要有人顶罪。而简寻与镜花楼的纠葛,在连城其实并不是秘密。”
“那谭凤呢?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
“你莫忘了,凤丫头是自尽。”
“谭凤这样喜欢你,在她被指为叛徒要寻死时,你只需多说一句话,她便不会跳下去。可是,你什么都没说。”苏晚深吸一口气,“你是存心要她死——或许,从一开始,你就已决定让她替你顶了罪。”
叙离淡笑:“哦?”
“那天晚上,是谁引走了谁,只有你们两人最清楚。谭凤并不笨,或许已猜到了你的用意,才会在最后时刻,说那样的话。”
她回眸一笑时,心里在想什么?
她纵身跳下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叙离哥哥……你可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只要你能明白,我……已无憾……
她的意思,他懂。所以他给了她承诺,让她心甘情愿为他而死。
叙离目光微敛:“凤丫头是没错,只是行事冲动易坏事。当日我借她之口将简寻之事告诉你,未料她太过莽撞,竟让秋池听到这些话,以致一怒之下解除婚约。斗魁那日,若非她发现你与连玥都失了踪而要急急赶回客栈,就不会碰上韩锥,也不会引起怀疑,她也就不会死……”
苏晚红着眼眶,轻轻摇头:“为什么你总是可以将害人的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为何你从来都只看得到自己?”
云锦喜欢他,他便利用云锦。谭凤喜欢他,他就牺牲谭凤。花见影喜欢他,一旦发现他的秘密,他就毫不留情地下杀手。
所有人对他而言,都只是达到目的的垫脚石。
‘
那一日过后,花见影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
梦里总能看到叙离一脸温柔笑意,口中却吐出冰冷的字:“死吧。”而后,温暖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颈项。
她无法呼叫,只能瞪大眼,感觉着他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但她不敢把见到的事说给任何人听,只将自己关在房里,刻意避开连玥和叙离。
直到某一日,她听说八派联合要攻连城,连玥带着韩锥出城去了。
她忽然觉得害怕。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叙离毫无要将她怎样的迹象,但或许是顾忌她的身份,或许只是不愿当着连玥的面动手。
而如今,连玥走了。
她不顾一切冲出房门,但刚到前院,就看见了叙离。
整个朱雀殿空寂无人,所有的守卫、婢女……包括瞳儿,都像是凭空消失。
他一如那日般,微笑着,对她伸出手:“见影,到我身边来。”
“不要!你走!走!”她凄惶退后。
“不想见我?”他毫不在意,慢慢走近。
明明很清醒,脚下却无法移动一步,她只剩下摇头:“别过来……不要……不要过来……”
他走到面前,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将一个东西放在她掌心:“拿着它,你该知道怎样做。”
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把薄而小巧的匕首。
是云起。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柔润悠然,春风化雨:“为我而死,可好?”
“不要——”她用尽全力将匕首远远掷出去!
他看着匕首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
“我不要死!”
他失笑,轻轻在她鼻尖一刮:“摘星楼上,你已作出选择,如今怎可反悔?”
“从头到尾,你一直在骗我!”
“是,我骗你,但你已没有机会说出来。”
“我要见城主!”
“你忘了么?你亲口拒绝了他,他怎么还会见你。”
她愣住。
“我不想亲手杀你。去将云起拾来,乖。”
但她还未有任何反应,殿外忽然远远传来瞳儿的声音:“主子!主子!你在哪里?!”
叙离微怔,随即放开她,宛然一笑:“罢了,你若要去见城主,我也不拦你。只要他愿意听你解释。”
说罢,他转身过去拾起匕首,纵身一跃而去。
尽管对叙离的话已不敢再信,但出城去找连玥的念头却在脑中扎根。
于是,她冒险去偷出城令牌。
原本只是一时冲动做出来的事,却发现从头到尾都异常顺利。直到带着瞳儿出了城,依然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刚离城不远,就遇上胭脂海的人马。
一场混战后,瞳儿逃脱,花见影身死,苏晚穿越……
一切都似冥冥中注定,将两个毫不相干的灵魂跨越千年联系在一起。
‘
摘星楼在风中巍然而立,如静静眺望远方归人的女子。
手可摘星辰,疑入九重天。
“你错了。”叙离摇摇头,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其实在我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如果你真的在意连玥,怎会去夺元阳珠,让连城陷入重重危机之中?”
“莫非你不知道,这一切,全是因你而起。”
“我?!”
“当年你任性地要嫁我,我未知可否,你便将此事去对连玥说,想不到,他竟答应了。那时候我便知道,他对我无意。”
“所以你为了刺激他,才会对花……对我特别好?”
“可惜他仍无所觉。”他的神情忽然有些忧伤,“于是那日,我便邀他去摘星楼。”
“我记得是我先约了你。”
“我与他早已在那里,你找人带的口信我并未收到。而后你突然出现,发现了一切。”
“知道了就要死么?!”
“他身为城主,若是给人知道当日的事,颜面何存?”
苏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为这个理由?!”
为了心上人的颜面,就可以毫不顾忌地要杀死自幼相识又对自己极好的女子,这是怎样疯狂的爱?
“这个理由……不够么?”叙离笑了笑,“你可是觉得很奇怪?一个男人,竟然会喜欢另一个男人。”
苏晚默然。
在现代,同性恋已经不属于另类。她虽不爱看这类小说,安旬却常常看,还把故事当笑话讲给她听。
叙离笑得如常,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你该知道,连玥练的是魅音诀。但你却未必知道,为何历代城主,只有连泽和连玥练成魅音诀。”
苏晚不由得问:“为什么?”
“只因……修炼魅音诀,除了一种特殊草药的辅助,还必须以修炼另一种武功之人的血为引。”
苏晚惊了:“难道你……就是……”
“不错。连玥的引子,就是我。”
这一回,苏晚彻底失去了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俺知道,看到最后,童鞋们也彻底失去了言语。。。。。。
俺只能说一句:让狗血来得更猛烈些吧~~~~~~~~
顶锅盖遁~~~
失算
“自幼我便知道,自己是为他而生的。他的功力每上一层,我须比他多进一层,才能以血为媒,转嫁功力。然而转过之后,我多练的那一层功力便会成为他的,自己的身体也会大受损伤。”叙离微微笑着,双眸是从未有过的明亮,“但这么多年来,只要在他身边,只要看到他,再多的苦,也已无所谓。”
苏晚早已忘记愤怒。
为了练武功,让另一个人学习嫁接功力的武功,他们的生命,早已绑在一起。原本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但被利用的人却爱上了利用他的人,甘心付出。
“连玥生性淡漠,不易亲近,当日他全然没有考虑便答应退婚,我原本还存了些希望,想他终有一日会接受我。却未料到,他竟还是对你动了情。”
“所以……你要杀我?”
“可惜每一次都有人助你。”
“甚么意思?”
“你可还记得镜花楼寒潭中那支铁箭?”
“原来是你——”苏晚只觉得口中苦涩,连声音都低下去,“既然要杀我,那天……为什么还要从胭脂海的人手中救我?我一直记得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无论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你。”
“如若当日去救你时,天阳不曾同行,我又何必担心他看出破绽而将你带回来。而昨日,我本想让你毫无痛苦一睡不醒,却又被他撞见,不得不送你回去。其实,你要感激的人,应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