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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胤听着这声音不自觉眼睛发亮,当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难得的面对她也笑意深深,似乎也为了自己来找他找了个借口,低沉耳语道:“那就说定了,朕日后可要常来听你弹琴。”听到外面似有脚步声渐近,他继续道:“眼下还是看你的脚要紧,可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成了个瘸美人。”
静蓉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发自真心的笑意,原来他认真地笑起来是这个样子,此刻再不是讥嘲讽刺而是眼带风流的促狭笑意,原来他笑意深的时候左颊还有一个酒窝。
看她呆愣模样,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皇后父皇给自己挑的还不错,美貌聪慧,碰到他稍稍调情,却是不经意间便流露出娇憨可爱。他觉得,也许,以后他能在不负了贞儿的同时跟这位皇后也好好相处吧,至少相敬如宾,偶尔可以有这样的闺房之乐。他毕竟是比林氏小了好些年纪,相处起来倒更像是姐弟,俗话说长姐如母,他与林氏应是不可分割的亲情更多些。初尝情滋味的人总是易害相思,他终于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许,这就是书上说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旦心动情生,那相思愁绪便总会挂在心头。
只是,静蓉此刻在他心里到底还是不如林氏重要,不然,也没有了后面那些决绝的惨烈了。
待太医看过开了内服外敷的药,李承胤又略坐了坐,说明日再来听她弹琴,今日让她好好休息,太后那里他也会替她差人去,她突然想起答应寄云跟她一起去慈宁宫的事就谢绝了他,他随口一问也就答应了。
临出门前他又回过头来,眉毛一挑,细长的桃花眼眯起,酒窝浅浅笑意深深:“这一条腿伤着了可得好好歇着,别明日朕过来又不小心把另一条腿也摔着了,到时候可就单条腿站起来都不能了,总不能让朕每天将你抱来抱去吧。哈哈……”他畅笑着转身离去,她被他这种时不时的调戏逗弄得红晕染了满脸,看他这么快走了又有些不舍,想到他说明日再来却又满心是憧憬与欢喜,她想,明日她一定会弹出入宫来最轻快曼妙的琴音。
让人心生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十几天来,李承胤去坤宁宫越发频繁却从不过夜,晚上都会歇在永宁宫或者乾清宫,但常会陪着静蓉用完晚膳再走,宫中都纷纷议论皇后是盛宠优渥还是仍为皇帝不喜,若宠爱怎会从不留宿,但若不喜又怎会常相伴。李承胤确是有一次想宿在坤宁宫,但毕竟静蓉对大婚那晚甚是有阴影。看着她有些惊惶的神色,他便以玩笑轻轻带过,但那日他也没了去永宁宫的心思,一个人独宿于乾清宫中。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跟静蓉处得久了就越发地舒心,在林氏那里脑海中也常常是静蓉的如花笑靥,所以哪怕去了永宁宫,他最近也都只是跟林氏相拥而眠。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原来,当爱一个人至深,她就成了唯一能让你接纳的人,你也不愿意再碰其他人一分。
这日这对相处越发融洽的帝后用过晚膳,李承乾本欲离开,静蓉却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子,宛如漾着水光的眸子含羞带怯地望着他,低声支吾:“皇上……您……今日在臣妾这里歇了吧……”
他听了没反应过来,立马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哪里肯再说但看他期盼的眼神便又不好意思地跟他低声耳语了一遍。
他这回终于听清,忍不住将她抱了个满怀,眼中的欢喜几乎要漾出来,本是因大婚那夜对她有些愧意,但她如今这般,是否是原谅他了。
炎炎夏夜痴情纵,帐中娇笑私语浓。
两厢情意渐显,他们都慢慢袒露自己的内心,他愿意放开心去信一次真情,她也愿意去信他是真的动了心,这样浓情痴缠的夜晚谁会想到几日后他们都会觉得对方的目光全是虚伪呢?
情动智损,更何况本就不精于情爱的两人,似乎渐渐深爱的人此时其实经不起一点外界的风浪挑拨。
他轻吻过她的额头、双眼、鼻尖、脸颊、耳垂直至唇瓣,蜻蜓点水满是怜惜,似要弥补上次谁都不愿回想的粗暴与野蛮,肢体相拥,发丝相缠,深深嗅到对方那最契合自己的气息,红烛熄,帐幔垂,喜结未卸的床上传出声声令门外众人羞涩的低喘与呢喃,间或有天子压抑的沉沉笑声和皇后听不分明的低低哀求。此刻,他们仿佛听到彼此的心跳,暗光中似看到融于夜色交缠的发丝,都在心底想着,这便能够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了吧。若能每日如此岁月,当真是不羡鸳鸯不羡仙。
这一夜,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他们最终相拥着沉沉睡去,都不闻窗外雨声渐渐淅沥,仿佛在为他们最后的缠绵哀泣。
这雨声没有敲醒沉睡的他们,却敲动了因永宁宫的日渐沉寂而愈发蠢蠢欲动的心。
永宁宫,有一人大开窗户,不顾安蕊劝阻,任由雨丝沾身,这次,她再不是为了博得怜惜同情,她是再忍不了坤宁宫的日渐喧嚷与永宁宫渐渐如同冷宫的寂寥。最近她见到他的时候越来越少,相见时他对着她的笑意越发虚无缥缈,还有一抹安慰与歉疚,她看到他出神时不经意的笑,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从他脸上焕发的神采飞扬。
她真的慌了,短短时日,她已经感受到他的疏离,很快,他便会连她这样一个人都忘了,她怕终有一天,他的眼里心底,除了那坤宁宫中人,再也装不下其他。
再不能这样下去,她红唇紧抿,似将牙关紧咬,她要下定决心出手,她需要这冷雨来冷静下她如火山喷薄的不忿与怒意,需要这夏夜凉风来渐渐梳理她的计划思路。她不出手便罢,出手便是想到所有细节断绝对方退路的一击必杀,纵不能杀之,也要废之!她脑海中的计划随着额前碎发的湿透也渐渐成了型……
作者有话要说:重生前节奏太长,决定此篇作为新文的拖沓前传,会填得很慢,预知女主重生故事,请点击新文《重生之错命紫凰》
☆、第十二章 恨意深长冷宫逝
“安蕊,本宫再不能忍了,再忍本宫就真成了白头宫女了!”她抚摸着被夜雨有些淋花了的妆容,冷静沉声,“本宫这次出手,必要一击即中,那方氏不是个简单人物,必要沉重的打击才能让她神智溃败再无复起之可能,最好是让她和皇上两厢生恨!而且,本宫要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她不是有父兄么?若是没了呢?还有太后的庇护,若是也没了呢?那时树倒猢狲散,她也就成了废后!”
“娘娘,奴婢不明白,皇上如今正宠爱她,太后也护着,如何能让他们都?”
“太后护着她?那是因为她是先皇定下的人!若她不是呢?!”见安蕊依旧茫然,她冷笑一声继续,“先帝可曾留下遗旨?没有!不过是靠着成玉的一张嘴!他如今说什么是什么,但若成了死人?那便是本宫想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了!”
安蕊惊叹,原来这宫中众多细节人物都在眼前这人眼中,做她的对手未免太过可怕。她甚至有些不敢听她要如何对待皇后的父兄……
山雨欲来风满楼,坤宁宫的宁静美好让静蓉忘了宫中生活并不简单,她永远不知道何时会有暗中的黑手一把将她推至万劫不复。
当父兄遇难的消息传至坤宁宫的时候,静蓉完全不敢相信,父亲对她虽不慈爱,但哥哥一直护她如珍宝,她要如何相信,这世上最亲的人已经离自己而去。
她再不管什么禁足,直向乾清宫奔去,她希望这只是个谣言,是后宫人不满于皇帝对她的宠幸散播的谣言,但当她迈入乾清宫的时候,却看到了林云儿难掩得意的眉眼,看到李承胤手中拿着一张绢布怒瞪着她,她疑惑了,该质问的不是她吗?为何皇帝如此怒目相向。
李承胤本是对静蓉父兄的逝去心存歉疚,毕竟是他听了丞相的提议派她父兄前去平乱,哪里知道会冒出一群武林高手害得他们丧命,方父命丧当场,方小将也不治身亡。
他本欲前往安慰,但林云儿哀泣求见,说当初先皇属意的皇后根本不是静蓉而是王惠妃,成玉是受了方氏父女指使,假传先帝遗旨,甚至带来了成玉畏罪自杀前留下的亲笔认罪!如此心思险恶贪图权贵之人她如何能容!此刻他心中对静蓉的婧好记忆早已消逝无踪,只剩下她满心算计的险恶用心!此刻看到她,无疑增加了他的怒火。
静蓉对上他欲喷火的眼,无畏无惧,一字一句地开口:“皇上,臣妾的父兄真的在平乱之中身亡了吗?”
“你还有脸问!就算他们没死朕此刻也要抄了你全家!假传遗旨冒名顶替欺君罔上!好个方家!你看看这是什么!”他将成玉的认罪书直抛向静蓉的脸。
静蓉接过,只觉得心中冷笑,就凭这些就要她全家覆亡吗?“皇上,是您几日前派臣妾父兄出兵平乱吧!您害死了他们还寻得如此光明正大的好理由!”她气愤不已,且不论真假,难道这几日温存都是假的吗?他不信分毫还要连她一起杀了吗?
李承胤闻她不知认罪还如此咄咄相逼更是怒极,沉声道:“朕会全了他们身后名不予追究!皇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身后名!哈哈身后名!人都死了要身后名何用!皇上将臣妾也斩了吧!”
“方静蓉你莫要太过分了!朕不会杀你,杀了皇后朕要让天下人耻笑吗!!”
“呵,你还知道会有天下人耻笑,臣妾不欲再位列中宫,皇上不愿污了名声,就将臣妾打入冷宫吧!”
“好,既然你如此坚持,朕就准了你!进了冷宫便再无出来之日,朕不会再见你,你当真坚持?”
“是!”静蓉说罢脱簪跪伏,三叩首之后便径自离开。
寂寂深宫,她无心争斗,皇帝的无情让她冷了心,父兄惨死让她此生无望,她在冷宫寂寂度日,幸好有寄云怜惜她的凄苦不顾劝阻,硬是进来与她相伴。如此生无所恋地过了十年,她终于闭上眼,只愿来生不再入宫……这煌煌宫廷,果真是女子的坟墓啊……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如此完结实在抱歉,但大纲改动太多从头修改更觉内疚,于是此文当简短前传
PS:女主重生后会遇到世上最好的男人,最终获得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