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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老小小分乘了三辆车渐行渐远,消失在雨幕中,邱晨交待留下来的家良和陈氏,看守好门户,她则带着秦礼和曾大牛披了蓑衣斗笠,骑了马直奔西城门。
顶风冒雨地出了城,雨水太大,蓑衣和斗笠基本不管用,邱晨三人很快就被雨水打透,浑身上下透湿冰冷,还有雨水不断地打下来,打在身上冰冷刺骨,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几乎不能呼吸。到了南沼湖左近,漫天的大雨和地面上白亮亮的雨水,让人看不清路途,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慢慢寻觅着路径前行。这边的路程都是当初一点点探查出来又铺了青石的,万一偏差,极易迷失在芦苇荒草甸子里还是小事,若是遇上沼泽泥潭,说不定还会有陷下去丢了性命的危险。
如此情形下,原本骑马赶到南沼湖只需半个时辰,等邱晨三人到达南沼湖,看到隐约在雨幕中的房舍时,邱晨止不住瞬间涌出了泪水。
还好,房舍还在,还好,这里还没有被封锁……还好,大哥大嫂安全!
看到邱晨冒雨到来,杨树勇和周氏居然都被吓了一跳。
周氏一边吩咐人去烧热水,一边迎了邱晨进了屋。
邱晨浑身湿冷,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这会儿的形象好看不到哪里去。又浑身颤抖僵冷着使不上力,索性任由周氏施为,由着周氏给她脱了湿衣服,擦干了身上头上的雨水,塞进被子里。
听着周氏恨铁不成钢的唠叨,感受着周氏的手扶在身上的温热,邱晨却只是看着周氏嘿嘿地笑。
周氏有些害怕,伸手抚在邱晨的脑门上,嘴里絮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冻狠了……也不发烧啊……”
邱晨满脸笑容地握住周氏的手,捂在自己的脸颊上,“大嫂,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
“你说不用我担心,你也省心点儿啊,这么大雨又没啥急事儿,你说你咋就不能等雨停了再过来……”周氏却没法理解邱晨的异样,狠狠地点着邱晨的脑门儿数落起来。
邱晨怔了怔,忽地做起来,吓得周氏连忙拉起被子将她围起来。
“大嫂,你说没急事……你们不知道清和被围了?”邱晨抓住忙碌不堪的周氏急声询问道。
“啊?啥事儿啊?”周氏一脸惊讶地询问。
邱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手却紧紧地握着周氏的手不肯松开:“大嫂,清和发生了疫病,从清河往西都被围了。我得了信儿赶过来的……之前还以为你们也……”
周氏脸色白起来,怔怔地一下子坐在炕上,眼圈儿一下子红了,一边失魂落魄地喃喃着:“清和发了疫病,俊文他姥娘姥爷……周家庄就在县城西墙根儿……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呜呜……”
邱晨来到这里一年多,也只是熟悉了亲近的人,却没见过大嫂娘家人,也不知道大嫂娘家原来是清和县城附近的娘家,而且是西墙根儿……这会子那边估计正是瘟疫肆虐之地吧!
之前,她有听说清和县被围的恐惧担心,这会儿很是理解周氏的心情和感受。但她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周氏搂在怀里,让她依靠着。
周氏哭了一场,心情越略略缓和下来。接了邱晨递过来的帕子擦了脸,这才发现邱晨露着半个身子搂着自己,连忙又忙着把邱晨按进被窝,急慌慌的又去厨房叫热水……
邱晨伸手拉住她:“大嫂,清和被围的事儿先不要跟别人说,你顺便看看大哥在哪里,叫他过来,咱们商议商议。”
周氏已经镇定下来,点点头应着,又给邱晨掖了掖被角,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邱晨的身体仍旧冰冷,大脑却飞快地运转,斟酌着从得了消息之后就思索的事情。最初接到消息,以为大哥大嫂受到瘟疫威胁时,她是毅然决然地打算深入疫区的。疫区是许进不许出的,她既然进了疫区,自然就不能仅仅维护自己的亲人,也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着疫区的百姓自救,死中求活……这会儿,见到了大哥大嫂,知道自己的亲人无碍安全后,她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要自私地带着亲人逃离危险?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进疫区
第二百二十七章进疫区
周氏叫来杨树勇,邱晨已经洗了个热水澡穿了周氏的衣服,收拾妥当,正端着一碗热姜汤喝着。
杨树勇知道了清和县封锁的消息也是大吃一惊,因为清和县封锁突然,杨树勇又在这南沼湖消息闭塞,竟也是一点儿风声没听到。
感叹惊讶之后,三人随即商议起应对之法来。
依着邱晨的意思,是把南沼湖的鸡鸭处理掉,杨树勇夫妇和南沼湖的所有人全体转移,最少也要先避到刘家岙去。之后,再看情况,是否需要继续北上。
但这个意见,杨树勇和周氏都接受不了。
他们夫妇从年后就来到这南沼湖,修路盖房,种藕种菱。那些鸡鸭也是周氏带着几个妇人没白没黑地一只只孵出来,又从小扒拉到大,精心照料伺候着,那份用心不下于照料孩子。这眼瞅着鸡鸭已经长足了个儿,就要下单了,一下子让他们丢开,那是怎么都舍不得的。
邱晨说的口干舌燥,还是没能做通杨树勇和周氏的思想工作。
最后看着邱晨脸色不好看了,杨树勇迟疑着说:“要不,让你嫂子和妇人们跟着你去刘家岙避避,我带着男人们在这里守着,再派几个人去路口把守着,不让人进来,咱们这里自成天地,疫病也估计传不进来。”
邱晨气馁,看看杨树勇,再看看周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看出来了,主要舍不得的还是周氏,若是依着杨树勇的意见把周氏送走,就剩下杨树勇一个,再接再厉让他转移应该会容易许多。
“好!”邱晨一口应下来,同时敏锐地注意到周氏不赞同地看了杨树勇一眼,显然是担忧丈夫留下,心中暗暗好笑,接着又道,“既然大嫂要离开,那些鸡鸭都留给大哥就太累了……”
“就快下蛋了……”周氏连忙提醒。
邱晨笑笑:“母鸡留着下蛋,咱们不处理,那些公鸡公鸭再长也是卖掉,也不差这么几天了,雨势小一些,大嫂带人去挑选出来,用筐盛了送到城东的作坊去。”
这个建议周氏很满意,立刻接口道:“给自家也留上几笼,带过去给咱爹娘和孩子们吃。”
这个不算事儿,邱晨自然满口答应。周氏也不等雨停,拿了只斗笠匆匆出去,招呼妇人们去辨别挑选鸡鸭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邱晨跟杨树勇商议了南沼湖的马匹车辆,很快商定,先把杨家庄子的妇人和青壮送回家去。不过,邱晨也说了,让他们回家商议一下,若是想避祸,都可以去刘家岙暂住。明天,雨势小了,立刻将周氏和老何家的妇孺送去刘家岙。男人们暂留不动,不过要密切关注外边的消息,只要一有异动,立刻撇开这边就走。
杨树勇看得出来这个计划已是邱晨最大程度的让步,于是也不再迟疑地答应下来。
这些事情商量妥当,杨树勇就去安排送杨家铺子的人回村事宜,又带着人把挑选好的鸡鸭区分开来。
邱晨坐在炕上,隔着支起的窗户看着外边的大雨。这会儿已经没了风,雨水仿佛倾了天河般直戳戳地淌下来,雨点坠落形成千万条雨线,把灰蒙蒙的天空和白亮亮的地面连接在了一起。天地同色,一片水光。
杨树勇和周氏的行动很快,不多时,就听到外边马嘶声和人们的说话声走动声响成一片,又过了约摸两刻钟,外边的声响渐渐低下去,恢复了安静。杨家铺子的帮工都送走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杨家铺子的人是杨树勇亲自带人去送的,周氏跟邱晨将就着吃了顿晚饭,杨树勇也在酉时末转了回来,同时带回了消息,杨家铺子那些帮工们和家人商议后,有五家舍不得离开,另外八家都愿意去刘家岙避灾。
有了消息,接下来就是安排车辆马匹了。这边需要转移的只有周氏和老何家的妇孺,统共七口人,还有大小四个孩子,两辆马车足够了。南沼湖这边有三辆马车,杨树勇明天再带人跑一趟,把周氏等人送去刘家岙,顺便把家里的马车都带过来,一来接杨家铺子想走的那些人,二来,也要将安阳城中的粮食运一些回去。
得知清和县被围消息后,邱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树勇夫妇,第二个想到的就是安阳城里的粮食了。她在家里那些日子,怎么就没想着先把那些粮食运回去呢?
眼下之际,指着马车运送显然不太现实,只有明天再去洛河码头上看看,能不能找上两艘船,把粮食运走。运不到刘家岙,也要先运到正定府的宅子里去。
雨声里,邱晨思考着琢磨着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外边的鸟鸣声,倏地坐起来,一把推开了窗户。
天,晴了!
天空如洗,碧蓝的让邱晨差点儿喜极而泣!
大雨停了,接下来的安置转移工作轻松了许多。
杨树勇带着两名流民雇工赶着车送周氏和何家妇孺启程去往刘家岙。在周氏的要求下,装了满满一车鸡鸭。老何家爷仨和青江一起,带着剩下的雇工照应着南沼湖的鸡鸭等物。
曾大牛被派去安阳城东的洛河码头寻找船只,或者能找到马车也可以,并联络城东的作坊,查看那边的情形,若是仍旧正常运转,带些人过来,尽量多带几辆车过来,把挑选出来的公鸡公鸭运去作坊里。
临走,邱晨又嘱咐曾大牛,找船只的事儿让许谦之去做。许谦之此前一直在码头上打混,人头地头都熟得很,门道自然也多。
人一拨拨打发出去,老何去湖里查看水情,邱晨则围着高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