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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奇话没说完,她本想说“我只知道那是唐子陶的朋友袁杰的轿子”,但是突然之间,苏雪奇一下子明白了,所谓的袁杰正是石榴、李策和赵元份老婆口中的兖王。雍王赵元份她是见过三次的,从第一天见到他就已经知道他是雍王爷了,可是袁杰,自从当日在古董字画店中与他巧遇,到后来与他交往,她和马鸣就只知道他是唐子陶的朋友,至于他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来头,他们却一概不知。看他言谈举止,她和马鸣猜想其出身想必是富贵之家,以至于甚至当日赵元份听唐子陶说起马鸣是他的朋友也要卖他面子。现在想来,原来他根本就是赵元份的兄弟,当今皇帝的兄弟,眼前这些人口中的兖王爷。他自称袁杰,原来并不是姓袁,而是真正的名字,只不过他没有说自己姓赵,没有说自己是兖王赵元杰。难怪唐子陶每次见到他都那么恭敬,难怪他看起来斯文儒雅,但是举手投足间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无法抗拒的威严感。现在知道了他是兖王,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苏雪奇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袁杰就是兖王赵元杰,她没办法再说自己坐的不是兖王的轿子了。苏雪奇想了想,接着说道:“我是说,我并不知道兖王竟然让我坐的是他的轿子。”
赵元份的老婆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你不知道自己坐的是兖王的轿子。那么我来问你,你坐了兖王的轿子,那兖王他坐什么?”
苏雪奇听赵元份的老婆这样问,想了想回答说:“启禀王妃,今天我们请王爷去酒楼吃饭,我多喝了几杯,后来就醉了。王爷让我坐他的轿子回家,至于他坐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苏雪奇话刚说完,赵元份的老婆就拍着桌子怒道:“胡说八道!你刚才还说你不知道兖王让你坐的是他的轿子,现在你又说王爷让你坐他的轿子回家,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话蒙我。石榴,给我掌嘴!”
石榴听了立刻走到苏雪奇面前,也不说话,伸手就给了苏雪奇一耳光。
苏雪奇哪受过这个,脸上热辣辣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早就听说雍王的老婆不讲理,动不动就责打下人,没想到自己一个外人,她竟然也说打就打。苏雪奇幼承庭训,女孩子是打不得的。她爸妈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上学以后,她品学兼优,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老师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工作以后,无论是在中学还是后来的出版社,大家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偶尔有什么做得不够不对的地方,领导也是循循善诱,委婉地提出批评。可是今天,莫名其妙地,她被抬到了雍王府,又莫名其妙地,她被雍王的老婆打了耳光。苏雪奇觉得耳根子生疼,脑仁也疼,脸上又疼又热,最让她难堪的是她的尊严受到了侵犯和践踏。苏雪奇看了看打了自己的石榴,再看了看坐在那里指使石榴动手的雍王的老婆,满腔的愤怒和委屈,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发作!
苏雪奇终于亲自领教了一个母老虎的不可理喻。她一言不发,不再看向这个母老虎。
赵元份的老婆见苏雪奇挨了打后,倔强地站在地上,心里的火更大了。她冲着石榴问道:“她是谁?为什么兖王会把自己的轿子让给她坐?兖王去了哪里?叫李策进来!”
石榴出去一会儿把那个李策给带了进来。
李策进来见王妃满脸怒气,吓得马上上前行礼。
赵元份的老婆见李策偏着身子在那儿筛糠,气得问道:“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请兖王,你倒好,给我抬回个顶嘴不懂事的。我问你:她是谁?”
李策听王妃动问,挺着胆子回道:“启禀王妃,小人也不知道她是谁。小人在街上看到兖王的轿子,以为里面坐的是兖王爷。轿夫们说王爷醉了,小人心想王妃一定要请兖王到咱们府上,所以就逼着轿夫把轿子抬到了咱们府中。谁知道从轿子里下来的竟然不是兖王爷,却是这位姑娘。”说完,李策拿眼觑着赵元份的老婆。
赵元份的老婆听李策说了一堆废话,没有一句有用的,冷笑道:“要你有什么用?王爷每天好酒好菜地养着你,到用着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帮王爷做事的?我来问你,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
李策听王妃骂完,小心地回道:“启稟王妃,小的去兖王府,王府的人说王爷被唐子陶请去喝酒了,我找到酒楼,酒楼的伙计说席已经散了,我就沿路去追……”
“且慢,你刚才说王爷被谁请去喝酒?唐子陶?”赵元份的老婆问。
“正是唐子陶。”李策回答说。
“这么说你认识唐子陶?”赵元份的老婆问苏雪奇。
苏雪奇把头一扭,不回答赵元份老婆的话。
赵元份老婆不怒反笑,说道:“我当是谁?原来不过认识唐子陶。……唐子陶是个什么东西?认识唐子陶就敢对本宫这样无礼!石榴,给我重重地掌她的嘴!”
石榴听了王妃的吩咐,走到苏雪奇面前,抬起手来就又是一巴掌。
苏雪奇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嘴唇气得直哆嗦,心跳快得直打鼓。她扬起脸瞅着石榴。
石榴见苏雪奇拿眼瞪着自己,上手就又是一巴掌,口中还念念有词说道:“看什么看!王妃说要打,谁敢不服!”
苏雪奇气得心都哆嗦了。以前看电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动不动就责打下人,她还觉得那不过是演戏,没想到今天自己就成了剧本里的活教材,被打了不说,还被狗仗人势的小丫头教训,这真是……这真是……苏雪奇气得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悲痛和愤怒。
石榴看苏雪奇还是一副不屈服的样子,举手就又要打下来。这时从后堂进来一个人,朗声说道:“石榴,你停手!”
苏雪奇已经准备好了吃石榴这一巴掌,没想到这时候有人出来阻拦,她抬眼一看,来的不是别人,原来是雍王赵元份。
赵元份的老婆听赵元份出来拦她,气道:“石榴,不要停!”
石榴得了主子的话,手起掌落,苏雪奇的脸上又重重地吃了一耳光。石榴还要举手再打,赵元份喝道:“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平日里打打自己府里的下人们也就罢了, 今天还打起外面的人了。”
赵元份的老婆拿眼横了一下赵元份,说道:“你别管!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丫头!”
赵元份说道:“王妃,你打也打了,我看就到此为止吧。这位苏姑娘是元杰的朋友,你今天打了她,元杰知道了,他来怪我,我们也不好和他解释交代。”
听了赵元份的话,赵元份的老婆说道:“好啊!原来你也认识她!你们兄弟两个她都认识不说,她坐着你兄弟兖王的轿子穿街过巷,这会儿你堂堂的雍王爷又出来为她说好话,我倒小看了她,她的本事真不小啊!”
赵元份听老婆说完,接着说道:“王妃何必这样说话。我是在唐子陶家遇到苏姑娘的。不管怎么说,苏姑娘是元杰的朋友。今天你把元杰的朋友打了,怎么也说不过去。”
赵元份的老婆冷笑道:“哼!元杰是个风流种子,见一个爱一个。这次又盯上了这么一个素面朝天的女人,我看他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你说我把他的朋友打了,我打都打了,他能拿我怎么样?更何况我打的不过是个没名没份的下贱女人!”
苏雪奇本来打算不再开口和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说话了,但是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把她和赵元杰硬扯到一起,忍不住说:“请王妃说话尊重一点,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
赵元份的老婆听苏雪奇这样说,立刻对石榴说:“石榴,再掌她的嘴。我倒要看看,元杰他能拿我怎么样!”
石榴抬手就要打。赵元份上前拦住石榴,回身对老婆说:“王妃请息怒,苏姑娘不是咱们中原人,不懂咱们中原的规矩。再说她毕竟是元杰的朋友,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不要再打了。你看,苏姑娘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她已经得到教训了。”说完又对苏雪奇说道:“苏姑娘,今天纯粹是一场误会。本来王妃只是想请四弟过府聚聚,没想到家人办事没分寸,误把姑娘请了回来,还让姑娘平白地受了一场委屈,本王在这里和你赔个不是。”说着赵元份向苏雪奇一抱拳。
苏雪奇还没有答话,赵元份的老婆就抢着说道:“你堂堂一个王爷,你给她行什么礼?今天我不打都打了,打了也白打。既然没把元杰请来,那咱们再原样叫人把她抬回去不就得了。”
赵元份听老婆教训完,连说几声“是”,然后叫人陪着苏雪奇,把她送回轿子。轿夫一路抬着她离开了雍王府。
苏雪奇坐在轿中,心中无限的委屈和难过。来到宋代这段时间里,虽然她遇到了很多不方便不如意的事情,但是她也遇到了热心的唐子陶一家人,就是兖王赵元杰,虽然他向她和马鸣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对苏雪奇和马鸣还是谦和有礼的,并没有拿出王爷的架子来对待他们,相反,当初得知她和马鸣初到汴梁没有落脚之处时,立刻就把他们领到了唐子陶的家中。和这些人相处的日子里,苏雪奇是愉快的。可是,今天,她被莫名其妙地抬进了雍王府,稀里糊涂地就被雍王的老婆无缘无故地打了一顿耳光。虽然最后赵元份出来为她说话,让她免了再被石榴抽嘴巴,但是赵元份说来说去,只是看在他弟弟赵元杰的份上为她向自己的老婆求情,而并不出于对这件事情公正的一个裁断才为她说话。这件事情没来由地开始,如今又没来由地不了了之,他们都像没事人一样,就这样把她打发走了。她苏雪奇的尊严在这个时代,在权势的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不值一提。苏雪奇坐在轿子里,捂着红肿的脸,忍不住泪水一颗一颗地流了下来。
(十九)雪梨桂花羹
苏雪奇挨了打的消息,在唐家炸开了。
第一个看见苏雪奇的是唐进。唐进看见苏雪奇从轿子里走出来,红着半边脸,眼睛微微泛着泪光。他迎上去问苏雪奇怎么了,苏雪奇什么也没说,就进了自己的东厢房。
第二个看见苏雪奇的是马鸣。马鸣和唐子陶陪着袁杰玩到掌灯时分,袁杰觉得闷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