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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寮的规矩在这里用不上。人是和人对话,人鬼殊途,自然不能用人的规矩来限制。身为鬼姬却伪装成人类,如今妄想得到姻缘,更是结下孽障,你该当何罪?”轩毓死死盯着她。
就算她是人又怎样?能来回冥界与人间的,又怎能算是真正的人类?若不是她身后的势力强大,没有人会不称呼她一声怪物。现在的她更妄想与人类结合,诞下下一任的鬼姬,身为天师的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弯起唇角,“天师大人的话还真的与众不同?我可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又怎么需要伪装?姻缘天定,夫君与我都是情投意合。我可是他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子,腹中的孩子又怎么会是孽障?”
好一个岸貌道然的天师,竟如此的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腹中的孩儿。没错,自己的确是鬼姬,可没有规定自己生下的孩子也是鬼姬。
尉迟翊然皱皱眉,他今天来不是听他们吵架,他也不知道轩毓竟会用这种方法随自己进来。如果预先知道,他必定会阻止。
“凌落,你真的不回去?”今天他来是为了当一回说客,让她放下成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东方焰不是她的良婿,更加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默默注视着他,“敢问王爷,他们允诺了王爷什么,让王爷如此的心甘情愿成为他们的说客?”她倒要看看在天子狈和二货师父的阻拦之下,他们又是怎样让尉迟翊然动摇,来做他们的挡箭牌。
“他们不曾允诺本王什么,只是本王觉得,你应该回去见他们一面。纵使当初有天大的过错,如今已经物是人非,怀恨在心也没有可以报复的对象。倒不如放宽胸怀,去接受他们的悔意,成全一段佳话也未尝不可。”
荼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长篇大论的人。娘啊,孩儿第一次见过如此脑残的人。真心给他跪了。如此没有心机,怎么在那个吃人不眨眼的皇宫生存下来?可怜的娃,长那么大,他娘还真的不容易。
“王爷心胸宽广,实在是令小女子佩服不已。奈何小女子天生便是一副小肚鸡肠,凡事都爱斤斤计较。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种美德恐怕要小女子投胎转世才能拥有。”
想要自己原谅那些人,不去计较当年的种种?免费赠送两个字,做梦。哪怕他们跪在自己的面前,举剑自刎,也得不到自己的原谅。因果循环,谁种下的果,就必须去品尝。毒死了也不能怨天尤人。
“凌落,我知道你恨他们。冤冤相报何时了?与其将自己捆绑在仇恨之中,还不如放下仇恨。也许你会发现之前是你过于执着,错失了很多美好的事。”尉迟翊然继续帮她洗脑。
“尉迟翊然。”凌落皱眉,“既然你如此想要我去见他们。我可以答应,但是必须先完成我的条件。当年在场的人要一个不漏,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少半个都不行。什么时候齐了,我便会见他们。”
他想当好人,可以。自己倒要看看他怎样将自己的条件完成。毕竟当年在场的人,一半已经进了地狱。有些是他们咎由自取,有些是被人灭口。哪怕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完成这个条件。
晏殊目送某只脑残的王爷兴冲冲地离开,暗自在心里高兴。幸好小姐没有嫁给这只脑残,不然他会第一个反对这桩姻缘。
“要不要通知一下千机国师?”荼蘼问道。让这只脑残继续胡闹下去,恐怕会被大少爷一巴掌给拍死。就算拍不死,也会被二少爷当作玩具,四分五裂给拆了。
轻敲着桌面,“不用,告诉天子狈一声,让他好好教导自家小弟。万一日后传出不好的流言。”唉,难怪天子狈会成为帝皇,原来他的兄弟是如此的二目,把江山交给他比交给天子狈还要凶险。
转头看着另外一人,“你家主子已经走了,身为手下的天师大人不需要随行保护?”主角都走了,他这个龙套还赖在这里等开饭?
轩毓没有理会她的嘲笑,“你摆明了是不想见他们。”她有多恨那些人,自己不清楚。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去见他们。她所开出的条件,尉迟翊然是无法完成。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见他们。天师大人会独自一人去地狱见冥主吗?”凌落挑眉,冷然面对他,“没有人会做不愿意做的事。换作别人也许还会勉强一下,只是我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轩毓脸色一白,“下一次见面就是你与人间断绝联系时候。”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不需要继续发问,因为她不会给自己第二次答案。既然你已经选择,那么我们只剩下对立的身份。
“轩毓。”凌落叫住他,“我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人间有我想要守护,必须守护的人。冥界也有我想要保住的人。哪怕是你师尊回来,我也不会有任何的退缩。你们再也没有办法伤害我。”
轩毓苦笑,“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你,你是不是不会选择他,不会让我们变成敌人?”为什么她非要将两人逼到悬崖才甘心?为什么非要两人粉身碎骨,而不是坐下来解开心结?她真的那么不想见到自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凌落扬起笑容,“你还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真理?轩毓,是你先于我做出选择,我只是顺从你的选择。如今走到这种地步,你认为原因只在我身上?你也太高估我的能耐。”
纵使他是天才天师,纵使自己拥有权力与地位,他们不过是天地所操纵的傀儡。他们的选择从来不被天地所接受。正因为如此,她才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砍断天地的傀儡线,守护自己的家人,难道这也有错?
六十一 懦弱含义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空中撒下来,染白地上的一切。凌落一早便起床梳洗之后盘膝坐在古琴前,手指无意识拨弄着琴弦。心中的烦躁越发明显,即使努力压制也得不到想要的效果。好想将眼前的所有毁灭。
在自己的身边依旧有他们的存在。在没有人的时候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听候自己的吩咐。却没有人站出来向自己提及他们的心愿,甚至连一丝意思也没有透露出来。
是因为自己腹中的胎儿吗?她可没有听说过因为鬼姬的怀孕导致百鬼不敢靠近。再说自己身上的阳气也不曾有明显的变化。他们的疏离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久而久之,她也不在乎,既然他们还不想让自己帮他们完成心愿,自己也不需要强求他们付出代价。只不过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可是无比渴望自己可以完成他们最后心愿。
眼角扫到房间的一角落,他们想要在这里待多久?自从轩毓离开之后身后就多了两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式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让他们来监视自己。除了轩毓,近段时间再也没有见过其他天师。
反正他们也不阻止那些亡灵在自己身边转,就不必去和他们说话。等他们的主人收回命令,自然会离开。只是她很好奇,当日的话,他是听到哪里去?他真的以为可以改变已经成为事实的过去?
“夫人,药熬好了。宫主让夫人趁热喝。”一名丫环端着托盘走进来。荼蘼回去看望生病的宇文子诺,凌落的日常起居不能没有人打理。东方焰直接选了自己手下的女儿来照顾行动越发不便的凌落。
没有接过她送上来的药碗,“我应该怎样称呼你?辰谙的座上客。”她似乎跟着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
“放心,我只是偶尔路过,想体验一下丫环的生活罢了。不许告诉辰谙。”随意地坐下,虽然在来的时候捉弄不少的人和鬼,但是也没有弄出人命和鬼命来。
“我实在是不放心。辰谙怎么让你来?那个式神应该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吧?”凌落有些不放心地问。能让轩毓放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式神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打发。
再说辰谙将她可是当作宝贝对待,万一让他知道自己放任她这般胡来,岂不是要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辰谙虽然不怎么生气,但是发怒的情况下也不是可以用常理来推断。
“如果他真的可以发现我的身份,也不会呆呆地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可不是笨到被人卖掉都不知的蠢蛋。”不在乎地挥挥手。如果真的会被他发现自然不会出来凑热闹。只不过是一个式神而已,自己还没有如此担心。
“那我就放心。你准备在这里逗留多久?辰谙会来接你吗?”凌落也不再多问。别人都保证了,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自己的计划也进行得差不多,可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嫣然一笑,“问你一个问题,你还想懦弱到何时?还是说你想继续逃避下去?是什么让你不敢面对真正的自己?”这样逃避下去她真的觉得好吗?辰谙对这一任的鬼姬可是满是失望,直呼她没有上几任鬼姬那么聪明。
“你认为此刻的我还是懦弱?”凌落反驳。笑话,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能用懦弱来形容。她是不是弄错了时间来对自己说教?
没错,在没有嫁给东方焰之前,自己的确是有些懦弱,但是现在的自己为了保护所在乎的一切,不断地算计他人。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人都有上百。这样的自己在她的眼中还属于懦弱?
“其实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跟你说那么多是因为我十分讨厌你这种性格的人。若不是辰谙还不愿意找下一任鬼姬,我一定会杀了你。明明可以成为强者却选择成为弱者,躲在幕后有什么好?”
“对,你是没有武功,但并不代表你没有自保之力。偷偷摸摸地算计别人会让你开心吗?会让你得到想要的快感?连站出来看着仇人死去的样子也不敢。不是懦弱还能是什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凌落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深深明白知道那是她真心话,不带一丝的欺骗。刚才她身上散发出可怕的杀气,自己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厉害的杀气。难怪辰谙会那么的在乎她,光是那一身的气息不是任何一个杀手所具备。
难道说自己真的像她所说那样,一直都是在逃避事实吗?不会的,自己早就认命又怎么会去逃避?一定是她看错,一定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连自己都开始不再相信自己?为什么连最合适的理由也无法停止自己心中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