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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八皇子,就算是处罚也不会太重。更何况只是在府内幽禁,吃喝用度还是皇子标准。只是苦了四哥……”
我扁扁嘴,右手从身后伸出来。
九皇子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吞了口口水:“这是什么?”
“晴雨娃娃。”
“晴雨娃娃?”
“是祈求晴天的意思。你帮我交给四皇子。”
九皇子拿过去翻看了一下笑道:“本来我还担心四哥,现在嘛,没事啦。还有,我相信你会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四嫂,慢走。”
我白他一眼,不理他,慢慢向回走。苏家向皇上呈上了有关八爷的东西。而苏家与平家素来与爹爹有旧怨,看来爹爹确实是站在了八爷一边。
御花园中,四皇子冷着脸看着我。
我为难地看着远处的九皇子,他两手一摊,一副他请我帮忙推掉煜公子求亲那日我当时的表情。我恨恨地瞪他一眼,干巴巴地朝着四皇子笑了笑。我怎么知道这晴雨娃娃这么厉害,我上午才交给九皇子,下午我还在当值就被莫名其妙带到了这里。
“晴雨娃娃是什么?”他眼睛在晴雨娃娃的裙摆上溜了一圈,脸色黑得不能再黑,恨不得把说出来的字咬碎:“你把我给你的帕子做了布偶?”
“不是的!”我一缩脖子,突然想到古代宫中的“扎小人”,扯了他的袖子道:“它不是普通的布偶,它叫晴雨娃娃。是祈求晴天的意思。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既然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我希望每一日都是晴天……”越到后面我的声音越低,到后来我自己都几不可闻。
一股大力把我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上蹭了蹭:“我在做梦吗?”
“我可以咬你一下,来验证。”
他一怔。
我迅疾地拉起他的手臂,在小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不动,伸着手臂任我咬。我直到咬得没有力气才松开,拉开暗紫色衣服,看到他小麦色的小臂上留下了淡淡的牙印,我满意地笑笑。咬一口,再嫁给你,倒也值了。
按照天宇的皇规,待嫁皇妃本是在嫁之前半个月搬到宫里来,然后从宫里上花轿抬到皇子府。我这个皇宫中的女官,倒是省了好些事。
还有十日便是大婚的正日子了,我看着爹娘相携慢慢走远的身影心里有些沉闷。刚才爹娘奉旨与我相见,娘一直落泪,而爹爹却从头到尾肃着脸。当亲人的关系联系到政治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份关系还能存在多长的时候。
我低着头,朝着乐泠坊走去。好久都没见过孙乐司了。想起他的大胡子,另一个人的身影又从我的脑海冒出来。
推开殿门,“孙乐司!我又来找你了。”我推门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门“吱呀”一声,灰尘扑了我一脸。
屋内两个本来胡子飘飘的人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捧着胡子发呆。他,他们,他们的胡子……
“哈哈哈哈哈……”一阵惊天地泣鬼神地笑声,我叉着腰瞧着两个都只剩了半截胡子的老头们。“师伯?孙乐司?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殿里的青儿从角落里跑出来,到我跟前:“烟姐姐,他,”青儿一指师伯:“他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非跟孙乐司比胡子!比着比着两个人就打了起来,你看着屋子都七零八落了……”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个超大号剪刀,眉毛狠狠地抖了抖。我好像是跟师伯说过宫里有一个胡子跟他一样好的乐司。不可能就因为这个,就从天穹跑到这儿吧?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跟天穹使者回去?
孙乐司和师伯同时抬起头来,小眼神飞刀一样冲我戳过来。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向后退了两步,掉头就跑。
人影一晃,再回神我已经坐到殿中的床榻上了。我无奈地朝着站在一边的人道:“师伯,我又怎么了嘛!”
刚才还好端端站着的人突然就躺在地上,脚在空中蹬来蹬去:“我的胡子!你赔我的胡子!胡子!这下我和师弟的赌怎么办?!”
我眼珠一转:“你和爹爹赌了什么?”
“我下半辈子的饭食。”
长期饭票?!
“这下你也胜不了了。不然这个赌和之前的婚约赌注抵消算了。”
师伯坐起身来,翻着白眼想了想:“不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码是一码,两个不一样的赌怎么抵消?”
我偷眼看看孙乐司,他正理着剩下的半截胡子,倒是没再感伤。
“你们两个的胡子是抵消了啊!”
“不对,不对。帐不能这样算。师弟欠我五十年的饭食,还欠我一个徒弟媳妇,他,那个什么乐司,欠我胡子!不对,是烟丫头告诉我那个什么乐司的胡子长。可是我又剪了他的胡子……”师伯挠着头,一边念叨一边飞也似地跑了。
我瞧着孙乐司胡子断地齐齐的,心下不忍。走过去道:“我师伯极爱胡闹,你别恼。”
孙乐司抬起头瞧了我一会儿,还是平日里笑眯眯地样子:“无妨。丫头,要嫁了?”
“嗯。”
“那这个怎么办?”孙乐司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那柄焦尾琴。他手在琴身上一拨,一阵清冽的琴声倾泻而出。
“孙伯伯,你再给我弹一曲吧。”
曲声流泻,缓缓在寂静的大殿铺开。像一匹锦缎密密实实地把我包裹起来。还是当时最爱的那曲《云中月》,心境却已找不回当初。八爷,一曲终了,你我的缘分也到此为止吧。
尚衣局送来了嫁衣。
那火红的一团被我慢慢展开铺在床榻上。金色的绣线勾着几只艳丽华美的鸟像是要展翅高飞了一般。腰带是烫金色,像一缕流沙,明快、舒朗。摸着嫁衣那细柔的红缎子,我不知怎么想起我狠狠咬四爷一口的那天。
苏梦走过来,笑道:“姐姐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我听说皇后的嫁衣上绣的是火凤凰,皇妃的嫁衣都是绣了青鸾鸟。果然如此。今日托姐姐的福,倒是看到了。”
“青鸾鸟?”我拿起嫁衣左右翻看着。
“姐姐,快穿上试试!”
“……”
嫁衣果然是嫁衣,左一件右一件套了老半天。待我穿戴整齐,出来时苏梦却不见了。正疑惑间,八皇子推门走了进来。
我一惊:“你,你不是被……”
他愣愣地盯着我,好像没听到我讲话。他一把拥我在怀:“嫣儿。”我用力挣了几下没挣脱,冷下声音:“八爷,我要嫁人了。”
他松开我,伸手想抚我的眼角。我一躲,他却用另一手固定住我的头,一只手慢慢抚了我的眼角几下:“等到真正嫁给我四哥的那天你再说这句话不迟。还有,这件嫁衣不太配你。”
“戏弄够了,你可以走了。”
等到菊梦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嫁衣折好了,放在了床头。后天我要穿出绝代风华。
第十五章 大婚
更新时间2014…12…14 16:31:53 字数:2703
插上最后一支金步摇,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原来姐姐仔细装扮起来竟是这般好看。”苏梦端着红色漆木匣子站在我身后。
我拉了一下裙角,灵动的裙裾划出一条红色的线,圆润的耳坠一晃一晃的,我的心也一晃一晃的。我这就要嫁给他了吗?
呆愣间,苏梦把一颗喜果放在我手心。手掌收拢,紧紧地攥着它,抬头见镜中女子眼波流转,两颊也染上了喜果的颜色。
站在轿子前,苏梦眼睛里晶亮亮的泪光闪烁。
我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傻丫头,哭什么。”
“正是呢。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再舍不得姐姐,也不该哭的。我该打!”
我忙拉住她的手,这个丫头,说风就是雨。叮嘱了几句要紧的,便上轿了。
这是我第一次坐着轿子走在宫里。轿夫脚下的青石板是我踩过踏过无数次的,曾经想过无数次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如今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想想当初选秀的时候,四爷说“终究是要被圈起来”,我无奈地扯起嘴角笑了,终于被他圈起来了。
挑开轿中窗户上的小帘子,回望这个我住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估计到了四爷府就是晚上了。夕阳淡淡地涂在暗红色的宫墙上,一道道墙,一扇扇门都被这金色温暖起来,好像这深宫也没有当初刚入宫的时候那么怕人了。
轿子晃晃悠悠地停住了。
我扶着一旁丫鬟的手从轿中出来。从盖头下面偷偷看众人的脚。黑色、蓝色、褐色的脚都规规矩矩站着,一双藏蓝色的靴子大步朝我走来。
我紧张起来,捏着喜果一动不动。
藏蓝色靴子走到我的脚下,顿了顿。“跟着我就好,别怕。”
我任他拉着,走进四爷府,跨火盆、拜天地。皇家子嗣众多,按天宇规矩只有太子娶太子妃的时候才能拜皇上。现在皇上并没有立太子,便更一视同仁,均赏赐下东西来,表庆贺之意。
十二爷大婚的时候,皇上如往常皇子娶妃一样钦赐御前宫女、太监来伺候,今日四皇子大婚皇上却一改习惯,钦赐了一柄番邦进贡的千年罕见的暖玉制成的如意。听说触手升温。
我和四爷跪在软垫上,我悄悄拉起盖头的一小角想瞧瞧供在桌上的玉如意,眼角一扫却发现屋角处站着的一个小太监很是熟悉。我皱眉想了想,没想起来,一偏头发现四皇子眼神琳谱盼摇N腋辖舴畔率郑闹写蚬模夷睦镉秩堑秸馑拇笠耍�
拜完天地,四爷被九爷他们拥着去喝酒了,我随着喜婆走进新房。
登登地奔来两个人:“小姐!”
“墨雨?墨竹?”我挑开盖头,笑着拉着她们的手。
“哎呦我的四皇妃!这盖头可不是现在揭的。四爷见了会生气的。”喜婆惊了一跳。
墨竹冲着喜婆一吐舌头,扶了我进去。我打量了一圈屋子,没发现我想找的,心里不觉有些失落。
墨雨扶我坐在床上,墨竹端了些糕点过来:“小姐,吃些东西吧。”我不顾喜婆大惊小怪,自己掀了盖头,拈了一块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