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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雍王府后院角落的一所小院里,三间正屋带着两间厢房,简单朴素的房舍,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让不大的小院子更像是一个农家小院。唯一生动之处,大概就是院中西墙根儿的一架古藤,藤茎粗壮虬结扭曲,密密匝匝的枝叶在西墙根儿上架成一个藤萝架,如今季节尚早,古藤的叶片刚刚长齐,花藤已经萌发,却还细小如一簇簇的米粒儿,远没有花期的似锦繁华,却别有一种蓬勃动人的生机盎然。
林娴娘一件湖蓝锦缎通臂,下着乳白色绣兰花多幅裙,发髻简单,只攒了一支白玉簪,孑然立在藤萝架下,微微仰着头,似是在看铜钱般大小的嫩绿叶子,也似乎透过了藤萝绿叶,望向了不知何处的某一处。
自从被齐王杨璟郁当成礼物送给雍王后,林娴娘就成了真正的笼中鸟,盆中花。更因为雍王府没有正妃、侧妃,她自然不需要晨昏定省,当然也就不需要四处走动,每日只待在这个不足半亩的狭小院落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这架藤萝从枯枝生发出嫩芽,嫩芽又渐渐长成叶片成为一片荫凉。
虽是被送给雍王做礼物,可进了雍王府三个多月,她到目前还一次都未见过那个曾经被传为窝囊,如今却异军突起的雍王爷……
长日寂寞,寒夜孤清……经历了许多日日夜夜的交替,从焦灼到冷静,她终于明白了曾经的爱护和规劝何等可贵,也终于明白了,曾经的自由和随意是何等值得珍惜……只可惜,她亲自讲那些丢弃了,将自己送进了这么一方禁锢的小天地里。
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每日望着四角的狭小的天空,日复一日,任由年华老去,鸡皮白发。
不知什么时辰,门外进来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内侍,小内侍甩着拂尘,在林娴娘身旁不远处站定,躬身禀报:“林姑娘,王爷知道您喜欢刺绣,特替您请了苏绣师傅来……从今儿起,苏绣师傅每日未时中来教授一个时辰。”
说完,也不等林娴娘回应,仍旧刻板地一丝不苟地行了礼,转身径自去了。
与京城雍王府的清冷不同,刘家岙的林家,则是人来人往,不管是作坊里还是宅院里,都是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进了四月,气温日渐升高,玻璃温室拆除了,这一片就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园子。园子里的马铃薯植株已经近一米高,根部附近渐渐膨胀隆起,裂纹也渐渐密集增多增大起来。植株上的淡紫色的花朵已经开过了,邱晨估摸着,马铃薯很快就能收获了。玉米长势也非常好,宽大浓绿的叶片伸展着,植株窜的很快,已经远远高出马铃薯一大截,成了家里人人关注的新鲜事务,每天都会有人过来瞅上几眼。而邱晨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旁边培育的辣椒秧子和西红柿秧子上,这些秧子已经离地大半尺,长的茁壮,茎秆粗实,邱晨就琢磨着,盖找个阴天将它们都移栽到大田里去了。
刘家岙那三亩多地自然还是种植辣椒,西红柿秧子有限,邱晨打算全部种在后院的园子里,也能有近两亩地。辣椒经过两年培育,今年培植的秧子多了几倍,刘家岙三亩多地是不够的,剩下的,邱晨就打算在清水镇的庄子上大面积种植。
四月十一,邱晨终于盼来了蒙星小雨的连阴天。
她跟杨树猛带着家里的家仆丫头婆子一起动手,将育好苗的西红柿和辣椒秧子起出来,进行大田移植。
西红柿有限,就交给丫头婆子们栽种,杨树猛则带着家里的仆从和临时抽调过来的十多名工人,带了移出来的辣椒秧子去了大田,另一大部分,则派人送去清水镇的庄子上,指导着那边的庄户们种植。
因为做的小心翼翼,每一棵苗邱晨都很珍贵着,仅仅起秧子就用了大半晌午的功夫。等杨树猛带着仆人工人们,带着一篮子一篮子的秧子离开,邱晨这才松了口气,帮着丫头婆子们把西红柿种完,身上已经沾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回到房里,洗了热水澡,换了干爽衣物,正要缓一缓口气歇歇,前头大门上飞奔进来报信,说大兴打发了人回来,制皂作坊那边出事儿了。邱晨连忙招了送信人进来询问,一问才知道,制皂作坊那边的一名工人被指认是逃逸的罪犯,制皂作坊被封,那名工人被带走,就连剩下的工人也被集合起来,企图带去修筑河工。
邱晨一听就急了,制皂作坊封不封的她还不太在乎,但若是工人们再出什么事儿,她是绝对没法原谅自己的。
说起来,不管是之前的水匪事件,还是这一次,这些工人们不过都是被殃及的池鱼。
只不过,心里虽然着急,但邱晨还没乱了分寸,跟玉凤和大兴家的交待一声,招呼了秦礼和沈琥二人,换了男装,骑马直奔安阳府。
一路疾奔,邱晨一边不停地琢磨。
眼下安阳府的官员,自己与唐知府太太吴氏交好,同知吴云桥也算是生死之交,唯一不太熟悉的是新任的指挥佥事,但据吴氏透露,这位新任的指挥佥事是北边军里调过来的,应该属于靖北侯秦铮的人……也不应该找她的麻烦…… 这一些都排除之后,那么,可能对制皂作坊下手,而且不必看云家眼色的人就显而易见了。
确定了动手之人,邱晨又开始琢磨,杨璟郁对制皂作坊下手,针对的是云家?或者仅仅只是制皂的方子和巨大的利润?
两种可能,邱晨倒是希望那位仅仅只是垂涎于制皂方子带来的巨大利润,若真是如此,只要她把制皂方子交出去,还可以把工人救出来。若是事涉朝堂风云,官场争斗权力权衡……想要救出工人们,可就难了……
一路急赶,仅仅两个时辰,邱晨三人就赶到了安阳府。
也没进城,邱晨就直接打马绕过安阳城直奔城东的制皂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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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假期啊……崩溃!
☆、第二百九十章 人命最重
进了四月中,中午的阳光的热力已经很高,由秦礼和沈琥护卫着打马跑到安阳城,人和马身上都是一层汗水,邱晨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赤红,发丝汗湿了,紧紧贴在鬓角,此时她却顾不得这些,连安阳城也没进,径直打马绕过安阳城,直奔城东的制皂作坊。
过了洛河,远远看到作坊周边的民宅外围,树桩子一般钉着许多仗刀而立的兵丁。原本周边进进出出很是热闹的街巷也空荡荡的,仿佛一下子成了失去生机的死地。这副样子,让邱晨一下子想起曾经的水匪事件,当时,还没有周边的这些民居,只是这萧杀和清冷,还有这些值守的兵士却是如此相同。
邱晨心中急切担忧,忘记了控马,临近关卡,邱晨驱马却仍旧往前冲过去。秦礼驱马追上一步,在马背上俯身探臂,一把扯住了胭脂马的马缰,双臂一用力,将胭脂马拽的扭转了马头,用往前冲了十几步,这才唏律律地停了下来。
在秦礼伸手去拉胭脂马的马缰同时,沈琥在另一侧伸手护住了邱晨,以防备马匹异动把邱晨甩下马背。好在邱晨的骑术也算是熟练的很了,秦礼拉动马缰的时候,她也清醒过来,并身体先于大脑思维地俯身抱住了马脖子,是以,胭脂马跳蹬两下,邱晨也安稳地坐在马背上,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待马匹喷着响鼻,喘着气停下来,邱晨这才有些后怕地缓缓松开手臂,扶着微微颤抖的马脖子慢慢直起身来。
秦礼和沈琥已经跳下马背,一人一侧,秦礼挽住马缰,沈琥则抱住了甩着头的胭脂,齐声道:“夫人,作坊到了!”
邱晨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将狂跳的心脏略略平缓下来,手扶着马鞍,踩着马镫骗腿下马。腿一着地,膝盖一软差点儿跪下去,幸得早有防备,手扒着马鞍没有松开,这才避免摔倒。
站稳了,邱晨也没有立即松开手,扶着马鞍子又缓了缓劲儿,这才松手站住,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鬓角的汗水,嘱咐秦礼和沈琥一句,径直向那边值守的兵士走过去。
隔着还有十来步的距离,那边值守的兵士中,一名穿了皮甲的小军官模样的人就站出一步,手扶着腰间的刀柄,大声呵斥道:“奉命封锁窝贼重地,尔等莫要近前,否则按窝藏犯一同论处!”
邱晨顿了顿脚步,扬起一脸的笑,拱拱手,软语道:“这位军爷,小可乃左近胡家郢子的,有两个族兄弟在这里做工……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让我见见两个兄弟……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后生,可不懂得啥窝贼贼窝的呀……”
一边说着,邱晨一边打量猜度着对面的军官,见他似有所动,往前走了几步,邱晨也连忙上前几步,两人相隔两步同时停住,邱晨借着躬身作揖的动作,很顺溜地把袖子里的一个五两重的小银锞子塞了过去。
那满脸横肉胡须蓬生的小军官只觉手心一沉,更让他感到异样的是指尖柔软细腻的瞬间接触,竟让他微微有那么一点点酥麻的感觉,他一时晃神,愣怔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再看眼前的小后生,真真是眉眼俊秀如画上的人一般,手很自然地将银锞子揣进怀里,嘿嘿一笑,大咧咧道:“小兄弟这皮儿够细的啊,若是不看人,还以为是个娘们儿呐!”
他这话一出口,邱晨还没怎么样,沈琥已经怒了,甩掉手里的马缰,就要冲上去。
奶奶滴,这夯货还真敢,居然敢调戏他们家夫人……哼!
秦礼也是怒气冲冲,可他毕竟比沈琥要镇定的多,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就这么冲上去,不说坏了夫人的事儿,就他两个人,对方可是几十上百人,他们打不过还有个‘逃’字,要是护不住夫人,让夫人出了什么闪失,他们也不用活了,直接拎着脑袋去见侯爷就行了!关键是,他们丢不起那份儿人!
邱晨又何尝想不到后边秦礼沈琥二人会生气,只不过,这会儿她还指望着从这个小军官嘴里套点儿话呢,自然不能莽撞了。再说,当年的师兄弟、同事们开起玩笑来,有的是比这个严重的……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