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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一回到唐府,见到唐五爷佝偻着身子坐在中堂的软椅上,心中一痛,哭着喊道:“五爷,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看好小宝。”
唐五爷红着眼睛,却并未冲她发怒,声音暗哑悲戚:“此事与你无关。”
海棠转而看向唐傲风,焦急问道:“傲风,抓小宝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唐傲风无奈摇摇头,“那人来路不明,不知底细。他要拿小宝的性命跟我们换一样东西。当今天下绝世宝物,麒麟玉。”
“麒麟玉?”海棠诧异问道。
唐傲风凝重解释道:“麒麟玉是江湖人称神算子的轩辕子临终前赠与紫诺的,它其实就是一份军事作战图。那人给我们五日期限,否则……”
海棠慢慢理清思绪,突然问道:“既然东西在紫诺身边,那他们何以要抓小宝要挟我们,而不去打紫诺的注意?”
“这?”唐傲风脸色一僵,视线扫了一眼旁边的唐五爷,随即自然道:“这是因为五爷有一块麒麟玉,但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绝不是什么军事作战图。”
“海棠!”唐五爷走到她身边,抹了抹泪,语带哀求低声下气道:“我和紫诺向来没有交情,五爷求你救救小宝,他可是我的命啊!”
海棠脸色渐渐沉下来,她突然明白了五爷的言外之意,只是她何德何能。不禁为难道:“五爷,不是我不想帮,这么贵重的东西紫诺怎么可能轻易给外人?”
唐五爷却仿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泪俱下一直求她,末了,许是伤神过度,晕了过去。
海棠端坐于铜镜前头,足足盯着镜中的容颜半个时辰,耳边一直回荡着小宝欢愉的声音,“娘子,娘子……”
终于海棠咬咬牙,自妆奁盒的最底层取出一只簪子,金翅凤凰盈盈立在镂空祥云上,姿态傲然。她把簪子插入云鬓,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良久,毅然自发间取下来,手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小柳,让车夫备轿。”
“爷,府外有人求见。”贺云铭低垂着头沉声说道。
“唔,不见。”紫诺埋首于案间,指尖不断地在书册里翻阅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贺云铭既然没有说明来人,显然不是宫里传话或者重要之人,其他人不见也罢。
贺云铭似是轻舒了口气,“是,奴才这就去回了她。”堪堪脚要踏出门槛,却听紫诺极快了问道:“谁求见?”他突然想起如意钱庄刚换了新掌柜,这个月如意钱庄还没交来账簿,只怕是新任那个的掌柜求见。
贺云铭低着头久久不作回答。
“问你话呢,云铭!”紫诺搁下簿子,语气加重道。
挣扎良久,贺云铭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说:“海棠。”
“不见。”淡漠的语气,浑然不在意的感觉。贺云铭见他这样,烦闷尽去,应了声便笑着出门去了。
雪过天晴,街道上的皑皑积雪逐渐消融,却比下雪时还要寒冷,海棠裹紧裘衣,车夫让她进暖轿等候,她摇摇头,执意站在雪地上,雪花沾在她鞋头边缘,冻得脚趾头又麻又疼。
贺云铭很快走到她面前,没好气地说:“你回去吧,爷说了不见。”
“可我真的有要事要见王爷,云铭麻烦你再去通传一下。”海棠哑着嗓子乞求道。
“海棠,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不可一世吗?原来你也有今天,需要时就摇尾乞怜,不要时就狠绝抛弃,你懂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海棠攥紧手指,指节处渐渐发白,“我真的有要事求见。”
贺云铭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进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拼了,,,
、第四十七章
紫诺查阅完账簿,一时兴起又将上次遗留下的佛经接着抄誊完毕。做完这些看着天色尚早;想想又走到梨花榻上专心钻研棋局,夹着一枚白子来回揉捏。一时间思绪全无,将落未落,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凝神盯着棋局,似要将它抠出个洞来。终究懊恼地将那枚白字丢回棋盘,打乱一局棋局。
“她还没走?”
贺云铭无言,点点头。
书房内炉子里的瑞碳正旺,拢着一室温暖,海棠深吸口气,冰冷僵硬的身子稍感舒畅。
脸颊通红,嘴唇发紫,全身冻得一阵瑟缩,紫诺看着她这可怜相无端地就来气。
“本王没那么多闲工夫,你此番到底所为何事?”
海棠调整气息闭了闭眼,抬眸看向紫诺,发现他的下唇隐约可见一条即将痊愈的褐色伤疤,脸上莫名发烫,忙偏了视线,厚着脸直白道:“唐小宝被人掳去,那人要挟五日之内以麒麟玉去换他的命。所以民女恳求王爷把麒麟玉借给我。”她心里一阵苦笑,实在没好意思说赠送给她,于他而言她有什么资格,但是借了又拿什么还他。她说完低着头,默默等待即将而来的言语侮辱。
“哈哈……”紫诺顿时开怀大笑,眼中的冰冷堪比利剑,再也无法克制,朝她咆哮道,“麒麟玉?陆海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本王在你眼中就这么没有自尊可言吗?你究竟是凭什么?”
海棠突然有些后悔,想要逃离此间,但是一想到小宝,不禁狠狠咬唇,猛咽下一口腥甜。玉葱般的手指缓缓扬起,赫然捏着一根金凤簪。海棠没有勇气与他直视,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淡淡道:“就凭它。”
呵~紫诺喉间逸出一声可笑的轻蔑声,不知是在嘲笑她,还是嘲笑自己。
“就凭它是你母亲的珍藏之物。”海棠觉得她真是无耻到家,不知羞耻用来形容她真是再贴切不过。一颗心难受得几欲痛呼出声,有些东西终究被她践踏的再也拼凑不全。
海棠再抬眸时,眼底再没有任何情绪,紫诺不知何时已背对着她,那孤傲的背影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她此刻只希望紫诺能够毫不留情将她痛骂一顿,然后让她滚回去。
很久之后,紫诺淡淡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哽咽,“麒麟玉我给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飘渺不真切,但是海棠却猛地一震,因为欣喜竟湿了眼眶。
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作为交换,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马车平稳行驶在街道上,轿子里海棠紧紧攥着双手,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紫诺竟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她原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她以为他只会借机好好奚落鄙视她一番,之后命她滚回去。
他答应了,同时要求她答应一件事作为交换。一件极其简单的事,但她无端又令她觉得忐忑不安。
翌日艳阳初照,海棠选了件百褶如意裙,肩上罩一件锦丝素锦披肩,还让小柳给她上了淡妆,末了,插上了那只金凤簪。出了唐府,便看见紫诺的奢华马车候在门外。
轿帘掀动,寒风扑面,紫诺抬眸瞧了她一眼,玉面香腮,端庄大方,周身得体,便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谢谢。”海棠低低地说。
“最后一次。”说完,紫诺自嘲一笑。
“为什么?”她迟疑地开口,随后又补充道:“为什么选我去见他们?”
紫诺嗤笑道:“但凡有个人,我也不会选你,只是一场交易,逢场作戏罢了。”
之后两人皆沉默不语,互不理睬。海棠在盘算着待会到了皇宫后的种种应对之策。紫诺则随手执起本书,目不斜视,静静地专注于书中的内容。
轿内又归于寂静,偶尔传来紫诺翻书的声音,没有尴尬,竟流淌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贺云铭撩开车帘,紫诺放下书籍,先一步下车。海棠紧跟其后,王府的轿子相比之下要高些,她想纵身跳下来,可是这里是宫门口,她又穿成这样行那等事,到底有些举止不文雅。
正犹豫不定,紫诺左手横过她的后腰,海棠轻呼出声,人已被他抱在怀中。众目睽睽下她害羞地睇了他一眼,淡淡的薄荷香令她有片刻失神,如坠云雾。紫诺唇角微勾,凑近她耳边冷然道:“做戏要做全套,友情提示你,演戏终归只是演戏,千万别太入戏了。”
下一秒腰间一空,双脚着地,心里不禁有些空空落落,她莫名有些赌气,几步追上紫诺,不甘示弱亲昵挽上他的手臂。笑容甜美,压低声音到只有他能听见,“你放心,演戏我最在行,戏子最是无情客这点道理不用你教。”许是难得驳回一局,她得意地咧嘴轻笑,眼底的笑意似绽开的一朵海棠花,清香淡雅,却教人移不开眼。
紫诺仿佛被魇住了,怔怔地,贪婪地望着。
门口的侍卫,迎接的宫女太监,无不看直了眼。谁说诺王爷不苟言笑?谁说诺王爷冷峻疏离?谁说诺王爷不近女色?谣言果然不可信,眼见为实,瞧瞧两人如胶似膝,当街打情骂俏、深情相望的甜蜜样子,端的是羡煞旁人。
高城厚墙,金碧辉煌的皇宫给人一种凝重肃杀的压迫感,海棠手挽着紫诺,亦步亦趋,竟是毫无惧。紫诺余光瞄了她淡然处之的表情,不禁微觉诧异,然而手臂被她紧紧攥着,臂弯处传来的感觉一点点温暖他内心的某个地方。
也许又是痴心妄想,他突然近乎贪婪地想要延续此刻的这份恬然美好。漫漫前路凶险未卜,她把他当作唯一的依靠,他为她披荆斩棘,护她一世安宁。哪怕只是一时臆想,哪怕稍纵即逝。
甬道上突然出现一名男子。
海棠倒是不曾料到能遇见他,要说他可以随意出入王府,是因着紫诺与他亦敌亦友的关系。那么以他特殊敏感的身份,能够进出皇宫,海棠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紫诺跟他说今天只是家宴,朝廷百官尚没资格参加,他一个敌国皇子又是凭什么?
更奇怪的是当紫诺也看见前方走来的司徒时,他似触电一般迅速自海棠手中抽出手臂,并且立即跳到离她一米之外。
依照海棠上次的论断,但凡司徒出没的地方,不出意外气氛陡变。
“吆……”脆生生地惊呼声由远及近传来,海棠额头的青筋已毫无预兆地跳了一跳。
“吆,冰山,一时郡主,一时这位姑娘,感情你小子桃花风流债不比我少。”司徒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少给我装纯情,老远就见你两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