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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家的舍不得孩子,却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被大兴家的和陈氏连说带劝地带出了屋门。紧跟着其他人也都出了屋,房门关上,屋里仅剩了俊书、家良和青杏玉凤四个,还有已经哭声渐小的虎头躺在床榻上。
邱晨从医药箱里取出手术刀、酒精诸物,戴上口罩,回头对家良和俊书吩咐:“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我要先给他把毒血放出来。”
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现熬制麻沸散,放血就意味着要切开伤口,疼痛已经再所难免。
“啊……疼死我啦!”虎头一声惨叫,眼睛都瞪了起来,却奈何整个身体被俊书和家良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玉凤和青杏脸色剧变,青杏吓得当场转回脸去。玉凤虽然脸色瞬间惨白,却仍旧咬着嘴唇,紧紧盯着邱晨的动作,全神贯注地听着邱晨的吩咐,及时地将所需的东西递上去。
紫黑色的血液随着伤口流出来,邱晨用手按压着,迫使更多的毒血流出来。一刀不净,又划了第二刀……
终于,一盏茶后,伤口处挤出来的血已没了紫黑的颜色,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邱晨呼出了一口气,吩咐玉凤:“把他腿上的手帕解开。”
玉凤手指哆嗦着,试了几次都没能解开系紧的手帕。俊书伸过手来,“我来吧!”
邱晨这会儿已经用清水清洗了自己的手,又用水清洗了虎头的伤口,继而毫不迟疑地用酒精清洗伤口,然后从医药箱中取出一只琉璃小瓶子。
看着手里的小瓶子,邱晨暗暗祈祷,“穆老头儿,希望你的毒医双绝不是浪得虚名!”
她对于毒蛇防治没有太多的研究,知道的更多的也是毒蛇抗毒血清,这些药丸子还是根据穆老头儿的手札配制而成,据说能够驱百毒……特别是虫蛇咬伤有良效。她配制出来后就一直搁着,也还没有机会使用……如今情况紧急,她也只能先拿出来一用了。
哪怕是不能彻底解毒,能够让虎头撑到赵郎中过来,也成!
将药丸化在水里一半涂在伤口上,另一半喂到虎头嘴里。看着虎头仍旧抽噎着,邱晨这会儿才能抽出空来,接了青杏递过来的一块帕子给虎头擦去了脸上的涕泪,一边哄劝道:“虎头是个勇敢的孩子,刚刚婶婶是替你放掉毒血,不然虎头的伤就好不了……来,乖,把药喝了,把药喝了,咱们的伤就好了……”
虎头如今也七岁了,多少也知道些事情了,听着邱晨闻言哄劝,也渐渐止了哭声,懵懵懂懂地被扶起来,将小半碗药喝了下去。青杏又送了清水上来给虎头漱了口。
邱晨哄着虎头:“你们去哪里玩了,怎么被蛇咬伤了?”
虎头仍旧有些抽噎,断断续续道:“我们听同窗们说,树林里有知了龟儿了,就跑去河南边的树林里找……不知怎的,就觉得脚上一疼,那灯笼一照,一条灰扑扑的蛇正好窜进树棵子里去了。”
灰扑扑的蛇……据邱晨所知,江北毒蛇品种很少,最常见的就是蝮蛇。其中一种生活在华北的体表呈土黄色、灰黄色,因此被人称为土布袋,也称草上飞,是一种剧毒蛇。虽然相对南方的尖吻蝮,也就是常说的五步蛇毒性低,但也有致命性。
不过,看着到了这会儿虎头神志还算清明,也没有出现明显地神经性毒反应,刚刚放了毒血之后,小腿脚踝处的肿胀紫黑也没有继续发展,并渐渐有了好转的趋势,邱晨就略略地松了一口气。
毒蛇咬伤致命最快的就是神经性毒素引发的呼吸衰竭,若没有神经性毒,或者神经性毒素含量较少,仅仅是血液毒素的话,刚刚放血和蛇药应该都有用。也更有希望孩子能够撑到赵郎中赶过来。
又说了两句话,邱晨看着虎头已经不再哭泣,情绪也稳定了一些,就起身打开门,把青江家的和玲儿放进屋来。
“我已经给虎头除了毒血,你们进去好好陪着他说话,别让他睡着,另外,你们也不能哭……”简单叮嘱了几句,邱晨就让开门,让哭的两眼红肿的青江家的和玲儿母女俩进了屋。
原本玲儿是阿满的大丫头,自从阿满走了后,玲儿就交给青江家的带着在针线上,跟着青江家的学刺绣,也跟着从苏州高薪请来的几名苏绣师傅学刺绣……很是懂事听话的一个小丫头,这会儿虽然自己心里也害怕紧张,却还知道扶着青江家的胳膊,一路踉跄着进了屋。青江家的直直地奔着虎头扑过去,玲儿却落后一步,跪倒给邱晨磕了个头,这才在邱晨的劝说下进了里屋。
看着母女俩进了里屋,邱晨轻轻叹了口气走出屋门。
不管是什么身份,这份血缘亲情是无法改变的。青江家两口子就一儿一女,虎头和玲儿差着五岁,想来得子不易,就倍受青江家两口子疼爱。这会儿,一下子被蛇咬了,只怕这会儿青江家的满心满眼都是儿子了,根本看不到其他了。
等在门外的俊文兄弟几个一看到邱晨出来,呼啦啦一下子围拢上来。阿福和俊礼人小,手拉着手,也挤到邱晨跟前。
阿福仰着头第一个问:“娘,虎头没事儿吧?”
邱晨抱抱阿福和俊礼,安抚着孩子们:“娘已经给他清了毒,也吃了药……接下来,等镇上的赵郎中过来,再做一回诊治,应该不会有大事儿。”
听到邱晨如此说,习惯了信任她的孩子们都出了口气。
邱晨看着孩子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于是趁机笑笑撵着几个人回二进院休息去了。
这边,邱晨转身将阿福交给玉凤青杏,招呼剩下的杨树猛和林旭进了屋。
三人在屋里也坐不住,过了一会,邱晨就往次间里看一回虎头的情况,见虎头的神智一直很清明,心里渐渐安下心来。
又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前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九引着赵郎中背着医药箱,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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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赶上零点……今儿会有二更……
☆、第二百九十七章 端午避毒(二更)
第二百九十七章 端午避毒
邱晨连忙迎上去,曲膝道:“大半夜劳烦赵先生跑一趟了。”
赵郎中是邱晨最初在回春堂认识的人之一,与邱晨的交情丝毫不逊色于陈掌柜。这会儿只是拱拱手,也顾不得缓口气,径直往屋里走:“林娘子莫要如此客气,还是先看看病人吧!”
邱晨自然没有二话,引着赵郎中进了次间,自有青杏和玉凤搬过矮凳来放在床榻一侧,赵郎中先查看了虎头的伤口,看到虎头的伤口已经放了毒血,也敷了药,赵郎中很尽责地沾了一点点药粉放在鼻下嗅闻,又沾了一点点在舌头上品尝过,辨别药性,好一会儿才吐掉,邱晨连忙递了杯水给赵先生漱口,看着他又给虎头诊了脉,这才引着赵先生来到堂屋里。
青江家的心中牵挂,嘱托玲儿照顾弟弟,自己匆匆跟了出来。只不过,这会儿眼看着虎头精神尚好,腿上的伤口……她其实并没有看到伤口怎样,最初人多闹哄哄的她没顾上看,后来再进屋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刚刚借着赵先生查看伤口她看了一眼,虽说有两个小口子,却不发黑也肿的不是那么明显了,心下略安,心思也就略略镇定了些。是以,虽然不放心跟了出来,终究知道深浅,知道太太出面比她自己强上何止百倍,于是,只是跟出来,就来到邱晨身后侍立。
邱晨倒是没有忽略她,让着赵先生坐了之后,就回头示意她道:“你也好好听听,看看该用什么药,该注意什么。”
刚刚看到赵先生有那个耐心细细的查看敷上的蛇药,邱晨已经定了心。因为接触赵先生时间久了,知道这位郎中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若非病人的病情不甚危重,他那会儿绝对不会先顾着查看蛇药,而罔顾了患者的治疗。
听她这么一说,赵先生未语倒是先笑了:“想必林娘子心里已经有数了,之前那孩子的救治很是得法,所用的蛇药也是极好的,比小可带来的蛇药还要高明不知几何,是以,接下来小可再开一剂清理祛毒的汤剂,服上三日就没有妨碍了。”
邱晨一听这话,也算是彻底放了心,笑着道:“哪里是我心里有数,只不过知道老先生心系病患,若非孩子的毒没了大碍,老先生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那会儿看蛇药的。”
听到邱晨这么一说,赵先生也颇生出些惺惺之感,脸上的皱纹也因为心情大畅更加舒展开了。
“林娘子抬举小可了……”客气了一句,赵先生接了林家备好的纸笔,刷刷刷很快写就一张药方子,拿起来审视了一遍,递给邱晨。邱晨瞟了一眼就随手递给青江家的。
又问:“这几日,起居饮食上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也请赵先生一并嘱咐了,正好孩子的母亲在这儿,让她记着,比别人转述更确切。”
赵先生捋着胡须点点头,慢慢沉吟着叮嘱道:“这几日,不得食生痰上火之物,比如辛辣、生冷、滑腻、腥膻……孩子的毒虽然解了,但也要好好休养上一番。另外这天气渐热,蛇虫活动频繁,也叮嘱孩子们再往草木从、水边玩耍时,多加注意,以免再生意外。”
听着赵先生叮嘱细心,连再生意外的话都叮嘱到了,邱晨连忙笑道:“是,这一回也是我大意了,实在没想到居然碰上毒蛇。以后定然约束孩子们,让他们避开那些荫蔽之地。”
说着,邱晨回头招呼过玉凤来,让青江家的跟她去自家的药库中抓药,先把药熬上。
回头又跟赵先生叙谈。赵先生说了几句之后,终究没忍住,迟疑着开口道:“……若是没猜错,刚刚那孩子的伤口是林娘子处置的吧?不知那蛇药……”
赵先生是个认真负责的郎中不错,另有一个痴迷之处就是对各种良方良药的狂热,一旦看到什么好药好方子,那绝对比蚊子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