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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正想说些感激的话,忽然瞥见他的衣角湿了一大片,不由问:“你出去过?”
简寻低头专心看书简,回答的却很快:“没。”
“那你的衣服……”
“许是方才在廊下站着沾了水。”简寻提起衣摆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笑,“快去吧,小心着凉。”
沐浴过后,苏晚一身清爽回房间。路过简寻的屋子,发现灯亮着,便停下脚步去敲门。
未几,听到简寻轻笑的声音:“门未闩,进来吧。”
推门进去,见他坐在桌前,仍翻着方才那书简,不由好奇:“这里面写的什么?”
“所有收到请柬的门派和散客名单。”
“嗯?有什么用?”
“栖霞会武虽只是一家之事,但但凡江湖上有点名头的无不想趁机染指赤焰令,所以,不止栖霞谷送来的名单要看,这些人也不可忽略。”
“灵犀只给了你参加人选的名单,这却是从哪里来的?”
简寻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我自有法子。”
烛光将他的笑映得柔和而温暖,平日看来妩媚的眼角也被光影抚平,带出别样清雅。
苏晚搬了凳子在他身旁坐下:“这次会武,看来你势在必得。”
“做任何事,皆是把握越大越好。”
“这么说,你也已和连城联络过了?”
“嗯。”
见他轻易就承认,到了嘴边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以他的心性,只要可以利用的事,绝不会放过。更何况,他把她当棋子也不是头一回。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把什么……都对连玥说了?”
简寻的目光重又落在书简上:“既要合作,自然不该隐瞒。”
原本早已确定的答案,听他亲口说出来,非但不觉得轻松,反而愈加沉重。
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察觉到她的沉默,转头看她:“累了么?”
“嗯,有点。”
“那就早些休息。”
“嗯。”
从简寻房中出来,天已尽黑。雨未停,因着风向的缘故,雨点不断从沿外飘进来,湿了半边地面。
竹廊一通到底,隔几步就挂着个红灯笼,将雨夜照亮。
红光柔暖,却掩不住清冷。
苏晚默默回房,熄灯,睡下。但辗转数次,脑中却满是连玥抱着自己,低声轻喃的模样。
雨敲在窗棱上,发出细微声响,纷扰不堪。
迷迷糊糊间,不期然看到有个人向自己走来,到近处才发现,是个高挑男子。但无论怎样看,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微微笑望着她,慢慢伸出手来:“见影,回到我身边。”
那声音,仿若诱惑,她下意识就要将手交到他手中,心底却有个声音突然嘶喊:“不要——”
“不要。”她一惊,惶然退开。
但他紧跟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得愈发温柔:“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她用力挣扎,却徒劳,只觉得心痛如死,泪忍不住汹涌而出:“不要杀我……不要……你说过只喜欢我一人……”
他一只手轻易制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我本也不想杀你,但你知道太多……”
她拼命摇头:“你骗我!”
“是,我骗你,但你已没有机会说出来。”
“我要见城主!”
“你忘了么?你亲口拒绝了他,他怎么还会见你。”
那一刹,她心冷如冰,竟忘了反抗。
“傻丫头……”他俯身在她耳边,似轻叹,手却慢慢滑到她的后颈,“不必害怕,很快,就不痛了……”
“不要——”她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夜,密集的雨声,瞬间唤回她的神志。
原来是个梦……
好可怕的梦……
苏晚翻身坐起,门突然被人撞开!
条件反射般就要惊呼出声,那人已先一步开口:“见影,发生什么事?”
“……简大哥。”
“我在。”
“我……做了个梦……”
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了。
她从不在人前示弱,如今却说出这么幼稚话。而且,这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正想着怎么挽救一下面子,手却突然被握住。
黑暗中,只觉得床头一陷,随即,便被人轻轻拥入怀。
刚一贴近,就发现他衣衫单薄,想是匆忙赶来,根本未及穿外袍。苏晚脸上一热,想要挣开,他却已抬手抚上她的发:“不怕,只是梦而已。”
柔软的语气像在哄婴孩,但简简单单一句话入耳,绷紧的身体突然就软下去,再无力推拒。
“……嗯。”
“无论怎样的梦,醒后,一切都会过去。”
“……嗯。”
“天还未亮,再睡些时候。”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怕,我守着你。”
“不走?”
“不走。”
她终于妥协,慢慢离开他的肩头,慢慢躺下。
他拉过被子替她盖上,而后真的就这样坐在那里,静静的。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摸索着他的手。但刚触及,他便很快反握住。
窗外风大雨大,窗内却仿佛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的手潮湿而冰冷,放在他温暖平稳的掌中,也渐渐恢复暖意。
闭上眼,听着他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心也在不知不觉间平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梦绝对不是为了狗血的情节而写的,其实有很重要的关系。
另,小玥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很明显,肯定不是他的智商突然高了,而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但那个人是谁。。。大家可以猜猜~不猜也没关系,反正下章就会揭晓——
老爹
第二日,雨停,初晴。
空气中是清新的泥土气息,竹屋竹篱竹廊被雨水洗刷得干净亮泽,青翠欲滴。
苏晚精神抖擞地出了门,准备去拜访二哥花莫言。
鉴于昨日碰面的诡异气氛,她决定还是单独行动,只是临行前要知会简寻一声。
但见到他时,却再没有从前的心平气和。
昨夜他果然陪了她一夜。清晨醒来,第一眼便是他微带倦容的笑意,心头顿时被歉疚塞满。但在看到两人交握的十指后,歉意立刻变成尴尬。
于是,一个“早”字噎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直接冷场。最后还是他微微一笑放开她,转而拍拍她的手背,长辈似的口吻:“醒了?我去叫人做些吃的。”说完,万分从容地起身,拉门出去,脚步却比平日快了一倍。
“早。”苏晚看着坐在桌前吃早餐的简寻,终于说出这个字。
简寻抬头看她一眼,又指了指旁边的位子。
白粥一碗,小菜几碟,一看便觉得清淡可口。
虽然别扭,却想不出理由拒绝,苏晚迟疑着坐下:“昨晚,谢谢……”
简寻笑笑:“怎地突然见外?”
苏晚说不出话来。
简寻却忽然道:“昨夜……你睡梦中几次唤城主的名。先前的噩梦,可是与城主有关?”
苏晚拿勺子的手顿了顿,片刻,摇摇头。
那梦依然清晰,一想起来,莫名涌出的悲伤便几乎将她覆灭。但奇怪的是,她竟能很清楚地知道,令她心痛的那人,不是连玥。
简寻看了看她,不再多问。
一碗白粥很快吃完,苏晚擦擦嘴站起来:“我待会就去二哥那里。”
原以为这样一说,简寻必说要留在这里,却听他道:“我和你同去。”
苏晚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简寻倒不坚持,轻轻一笑:“好。”
。
。
身为令主,在谷里的待遇果然不可与普通宾客相比。苏晚出了小院,随便拖了个人问镜花楼的二公子住哪里,那人便立刻热情地带路,末了她只说了句“谢谢”,他竟受宠若惊,差点跪下磕头。
不知是不是丹凤六婢刻意的安排,非但慕容山庄住地离她的小院很近,镜花楼的也相隔不远。
刚靠近,里面已有人迎出来,含笑道:“见影果然很早。”
“二哥。”苏晚笑眯眯走近,跟着他进去,“昨天你走那么快,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哦?确有话要与二哥说?不是惦记着爹?”
“咳,爹还没来么?”
“爹的性子你该知道。其实,他早已先我一步到了。”
话落,两人也已走进厅里。抬眼就见一人锦袍玉冠,端坐首位,正在慢慢喝茶。
其实分别不到一月,但如今见到,竟觉得已别经年。苏晚撇撇嘴:“爹……”
花若水放下杯子起身,笑容温和:“见影,来。”
苏晚飞鸟投林般扑过去:“爹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见影未见到爹,爹却是见过见影了。”花若水拍拍她的脸,“爹与连城主同行而来,在队伍中,你不曾注意罢了。”
听到这个名字,背脊无意识地僵了僵。但她很快笑道:“爹在江湖中名头那么大,还用偷偷摸摸来么?”
原是一句玩笑话,花若水竟真的点了点头:“爹确是不能光明正大来。”
“为什么?”苏晚怔住。
“有些事须暗中查证,所以,爹不便出面。”
闻言,苏晚立刻紧张起来:“是元阳珠的事么?”
“是。”
苏晚忽然想到一事,不由得急了:“糟了!这屋里有窃听……咳,不是,屋里有传音筒。”
花若水却笑得淡然:“不入眼的小把戏,不足为虑。”
苏晚一愣:“爹知道了?”
“若无万全把握,爹怎会在这里见你。”
苏晚无语。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在她看来危机重重险恶无比的江湖,落在老爹眼里,就是那小孩子的玩具啊玩具。
但说到元阳珠,一直缠绕在心头的疑问也忍不住出口:“爹,凉山派掌门的剑……在镜花楼么?”
花若水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之色:“你怀疑是镜花楼的人所为?”
苏晚默然。
自从听云锦说到凉山派有一把无脊的薄刃长剑,便一直想要问个清楚,奈何第一次云锦在场,第二次连玥在场,都无法开口,到后来,竟成了心病。
“见影,”花若水看向她身后,淡淡道,“雪意剑,一直是你二哥所用。”
苏晚立刻松了口气:“二哥自然不会是凶手,更何况,二哥一直在镜花楼,都没有出过远门。”
花若水点点头:“但雪意剑与凉山派有牵连,你不可再与他人说起。”
“我知道。”苏晚想了想,又道,“所幸没人知道云锦姐姐的星落也是薄刃剑,否则连城更脱不了干系。”
“当日带云锦上聚宝山庄时,她也看到莫问的伤,却不待我问,便坦承有此剑。我暗中查过,云锦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