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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朕说滚下去,听不懂吗!”
“是,是,奴才(奴婢)告退!”一众人鱼贯而出。
静蓉早已平静下来,神色不动地看着李承胤的一言一行。他总归会给自己一句话吧。
待人都下去,李承胤也静静看着静蓉,看着这个“发妻”,自己新婚的皇后,此女倒是淡定,确实可以说有母仪之风,但真想撕开这张平静的脸看看其他的表情。她不就是看上这个位置么,不就是喜欢皇后的权力么,她一定有一颗黑暗的贪婪的心,但为何会在她眼底看到对自己一片感情,不过初见而已,真是虚伪。若自己不是皇帝,她还会这般么。天下女子,真心者唯云儿一人耳。
“皇后果然气度不凡,听说你是吴家女,不知闺名为何啊?”李承胤讥笑。
静蓉心底一片刺痛,他连封的皇后是谁都不知道,那自己为何会坐在这里,面上却带着温婉的笑,“臣妾吴氏静蓉,小字……”
李承胤不耐打断:“行了,你字什么朕没兴趣。看你倒算听话,朕不妨老实告诉你,朕属意林云贞为后,朕也不知你是否知道她,但两宫太后与朝臣不允,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朕才不得不娶你。但朕心中妻子唯云儿一人,是不会与你喝什么合衾酒的。你若安分便罢,不然你要是伤害云儿一分,朕便还你十分,你若不够相赔,便拿你家人陪葬,懂了吗!”捏着静蓉的下巴,李承胤厉喝,却没有去看她的眼睛,不知是不敢,还是不忍。
这样的言语简直是不能承受之重,静蓉只觉得几乎站不住,心中酸涩,都快要滴下泪来,却强自垂首,站起身来低声道:“臣妾明白了。天晚了,臣妾服侍皇上早些安置吧。”
李承胤嘲讽一笑:“呵,急什么,朕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过长夜漫漫,皇后放心,朕会让你做个名副其实的皇后,不会委屈你的。你这么急不可耐,还像闺阁小姐么?”说罢,粗鲁地摘下静蓉的凤冠,他也不顾她扯着头皮的疼痛,看那青丝如瀑,静静垂至腰际,红烛相映,美人垂目,当真是如诗如画。李承胤只觉得看着这样的画面一阵烦躁,忍不住便想破坏。
静蓉心底真是委屈到极致,这还不叫委屈吗,从小到大被捧着惯着的她何曾受过此般羞辱,但那是天子,是人君,更是她的夫君,她只能一声不吭,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没学过怎么侍寝么,还要朕教你?还不为朕宽衣。”若不看他的神色,任谁都以为这是一位调笑新后,闺阁做趣的风流少年天子。
静蓉想起那些嬷嬷细细交代的闺房之事,耳根也是不禁一阵通红。细细解下他的腰带,然后是外衫……
脱至亵衣时,李承胤到底是有些见色起意,一把横抱起静蓉便到了床上。“怎么净脱朕的,皇后自己的呢?莫不是要朕动手?”李承胤对静蓉说话总是挂着讥讽凉薄的笑。
“是……”静蓉只能颤着手开始宽衣解带,若是之前的自己,必定心中羞涩又欢喜,但看着眼前的这人,只剩下疼痛与难过。
再慢,也终是只剩下里衣,李承胤看不得她那慢条斯理的样子,手重重一拂,轻薄的里衣仿若裂开般滑下。他眼里渐渐染上□□,但没有好言安抚,没有轻轻抚慰,他的动作是粗鲁而残暴的,根本没有顾及静蓉是初次承恩露。
这一晚的记忆对静蓉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她没有感受到夫君的爱抚与怜惜,所有的感官都只能感受到一个字“疼”。当他与自己紧密相合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尖叫出声,差点将指甲掐上他的背部,终是残留了一分理智,没有伤害龙体,紧紧揪住了身下的被褥,不停告诉自己,很快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初次承恩却被要了整整一夜,最后他更是来了一句:“皇后对新婚夜可还满意?”本便精神不济,被这么一刺,静蓉竟生生昏了过去。
李承胤心中奇怪这具身体怎会如此吸引自己,按说自己对她毫无感情,便是对云儿也没有太强的欲望,只有相拥时的安心而已。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惶恐不安,所以终忍不住出言讥讽。看她昏厥也只道她是太累了,便也沉沉睡去,明天她回去坤宁宫,自己以后也不必去看她了。
是夜,永宁宫。
更深露重,林云贞却仍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梨花早已落尽,此时树下不过一些枯枝败叶。
“娘娘,您早些安歇吧,皇上今天恐怕不会过来了。”侍女秋彤轻声道。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秋彤,我现在还是奴婢呢,不要称我娘娘。皇上今夜大婚我还会不知道么。”她轻抚细纹难掩的眼角,“我已经二十六了啊,我最好的青春早已葬送在与皇上一起度过的黑暗年月里。如今皇上眼里百花齐放,宫中到处都是青春貌美的女子,哪里还有我立足之处啊。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他会忘了我。红颜老,春恩断。秋彤你明白吗?”
“娘娘,您不要妄自菲薄啊,皇上是念旧情之人,他答应过大婚后封您为贵妃,如今只是情势所迫,娘娘您不要这样。皇上对您的宠爱定会长盛不衰的。”秋彤将她的披风又掩了掩。
云贞细细思索,想起与皇上初赴云雨后他的承诺,虽是下了些催情散的缘故,但他对自己当是从不欺瞒的,自己会成为贵妃,成为他最宠爱的女人,稍稍宽心,轻笑道:“是啊,我要抓住皇上的宠爱,有宠才有势。如今皇上大婚,他只会更加愧对于我,只要他愧心不消,感恩不减,我便能长宠不衰。皇后妃子又如何,若没有皇上相护,在这后宫之中,哼,红消香断有谁怜呢。”
“娘娘,那明天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吗?”秋彤忖着她的神色问道。
她不想便拒绝:“请安,去看她的嚣张气焰吗?不去!”
“是。”
“等等,呵,依我看,皇上今日未必给她好脸色看,要知道皇上可是一直不愿大婚的。不如明日我们去探探口风,找找她的破绽,若是个摆设的泥菩萨便罢,若是有威胁,哼,一定要早日想法除了去。还有,我要看看新封的几个妃子都是些什么货色。明日,你就在一边看着,莫出声便是,我倒巴不得她们对我动手呢。”她掩嘴轻笑,丹凤眼中精光湛湛,“皇上对我的依赖从未消减,他答应过我,这宫中没有人能真正越过我去。”说到这时,耳边也不禁一红。
只见新人哭,恍闻旧人笑。偌大宫廷,总是不缺眼泪与欢笑,埋葬的又是多少女子的岁月与真心。夜终要过去,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是各有心思在心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初见太后心惶惶
第二日,静蓉起身的时候,李承胤早已不在了,唤来春萱,她在帐外说皇上一早便去御书房了,也不曾留下什么话来。静蓉一阵苦笑,他便这么不愿见自己,腰酸腿软,不及苦闷万一。
强压下心头酸涩,让春萱服侍自己起身。春萱掀开帐幔,看见静蓉身上一片青青紫紫瞬时羞红了脸,毕竟是从小陪小姐养在深闺的姑娘家,不如宫中女婢多少知晓男女之事,一时眼神飘忽,手紧紧攥着衣袖,看起来比昨日的静蓉还紧张。
静蓉看她这副模样,赶紧道:“萱儿,别发呆了,赶紧服侍本宫穿戴,等拜见了两宫太后,还要到坤宁宫让宫妃拜见呢,再晚就失了礼数了。”她自己也不想看这一身斑驳,倒并非闺阁女子的羞涩,只是这痕迹对自己来说只是羞辱。
“是,小姐,噢不,该叫皇后娘娘啦,娘娘,奴婢这就侍候您起身,不会晚了的。”春萱回过神来,并不知昨夜发生什么,以为这是夫妻寻常事,故而只是一脸欢喜。
静蓉轻点了点春萱的额头,轻笑:“别贫嘴,你是本宫的家生丫头,陪本宫一块儿长大,虽说喊我一声小姐,我心里也是把你当姐妹的,你便是继续喊本宫小姐也不打紧。日后你便是喊错了,本宫也不会怪你。”何况,这皇后其实名不副实啊,她心道,穿了一身大红镶金边绣彩凤宫装,梳了一个凌云髻,便由春萱扶着上了凤辇,一众宫女太监跟着朝慈宁宫而去。
春萱好奇:“小姐,奴婢不明白为何先去钱太后处,周太后才是皇上生母,她听说了恐怕会不高兴怪罪于您吧。”
“萱儿,嫡庶有别,钱太后才是当年中宫之主,且当年与先帝是患难夫妻,先帝也很敬重他。虽说是因本宫私心更尊敬钱太后些,但宫规上来说也是挑不出错的。”静蓉叹息,“唉,至于周太后,听说她当年有意以自己为尊剥夺钱太后后位,后来也不知何故两位太后并立。她若要为难,本宫也无法。但想来她也是不能明着挑错的。”
“是,小姐,慈宁宫这便到了。”
“嗯,一会不要多话。”
……
看到钱太后,静蓉心中震惊。明明才不过四十,却恍若六十的老妇,鬓发花白,双眼似难以视物,其中一只眼远看就好似蒙了一层翳,她斜卧在榻上,据说是早年伤了腿。曾经的一国之后,早年必定也是雍容婧美,风华绝代,但此刻她的脸庞上已经找不到丝毫帝王之家所沾染的华贵仪态,残留的也只有这一身暗红镶边的太后华服所铸就的躯壳,内里全然成了历尽沧桑的老妪。
“皇后来了是吗?来,到哀家跟前来,年纪大了眼花了看不清啊。”钱太后向静蓉招手,脸上堆起了满是褶皱的笑容。
静蓉没想到钱太后会如此慈祥平易,满脸笑意一点都没有宫中常态的虚伪,仿若平常祖孙、母女般随意淡然。她上前在榻边准备跪下请安,却不想钱太后摆手阻止了她,“孩子,不要行这些虚礼了。”钱氏拍拍睡榻,示意她坐下,又抚了抚她的脸,轻笑:“确实一副好相貌,端庄宁和,颇有母仪之风。”
“母后过奖了,儿臣实在有很多不足之处要向您多学学。”静蓉谦虚道。
“你今日这么早来向哀家请安想必还没去过周太后那里吧。”见静蓉点头,钱氏微笑,“傻丫头,以后我这边无妨,周太后那里万不可怠慢,她毕竟是皇帝生母,且……且她也看重这些身份名望,皇上又素来听她的话。你这般她会觉得你厚此薄彼,若是就此厌憎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