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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偷偷伸长一根手指,碰撞何尚眉心一下。
何尚终于忍无可忍,于是乎,从挂钩上扯过麻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五花大绑,牢牢捆在椅子上。
虫花花动弹不得,不明所以地仰视他。刚欲开口,一块碎布头已塞入她口中。
“我认为你需要足够的时间冷静冷静。傍晚见。”
话音未落,何尚转身而出,顺便锁紧房门。
此刻,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何尚则头也不回地远去,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与盅慈花相比,何夏算得上一位通情达理的贤良女子。唉,闹心的清晨。
不过,盅慈花显身少林,对何尚而言绝对称之为好消息,由此避免雷腾云与仇家正面交锋,姐姐何夏自然可保全身而退。然,绝不能让盅慈花离开少林。
思于此,他舒口了气,心情顺畅不少。
而屋中的虫花花,拼命扭动身体,虽她毒术高超,武功却不济,心中不由一声叹息,竟然囚困同母异父的亲姐,真是大逆不道,该反省的人是你、是你!
27
第二十七章 。。。
客栈里
何夏坐在雷腾云床榻旁,一副探望将死之人的哀怨表情。
雷腾云忙碌整日疲乏困顿,任由她眼巴巴地看着,先眯瞪一觉再说。
“你不是说,千毒草不能替你解毒么?……”何夏推了推他肩头。
雷腾云睡意正浓,不搭理她,她便一下一下推上瘾了。
“你什么毛病,见我睡着才吱声?!”他怒然起身,何夏一路上不言不语,非等别人睡觉了才开始闹腾。
何夏无心辩驳,一本正经道:“问你啥说啥,千毒草咋招惹你了?”
雷腾云沉了沉气:“莫打探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何夏见他一脸不耐烦,换了一种问法:“第一,千毒草可以帮你解毒;第二,千毒草可以帮你的朋友解毒;第三,欲将千毒草据为己有;第四,只是想见见千毒草。你选吧。”
雷腾云沉思片刻,渐渐睡意全无,他回眸凝睇,断言道:“你知晓千毒草在何处。”
何夏摆摆手:“不晓得。”她并未扯谎,目前确实不知爹娘在哪。
雷腾云双手环胸依在床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即便她真知晓千毒草去向,他也不想再追问,因为凭他的能力,迟早会揪不出千毒草,何必多此一举为难何夏。
何夏想到可怜的娘,想到雷腾云庞大的势力,难过地垂下眸:“千毒草并非草,而是活生生的人,为啥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她招惹你们了咋的?……”
“她无错,只是投错胎,不幸成为毒九天的女儿。毒九天毒害无数,而解毒中缺一不可的药引正是亲生女儿,虽我不知是用她的肉还是五脏解毒,但毒九天确实残忍。千毒草是很无辜,可我问你,别人就该死?就该受尽折磨吗?!——”雷腾云眼前浮现着父亲毒发时的情景,铁骨铮铮一条硬汉,痛苦得直掉眼泪,可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夏听到骨节拧攥的声响,她搬起椅子退三步,雷腾云说得没错,嘉玉姨曾告知他姐弟两,他们的祖父,也就是毒九天,生前用三百六十五种毒药毒害三百六十五人,当初毒九天毒害他人时,甚至连解药都未研制,直到娘出生,毒九天才着手研究解毒药方,他是不折不扣的丧心病狂,竟然将襁褓中的女儿丢入千种毒物熬制的药缸里浸泡,故此得名——千毒草。
雷腾云见她小脸苍白,缓了缓情绪:“不关你事,是我想起些不愉快的往事。”
“毒,毒九天早就死了……”何夏从不认这个祖父,嘉玉姨对毒九天更是恨之入骨。娘自己反而没多大感觉,毕竟三岁之后便跟着嘉玉姨过日子。
雷腾云微抬眸:“安慰我?”
“不,我用性命担保,毒九天二十几年前就死了……”何夏咬了咬唇:“倘若并非杀父之仇,你就放过千毒草吧,好不好?……”
“刚巧言中。”雷腾云平静地动动唇。
“……”何夏拧眉:“倘若你抓到千毒草,会怎样处置她?”
“血祭亡父。”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但在处决千毒草之前,先要找出谋害生父的真凶。
“……”何夏一叹,那咱不聊了,走为上策。
她缓缓起身,面朝他鞠躬:“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铭记有心,你睡吧。我先出去……”语毕,她向门口走去。
雷腾云看出她心情沉重,生怕她独自一人胡思乱想,不禁厉声唤住:“谁允许你离开了?”
何夏并未回头,垂眸不语。
雷腾云替父报仇,没啥问题,可娘又有啥错,凭啥要替毒九天背黑锅。世间之大,却没有他们一家人的容身之地。
“你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也有苦恼时?”雷腾云并未深究缘由,误以为是自己言语过激吓到了何夏。
何夏小幅度点头,她跟追杀亲娘者,已无话可说。
雷腾云一直认为何夏缺少大家闺秀的娴静模样,乃至对这点有些不满,这会儿才察觉,他就是中意她那闹腾劲儿。
“你给我过来。”
“我不……困了。”何夏依旧向门槛靠近。
倏地,雷腾云跃步起身,敏捷地挡在她身前。
何夏不自在地撇开头:“你不是嫌我吵你睡着了吗?”
雷腾云扭过她的下巴,质问道:“讲清楚,你怎了。”
“我没事啊,就是困了。”何夏移开眼珠,平日也未见他这般关心过别人情绪。
雷腾云问不出缘由,一抄手把她夹在腋下,返回床榻,强行将她塞进被窝,而后自行睡在床外侧,一弯臂揽入怀中:“今晚跟这睡。”
“……”何夏扭了扭肩膀,却被雷腾云搂得更紧。
“那啥,男未婚女未嫁,成何体统?”何夏道貌岸然道。
雷腾云搓了搓手臂:“别说,你一旦好好说话,还真冷。”
“我没心情跟你逗贫,各睡各的!”何夏用力挣扎,倘若他执意伤害娘,她只能豁出这条命跟他拼了。不难预见,他们终有一日会变成仇人,当然,她不希望噩梦成真。
雷腾云不悦地拧起眉:“你还有完没完,非逼我吼你两句才肯老实?”
“吼我也没用,反正不能睡一起,我还得嫁人呢。”
“你再说一次。”雷腾云平静地眨着睫毛,话语却透出怒意。
“……”何夏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重复一遍:“我还得嫁……啊!你干啥?!……”她话未说完,雷腾云已扯破她的衣襟,何夏还来不及制止,只见撕毁的衣服噼里啪啦洒落一地。
雷腾云见她含胸护体终于安静,不由冷哼一声:“异想天开,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
“淫贼,混球,臭土匪!”何夏一手护胸,一手狠捶他。
雷腾云置若罔闻,为避免淫贼名号构成事实,他将何夏当粽子馅般裹卷在被褥里,随后一跨腿压在被褥之上,密不透风地将她桎梏其中。
“瞧我多疼你,整条被子都给你盖上了。”他迷迷糊糊地嘀咕,即刻进入昏睡状态。
何夏则是热得呼吸不顺,但任由她愤懑大骂,雷腾云也不再理会,已然见周公去了。
“……”何夏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烤红薯,在“大火炉”中备受煎熬。
说句心里话,她没法对雷腾云横眉冷目,毕竟他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倘若知晓他一心想要娘的命,她宁可憋死在坟里也不让他救,可如今,实在下不了手弄死自己。
娘啊,您要相信闺女很孝顺,要怪就怪仇人手段太卑劣!
何夏自从撞上雷腾云之后,第二次出现彻夜难眠的诡异现象。
※※
少林寺
何尚言出必行,说好傍晚见,半夜才返回卧室。
虫花花口中塞着布团,歪靠椅背睡了醒,醒了睡,脖颈酸疼,肚皮咕噜噜抗议。
当绳索松脱的那一刻,虫花花已无法控制肢体,晃悠两下向前方倒去。
何尚推扶她双肩,随后将一盘蛋炒饭放在桌前。
“算你狠,一整日死哪去了?!……”虫花花饿得两眼发花,抓起木勺狼吞虎咽。
何尚给她倒了杯茶,看她那吃饭模样,还真与姐姐有几分相似之处。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他注视虫花花红肿的手腕,稍许歉疚。
虫花花边吃边瞪他:“倘若你并非我娘的儿子,我早就掐死你了!”
“你何年何月出生。”
“隆诚二十七年五月。怎了?”
“我隆诚二十七年十一月生人。”
虫花花怔了怔,怀胎十月,他们只相差半岁,那不对啊。
“生辰不准。肯定是你后娘蒙骗于你。”
“为何一口认定我是你弟弟?”
“因为世间只有我御媚派掌握百毒不侵之配药秘方,且从不外传。所以种种迹象证明,你必然是我娘在外面偷生的野孩子。”
何尚无奈一笑:“不孝女,执意要往自己亲娘脸上抹黑。”
虫花花摔下饭勺,指向何尚的五官:“凤眼薄唇,瓜子脸皮肤白,还有我最稀罕的眼尾内双!你自己说,哪个男子长得像你这样妖里妖气的,子传母相,你肯定是遗传了娘的妩媚劲!我嫉妒你!——”提起这事,虫花花更火大,她的女人味还不及何尚一半呢!
何尚但笑不语,暂时不想告知于她——他之所以外貌不够阳刚,身高增长缓慢,正因他与何夏乃一对龙凤胎。说穿了,就是让姐姐给拖累的。
不过,他发现自己长个了,谁愿意当矬子?这事他也挺在意。
虫花花本想继续讲,必须让他认清事实,可肚子抽疼了一下,她弯身蹲在桌边,汗珠即刻渗出额头。
何尚侧头俯瞰:“茅厕在屋外,还不快去。”
“你个秃小子不懂,哎哟哟……”虫花花缓慢地爬上床,男人哪知女人苦。
何尚见她脸色难看,双手压按小腹。于是,剥开几块糖,捏碎,放在空碗中,加热水融化。
“红糖没有,凑合喝吧。”
“……”虫花花接过糖水碗,诧异地问道:“你怎会,怎会知晓我来那个了?”
“猜的。”何尚照顾姐姐生活起居习惯了,转身从木柜子取出一床薄褥,平整地铺垫在床榻上,又将一叠草纸撂在她枕旁,而后坐回油灯前看书。整体步骤轻车熟路。
“……”虫花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小秃秃虽脾气古怪,但很细心嘛。
“你先背过身,我得换裤子……”虫花花难为情地嘀咕。
何尚索性先离开,尽显谦谦君子之风范。
待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