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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警惕,在沐恩院外立住脚步,等一行人走近来,看清为首的几个小身影,这才知道是阿福阿满刚刚从后园回来。
“哎哟,少爷小姐,你们怎么才回来?”陈氏急忙迎上几步,接着阿福阿满,先伸手握了握阿福阿满的手,触手温热,没有想象中的冰凉,暗暗放了些心,又看两个孩子虽然略显疲惫,但衣服穿着整齐,也披了夹斗篷,风帽也拉在了头上,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阿福阿满对陈嬷嬷多有尊重,陈嬷嬷打量的功夫,两个孩子已经开口问候了,阿满笑嘻嘻地开口:“陈嬷嬷好。是我娘亲让你来接我和哥哥么?”
一提起夫人,陈嬷嬷就显出一丝忧色。
夫人在刘家岙的时候,虽然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还顶着一个寡妇的身份,但那时夫人身边有二舅老爷和几个侄儿陪伴着,又有那么些交情深厚的乡邻维护着,家里若非大事,基本都不用夫人操心。
原本陈氏也想着,夫人嫁给侯爷,有侯爷庇护着,日子会更好过些,谁知道,侯爷出征一去一年,夫人身怀六甲还得操持家务、打理庄子铺子作坊的种种事务……夫人生产侯爷不在,哥儿一天天长大侯爷不见回来,特别是今年入夏之后,侯爷突然断了音讯,虽然夫人表面上不显,但伺候了几年的陈氏却能注意到夫人的不同。
夫人那灿烂畅快的笑声几乎没了,虽然见人时脸上都是挂着笑的,但夫人的眼睛深处却明明没有笑意——那笑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庄子里收秋、耕种,甚至称重入库诸般事务,明明不需要夫人亲力亲为,夫人却总是抢着自己去做……那样忙碌辛劳一天下来,疲惫不堪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的很。只不过,夫人忙碌操劳的时候,似乎能放松些,能够暂时放放开对侯爷的担忧和牵挂。也正因为如此,陈氏和林氏、汪氏等人商议着,才谁也没有劝阻夫人的操持忙碌。
看着夫人一天比一天的笑容更少,但忧色也同时渐渐少了些……或者压抑的更深了,但至少看上去,夫人镇定了许多。早上起来眼睛红肿的时候也几乎没有了。
陈氏等人又是伤感,又是舒了口气。
可一转眼,夫人进宫参加重阳祭祀赐宴,竟然得了侯爷的消息。侯爷不但好好地,还再次立了大功。
丫头们都欢喜着的时候,陈氏却担忧起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丈夫的消息从别人嘴里听到,做妻子的是什么滋味儿了。当初,纪夫人就是如此,梁国公的什么事情都是要从其他人的口中才能知道……这种事情虽然不起眼,但却让做妻子的难以忍受。
她是他相伴终生的伴侣,却要从其他人口中来得到他的消息……最亲近的人名不副实,甚至不如陌路……
果不其然,夫人回来将自己泡在浴桶中,竟忘了叫人,水冷了,夫人也受了寒!
发烧、风寒并不可怕,陈氏担忧的是,夫人体寒的毛病好不容易调理好了,若是因此诱着复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治好了!虽说夫人已经生了昀哥儿,但一个孩子哪里够……她还盼着夫人至少再生一个,给越国公府承嗣不说,也让夫人在靖北侯府站的更稳一些。
陈氏心里思绪翻涌,脸上却勉强掩饰好了,笑了笑道:“夫人上午登山受了累,身子有些不爽利,刚刚已经睡下了。夫人让我等在这里,等少爷小姐回来,就带着少爷小姐回自己的院子里用晚饭。昏省也不用了,少爷小姐一天也累了,吃过饭就早些安歇。”
阿福阿满都有些惊讶着,阿福紧皱着眉头,拉着陈氏的手,急声问道:“嬷嬷,我娘亲身子不爽利,怎么个不爽利法?病了么?”
陈氏张开嘴想否认,可对上阿福焦急却仍旧理智的眼神,她还是将已经到了嘴边儿的谎话咽了下去,低声道:“是,夫人受了寒,刚刚发热了,如今已经服了药发了汗,热已经退下了……”
阿满不等陈氏说完,扭头就往里走。陈氏连忙伸手将她拦住,肃然道:“小姐,夫人刚刚嘱咐了,让少爷小姐不用过去,夫人怕过了病气!”
阿满焦急道:“我不怕!”
陈氏又要开口,阿福却已经拉住了阿满的手:“妹妹,娘亲不让咱们过去,是担心过了病气给我们,虽然我们不怕,但若是让娘亲知道了,必定会更焦急担心……不如,让穆老先生过去给娘看看,看看是否还需要其他的药方子调理调理!”
阿满也不是那种执拗的孩子,刚刚心急,担心娘亲的病情才会急着往里跑,这会儿听哥哥说的清楚,也就冷静下来,虽然红着眼皱着眉,却不再坚持。
转回头,阿满扯着一直默然无语的穆老头儿道:“师傅,您快去给娘亲看看吧。”
穆老头儿这会儿特别像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抬手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头,暗暗叹息了一声,径直往沐恩院后院进去了。
------题外话------
昨天写的南陈国……宋后元朝左右,越南建陈国……咱们这是架空哈!
☆、第四百五十二章 病中
“麻黄?这个体质……还敢用麻黄?”穆老头儿黑着脸,蹬着青杏端来的药渣子,低声地咆哮着。
青杏吓得往后缩了缩,又缩了缩,低声道:“夫人的药确实有效啊,已经出了汗,不发热了!”
“哼,你知道什么?!”穆老头儿更怒,伸着手指点着青杏,恨恨地说不出话来,跺跺脚,道,“她本就亏了根底,补还补不过来,还敢如此大泻……这是要彻底把根本毁了么?……哼!”
说着,或许觉得自己跟个丫头较劲没意思,穆老头儿甩甩手,气哼哼地径直进了正屋。
陈氏跟着穆老头儿回来,趁着他看药渣的功夫,先一步进了暖阁,将炕沿处的帘幔放了下来,又整理了一番,再迎出来正好遇上穆老头儿气哼哼地进来。
陈氏微微诧异着,低声询问道:“穆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的?”
穆老头儿抬眼看了看陈氏,没说什么,只抬手指了指暖阁。陈氏也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转身打起门帘来,迎着穆老头儿进了屋。
月桂捧了一张矮凳过来,放在炕下,炕沿上放了一只精致的小脉枕,邱晨手搭在脉枕之上,手腕上又盖了一张丝帕。
穆老头儿在矮凳上坐下来,调节了一些气息,沉着脸抬起手来搭在邱晨的脉搏上……好一会儿,穆老头儿拿开手,月桂又连忙拿了脉枕将邱晨的另一只手拉出来放好,穆老头儿一如前法诊了,什么话也不说,点了点陈氏和月桂出了暖阁。
一路来到外屋,穆老头儿才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跟上来的陈氏和月桂,问月桂道:“之前是你伺候的?”
月桂上前一步,曲曲膝道:“是。”
“我问你些事,不要隐瞒。”穆老头儿说完盯着月桂,见她乖顺地答应了,这才接着问道,“刚刚因何受寒发热?”
月桂瞥了陈氏一眼,微微红了脸道:“夫人沐浴,不让我们伺候,待我觉得时间太长进去,水已经冷了……”
陈氏闻言瞪了她一眼,月桂稍稍瑟缩了一下,却仍旧道:“是我伺候不尽心,穆老先生,夫人不会有什么事吧?”
虽然之前邱晨自己开了药方退了烧,让丫头们松了口气。可这会儿看着陈氏和穆老头儿的脸色不对,月桂也隐隐害怕起来,说着说着眼圈儿禁不住红了。
穆老头儿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夫人睡着了?……你跟我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形,再说说发热后的情形……”
月桂忍着心里的担忧,略略回想了一下,细细地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穆老头儿屏息听着,月桂说完了,他也没有立刻说话,静默了片刻,挥挥手道:“你们夫人这病跟你无关……嗯,你伺候的也算尽心了。”
说着看了陈氏一眼,继续道:“我这就开方子,你交给药库尽快捡了药来,熬出来给她服下……因为发散的有些过了,再继续服药怕克伐过重,服药前最好能给她吃一碗软糯的素粥。这几日先忌生冷粘腻辛辣,鱼虾倒是可以吃一些,蟹子贝类就免了!”
陈氏屏息静气地听着,听完又一一复述了一遍,让穆老头儿确认了,这才引着穆老头儿进了西屋书房里,开了方子。
青杏一直在暖阁里伺候着,这边开了方子,立刻交给青杏去药库里抓了药来。林氏则亲自去厨房里等着现淘了上好的碧粳米熬上素粥……
邱晨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一觉睡下来,连一个梦都没做……这许多日子,白天操劳忙碌累的筋疲力尽,晚上仍旧会被种种噩梦惊醒。这一回,生了病,浑身酸软着,脑子却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一觉无梦,黑甜无比。
醒来后,喉咙仍旧涩涩地疼。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却发现口中也干的很,几乎没有唾液。
“夫人?”一直守在炕边的月桂第一时间发现了邱晨的动作,连忙呼唤了一声,却没有忘记放低了声音。
“嗯,”邱晨应了一声,缓缓张开眼睛。抬眼看见月桂亦喜亦悲的脸,不由失笑,“我不过是受了点儿风寒,不用担心!”
月桂连连点着头,却红着眼圈儿说不出话来。旋冰从旁边走过来,也是一脸欢喜,却不像月桂这般失态,一边问候一边询问着:“夫人,您醒了?可觉得好了些?”
邱晨含笑点点头,吩咐道:“帮我倒一杯温水过来!”
此话一出,月桂动作最快,一转身奔到炕柜上倒了一杯温热的水过来,旋冰已经拿了夹衣给邱晨披着,扶着她坐了起来,月桂递上水杯,邱晨接过来三两口喝了,还想着再要一杯呢,旋冰却拦住道:“夫人,刚刚林嬷嬷去厨房里亲自看着熬了一罐碧粳粥过来,穆老先生过来跟您诊了脉,开了方子,已经熬上了药,就等您醒来喝了粥垫了,就要喝药了。您这会儿喝多了水,过会儿的粥和药就喝不下去了。”
一杯水喝下去,其实邱晨口中和嗓子里已经不是那么干了,想再要一杯,不过是惯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