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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淳于虚在管家的引导下走进廊门,看到龙潜颐这般摸样,远远地便召唤:“相国又在挥使力气了,您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天天整这些!”
龙潜颐抬头看了他一眼,擦擦汗,又继续躬身除草道:“淳于虚,你又有何事?难怪王总说你魂不散,每日有事无事总要到他眼前一晃,看来这几日你也把我这儿当龙宫跑了吧?”
“相国怎么说话?”淳于虚瞪大眼睛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几步走向前道,“我是有事才来的啊!听说……您给长宁公主传了书信,您老怎么知道长宁公主在哪儿呀?长宁公主可回你了?”
龙潜颐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神来,微微眯起眼半是藐视道:“你这好奇心跟左邻右舍的妇人有的比了,消息真是灵通啊,一闻点风吹草动就来了!”
“咦,相国你这是挖苦我呢?”
“哼!”龙潜颐愤然低头躬身除草,“长宁公主是回了,你要是想看,让管家带你到后花园湖岸边去!”
淳于虚也躬身道:“为……为什么要到湖岸边去?”
管家在一旁温声提醒:“因为长宁公主的回信是一块奇形怪状的大石头,就扔在湖边。”管家说着还给淳于虚眼神示意,示意他不要再追问龙潜颐。
淳于虚看低头除草闷声不吭的龙潜颐一眼,不屑地甩手道:“相国吃火药了?”而后大步走了,管家赶紧追到前头带路。
龙潜颐气闷,是因为今晨醒来,发现后花园湖岸边多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刻有一个巨大的艳红的“岐”字,旁边有长宁公主手书:“不必在意,若为恶人自有天惩!”意思便是她不愿多管风无凌的事了,只愿听从天意。这让他颇为失望,枉他煞费苦心寻到长宁公主,却只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而龙王近日对风无凌的态度也是让他十分焦虑。
闷头除了一下草,又有下人来通报:“老爷,老爷,门外……门外迎接江小姐的侍卫回报,说江语然小姐的车驾已到湖城了,正驶向府邸来。”
龙潜颐又停下动作抬头,愣了愣道:“什么,江小姐来了么?那快,快替老夫更衣,老夫要亲自去迎接江小姐!”
龙潜颐这时候脸上才微微有些光采,愁眉苦脸了好些日子,长宁公主的希望落空,总算还有个江语然及时救驾,他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压在她身上了。
龙潜颐更衣出到门口时,江语然的马车已经到了,来得好快,正停门口候着他,龙潜颐几步上前道:“可是江小姐来了?还请江小姐下车入府!”
听到龙潜颐的允邀请,丫鬟才回头挑起车帘,伸手扶着小姐下车。
才一露面,虽然还低着头已经让龙潜颐眼前一亮了,眼前之人乌发云髻,纹理整齐光亮,毫无一丝杂乱,可见发质之好之顺滑,一身雪白衣裙,伴有浅蓝薄纱装饰,衬得身形匀称飘逸。一举一动皆舒缓得宜,端庄优雅,看得出教养极良好。等下了马车抬起头来时,更是让人惊讶了,冰肌玉骨淡扫胭脂,眉若秋水面若桃花,搭配起来极完美,若再增之一分减之一分都嫌过了,那容貌已经美得无法形容,即便宝石,美玉也不及她半分光彩,这样的美人儿,应当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了。
龙潜颐惊艳于此,在她下拜行礼时急忙上前搀起她的手道:“江小姐不必拘礼,老夫看你气度面相,将来必为后无疑,老夫授受不起啊!”
“相国夸奖了,语然也只是一介臣女。”江语然低着头,缓缓答道,声音如相貌一样出众,令人听了都觉赞过笙箫美乐,忍不住想要一听再听,然而这在动听的声音下,并非有小女儿的碧玉娇羞,而是透漏着一股难得的沉稳大气,仿佛胸有丘壑,因此气质也不同于常人。
龙潜颐越看越满意了,捋了捋髭须,点点头笑。这才是能与龙王匹配的国母啊,举止言行,样貌气度无一不出众难以挑剔!
适时淳于虚从门口疾步走了出来,同时嗔怪道:“相国,相国,你真是,出门了也不说一声,害我好找!长宁公主扔了这么一块带有‘岐’字的石头入府中来是何意?”龙潜颐刚要扯住龙潜颐询问,忽然注意到了旁边的美人儿,转眼一看,立刻惊得仰头,瞪大双眼,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他盯了江语然很久很久,似乎非常震惊,而后才砸吧着嘴,拍拍龙潜颐,指向美人儿道:“这位小娘子是谁?莫非是九天仙女下凡?”
龙潜颐捋了捋髭须,心情大好地笑道:“呵呵,九天仙女下凡也不为过啊,这位便是,从北辰赶来的江长老的嫡孙女江语然小姐!”
淳于虚又瞪大双眼望向江小姐了,眨了眨眼,许久之后叹道:“果然是相貌气度皆惊人啊!”问她,“江小姐今年几何?”
“十八。”江语然低着头,平静地答道。
“平日里都爱读些什么书?”
“军政、史学、四书五经、游侠轶事。”
淳于虚又愣了,“这不是该男儿读的书么?那文小姐可爱读《女戒》《闺礼》?”
“不读。”
“为何?”
江语然低着头,眼帘微动,沉默片刻才平静地答:“《女戒》《闺礼》只会束缚人的本,人生来应是自由自在,有自己心智的,即便是女儿,也有女子的天地,倘若天下女儿皆被这些死书条规束缚了,哪还有女儿开辟天地?女儿愚昧,只靠须眉男儿,家国想要兴盛也是迟缓吃力,毕竟男女半边天,光靠一方势力岂能轻易独大,倘若能相辅相成,必定是好事……语然不才,只是不甘受死律条规的束缚,成为等闲女子!”
淳于虚惊愣地睁着眼,真没想到江小姐有这么雄伟超前的见地,这等思想放在一个弱小女子身上当真令人惊奇无比啊,虽然宣扬男女半边天是有些背离常伦了,可是这等胸襟还是令他非常佩服。再看向龙潜颐,龙潜颐虽然面色平静微微带笑,可是眼里早散发出异样的光彩,显然也是非常赏识的。
淳于虚便道:“江小姐果然不同于一般人!”
江语然缓缓一福道:“长老过奖了。”声音平缓,不高不急,显得非常低调沉稳,无半点骄躁之意。
这令淳于虚更满意了,也跟着点点头。
龙潜颐伸手请道:“江小姐远道而来,车旅疲顿,还请入内歇息!”
可江语然却一福道:“劳烦龙相国了!然而语然祖母病了,听闻湖城郊外有宝刹凌云寺,求签祈福十分灵验,因此语然想要前去为祖母祈福。”
龙潜颐愣然,“江小姐刚到,想必累极,且先歇息用膳再走吧?”
江语然辞谢,“不了,救人要紧,语然只想让奶奶的病快点好起来,再则,为了表示诚意,语然这个半个月来只食斋饭,在寺庙用膳即可。相国不必担心,晚间语然自会回来,有劳相国了!”
龙潜颐点点头:“既然文小姐这么推脱,那么老夫也不强求了,老夫会派家仆侍卫护送江小姐。”
江语然点点头感谢。龙潜颐便命管家去安排此时把江语然送走了。等她们一走,龙潜颐便感慨道:“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淳于虚则在一旁笑嘻嘻,对龙潜颐道:“相国,你果然是有眼光啊,这位江小姐当真不错,必定会引起王的注意,风无凌的风头可要被她压下去咯!”
龙潜颐似乎也是心情大好,捋髭须笑道:“哈哈,但愿如此吧!不过进宫一事,还须得你多加安排,不可走一般行程,既然江小姐如此与众不同,她与王第一次相见时必定也要与众不同,总之第一次见面务必要激起王的注意。”
淳于虚笑道:“放心,包在老夫身上!”
而另一头,马车内江语然神色有些黯然,有些迷茫。远离家乡来到神古湖,只为了选后,而且结果如何还未可知。她自认为心比天高,即便身为女子也想要有一番大作为,不甘愿平凡落寞,或许选后可以给予她一条施展才华的途径,只是入了龙宫,她还可自由么?
除非她能取得龙王的心,让他一心一意待她,或许他为了宠她还可能支持她的所作所为,这样她便不怕被后宫束缚手脚了。而她的理想也很简单,并不干预他的政治,只是想要提升女人地位,为神古界尽一份力,或许还能成为他的贤后,共谱一段传世佳话。
那么,以她的能力,她美貌与智慧,是否能俘获龙王的心。
想起龙王,江语然忽然想起幼时爷爷还在神古湖为官时,曾经带领她参加过一场宫宴,那时她年纪尚小,还抱在爷爷怀中,第一次见到了尚为皇子的龙王,他受先王旨意在宴上念一篇他所写的《安国赋》,当中讲了许多治世安国之道惊艳全场,赢得满堂惊叹。她当时年纪尚小并未明白其中含义,只知道爷爷一味夸他有帝王之才,长大后自己再阅读那篇赋时,也是深深叹服。而他当时也不过十五岁,已生得芝兰玉树,俊俏轩昂。她永远记得他那日的模样,那么耀眼,那么引人注目,仿佛天生的王者。
只是事后她随祖父外放,举家迁移到北辰,就再也难以见到他了,如今十三年过去,不知他变成什么摸样了,是否还如当年那般芝兰玉树,俊俏轩昂?
江语然忽然问身旁的小丫鬟:“你说……龙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丫鬟嘟着嘴道:“小姐,你又在胡思乱想了,这一路上你都问了奴婢三次了!”
“是么?”江语然自己都有些惊愣。
“就是!不过小姐不必担心,就凭您的品貌气质,和已经远播神古湖的佳名,龙王一定会喜欢上小姐的。”
江语然愣了一下,忽然面色发红,即便她再淡定自如,也是年轻少女,听了这话也不免羞涩,忙捶打丫鬟道:“你这丫头尽会胡说!”而后她望着远方,眼里也不自觉露出一点光彩来。
…… ……
中秋过后天气转冷得很快,龙王开始移居到北宫日暖殿准备过冬了,宫人们都觉得龙王今年移居得很快,虽然天气转冷了,但是还不至于这般冷的,但是了解龙王心思的都知晓,龙王搬来北宫只是更想接近风无凌住所罢了。
此时龙王在殿内摆弄外地进贡的几个精巧香炉,同时询问暗探:“你说顾长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