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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碎了之后,她转脸向梅小丫,见她惊了一下,随后又把头包好!而那个伪君子赵斯柯,望了一眼自己之后,随即又把眼睛盯向了梅小丫——这个可恶的家伙!
稍稍冷静一点之后,她换了个键盘,强忍着怒火,观察病毒,强迫自己朝那个像张婶一样的卑贱者萧星辰的想法上去想。
思路一改变,她越看这些病毒越像人造病毒,于是,她移动到高倍显微镜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揉了揉那红肿的眼睛,她惊奇的发现:这些病毒真的像传说中的人造病毒。
她站起身来,向后倒退两步!作为一个病毒学家,她清楚的知道:这种病毒,除了制造者之外,别的人几乎无法破解,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它有可能将毁灭人类。
“赵院长~~~”窗户上有了亮光,时辰已至黎明,邹小春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赵斯柯一夜里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人到临死前的状态,看来就是这么混混沌沌的。
他突然听到邹小春的叫声,急忙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他第一感觉是:邹小春可能崩溃了,但没有什么可怕的!哪怕她崩溃了杀死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院长,这种病毒,可能真的是人造病毒啊!”邹小春一口气喘上来之后,接着又大声喊了起来。
赵斯柯迷糊了,你一口草不吃,张喊什么呀?这样的话,不是夜里我对你说过了吗?不是告诉你说是萧星辰说的吗?你死就去死呗,现在的死不是太正常了吗?你作践人干什么?
他心里一肚子不高兴,倒下身体又睡!
“上级不派人来是对的呀!!!”邹小春突发感慨:“这种病毒无药可救,传染出去的后果是多么可怕呀!一旦失控,那么,那将是人类的灾难啊!”
赵斯柯心想:这婆娘是完了!夜里讲的全都是自身的安慰与幸福,以及生命的长度宽度,数量质量,这个时候怎么啦,又关心起人类来了?
“赵院长,赶快和上级联系,叫他们不要派任何人进来!你要知道,如果这种病毒传染出去,那将不堪设想啊!”邹小春此时双手伸向天空,由于劳累及一夜没睡,腿也成“”字形,与张婶生前的腿有一比了。
“……”赵斯柯想:这样吵得没法睡觉了!他又朝梅小丫盯了一眼,她的眼睛好像一夜没有眨动,全都盯着自己……我有那么好看吗?
“赵院长,如果这种病毒要是传染出去的话,我那不满周岁的小孙子,也将……我的天啦,这是谁作的孽啊?”
赵斯柯搓了搓脸爬了起来。在外面的水池里,他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听着邹小春不禁的感慨。
就在这时,病房区别病人那边也有了动静。
第0430章 我们只管吃饭,不要管他
赵斯柯想:现在,自己成了唯一的主心骨了,病人那边闹起来可是不得了的一件事啊!
他含着一嘴的牙膏沫,牙刷还在嘴里,就跑出门去,望着北面病房的大门口,有老有少站在大铁门前,他们晃动着大铁门,要求出来,要求让他们回家。
他们都因病毒的原因,一个个都在挣扎,但一个个都疲软无力。
他一眼看见钟大响组长穿着大裤衩躺在地上。
这个时候,赵斯柯第一想到的是吃饭。真是民以食为天啊!只要活着,无论什么情况下,总是要吃的啊!
他吐掉牙刷,向小石桥跑去。现在小石桥的正中,也安上了铁丝网。铁丝网上,安装着一个五十厘米见方的小铁门。
小铁门的这边,有一个带盖的铁皮桶,一个竹篮,一个竹筐。
铁皮桶里是大米稀粥,里面放着大红枣,一个竹篮里有二十个馒头,馒头上包着一个白布小棉被。一个竹筐里放二十个一次性的塑料碗,二十双一次性木筷,二十个咸鸭蛋。
外界,通过电脑传输,知道里面还有二十个人。
赵斯柯分了饭之后,叫人把钟大响喊醒。他告诉钟大响,说上级领导传来指示,要求他在这关键时刻,组织好大家学习,并告诉他,越是艰苦的时候,越是考验人的意志的时候,现在要他稳定好病人的情绪。
赵斯柯要他把病人分成三个小组,从中选出小组长,要他首先抓好小组长的思想工作,让大家迎接美好的明天。
当然,这都是赵斯柯胡口乱编的,旨在稳定他们情绪,直至他们全部死亡。自己这一班还有四个人:自己、邹小春、梅小丫,还有那个痴逼萧星辰。
赵斯柯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自己以前巧不起萧星辰,那因为是他年轻,没知识,不像专家那样,有专的知识,又我行我素,喜欢睡觉。
而从夜里,自己是佩服了他的,那么,为什么要冒出他是痴逼这一想法呢?
他思了又思,想了又想,眉头皱了又皱,终于思考出一点思路:他,应该是个痴逼,要不的话,谁个敢一个人在坟地里睡觉?
病人经过一夜病痛的折磨,吃了早饭,一个个都回到自己的病室睡下。病人安静下来了,赵斯柯见萧星辰还没有回来,他便提着饭向坟地走去。
暂时还没有感染的三人,即使在**点钟的太阳光下,他们也觉得鬼气森森。阳光是热的,春风是暖的,而他们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已冻结。
他们三人走过一片暗红色夹杂着青色的盐蒿地,来到了那一片坟地上,萧星辰趴在地上,右手放在萧晓妍的坟嘴石上。
这里所有的坟都不大:像那大号草锅倒扣在地上一样。
钟大响在没染病之前,他是一个有心人,他叫上级送来三十六个骨灰盒,三十六个牌子,木牌上写上渔民及医疗小组人员的名字。
月有阴晴圆缺,天下的事很难样样都做得非常完美。由于外面的人进不来,最后死的人,谁来火化?谁来埋葬?这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人,只有知道自己死期的时候,才会变得心胸宽阔,才不会那么斤斤计较!
无疑,这一次钟大响他们十六个人的尸体的火化和埋葬工作,落在他们四人的头上,而自己四人死了,谁来埋?这就只好随它去了!
为了今后来人收拾残局,除了死了的这十几个人的小坟前插了木牌之外,病人的木牌都带在身边。
这些人,只有萧星辰没有带牌子。
夜里,赵斯柯还劝他带上木牌,便于今后来人辨认,而萧星辰的一句话让他心服口服:你们三十五个人都有牌子,那么剩下的一个人不就是我吗?
赵斯柯见萧星辰睡觉,他也躺在坟前,闭上眼睛,还真的舒服!他想:姓萧的这小子真***会享受!
邹小春和梅小丫两人,也是等死的人,加上夜里一夜没有睡好,躺下也睡着了!
正午的时候,赵斯柯被太阳晒得淌了汗,甚至是舒服。
现在,吃饭已经改为两顿了。早上,病人不发病的时候,吃一顿,上午多数人都在睡觉。下午病人醒来,再吃一顿。
……
病人通常是上半夜凉,下半夜热,天要亮的时候,体温便正常。但由于病痛的折磨,虽然不再冷热,但一个个都是浑身发软,没有力气。
下午,病人陆续醒来,钟大响根据赵斯柯传达文件精神,要自己带人学习,他真的带人学习了起来。
学习的主要内容,当然是报纸。
一个中年渔民,本是在外打工,那一天来家探亲,遇戒严被留在了家中。此时他也正染病,他对钟大响读什么新闻和学什么习不以为然:现在都快要死了,还学这一些干什么?
钟大响皱眉,虽然对他的反驳心里很是生气,但却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
后来,钟大响把报纸递给一个老哑巴。老哑巴接过报纸,不解其意,啊了几声,也是用了几分钟的时间。
现在,他们的生命都是按分钟来计算了。
尽管病人们都感知到了死,但他们只有流泪的,而却很少有哭出声来的。他们一个个今天才认识到,哭,原来也是一个力气活儿。没有力气,是哭不出声来的。
有的人眼泪也不流了,过一会儿,脸上出现一个痴呆的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
赵斯柯醒来之后,他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些死了的,即将死了的人。
那一班病人需要处理,需要消毒,需要供饭,病毒还需要监控,千头万绪,自己实在也忙不过来了,在这样的时刻,必须要朽木枯株齐努力才行啊!
他喊醒了邹小春和梅小丫,最后喊醒了萧星辰。
“星辰,我们三人经过商量,选举你为组长,下面的事务,全部由你来安排!”赵斯柯采取了不是办法的办法,心里想到的,便流到了嘴上。
邹小春和梅小丫两人同时一惊,但随后都低头点头。
“赵院长,你和梅小丫去负责供应饭和消毒;邹主任负责监控病毒,以及和上级联系!”萧星辰说完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什么?”赵斯柯本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给他个组长虚名的,好发挥他的积极性,也想利用他年轻,去做一些杂活。没想到他倒省事,一口布置下去了!“活儿太多,我们干不了!”
“执行命令吧!什么是工作?工作就是斗争……你一个老同志了,工作怎么能挑肥拣瘦?怎么能不服从命令呢?”萧星辰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你……”赵斯柯没想到弄巧成拙,不禁怒火中烧。他这时才明白,钟大响已经重病在身,事到临头,还念念不忘要对萧星辰进行处理了!
他忍着悲痛向回走去。走下三十多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带来的饭不能让他吃!他一回头,只见他闭着眼睛喝着稀粥,吃着馒头,就着鸭蛋,完全一副小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