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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晨瞥了身边的青杏一眼,小丫头这会儿也顾不得害羞了,眼睛几乎黏在秦勇身上,虽然神情还算镇定,但她扶着邱晨椅子背的手紧的骨节微微泛着白,就能看出这丫头此时满心的激动。
秦勇目光也很准确地落在青杏身上,朝着自己妻子微微一笑,就迅速收回目光,趋前几步,在厅中跪下给邱晨请安:“小的给夫人请安!”
邱晨连忙笑着抬手示意他起身,端详着道:“黑了些瘦了些,不过看着气色倒好!”
秦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显得格外白的牙齿来,道:“多谢夫人牵挂,小的们都好。侯爷也好着呢!”
邱晨笑着点点头,秦勇又道:“侯爷因带着南陈的使臣,今日不能进城,要等旨意下来,方能进城面圣……侯爷怕夫人惦记着,就打发了小的先一步回来跟夫人报个平安。明儿上午应该就有官员奉旨出迎,侯爷说了,他进城后要先进宫面圣,领了圣谕,方能回府。”
邱晨笑着点头道:“嗯,都平平安安的就好……回去跟你们侯爷交待,家里一切也都好!”
说着话,阿福阿满从里屋里跑了出来,一看到秦勇就飞奔上去,阿满欢快地喊着‘勇师傅勇师傅’,直接扑进了秦勇的怀里。阿福沉稳的多,规规矩矩上前见礼,秦勇一手抱着阿满,连忙侧身避了,又连忙躬身回了礼。
奶娘王氏紧跟在后边抱着昀哥儿也出来了。小东西极少见到外人,这时候在奶娘怀里往外扭着身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秦勇瞧得眼睛都不眨的。
秦勇看到昀哥儿,脸上浮出一片惊喜之色来,笑道:“这可是小主子?小的给小主子请安!”
邱晨眼睛从王氏怀里接了昀哥儿抱在怀里,见秦勇如此,连忙抬手阻止:“使不得使不得,他这么大点儿孩子,哪里受得住你的礼!”
秦勇也不勉强,一脸笑地朝昀哥儿拱拱手,邱晨收回目光,抱着昀哥儿,指着秦勇跟他说道:“这位是秦勇勇叔叔,是来传你爹爹口信的。你爹爹已经到了城外,明儿就能回来看昀哥儿了!”
昀哥儿听得懵懵懂懂地,却感受到了满屋子的喜悦,咧着嘴巴嘿嘿笑着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儿,看着秦勇张开了手臂,脆脆地喊:“抱!”
秦勇喜色满脸地连声应着,却紧张地在身上擦了擦手,这才犹豫着上前。
邱晨将昀哥儿递给身侧的青杏,示意她道:“去,给秦勇送过去!”
屋里丫头婆子们不少捂住了嘴,邱晨又道:“这孩子倒是知道远近的,这还是第一回见秦勇呢,就跟他这么亲近了!”
丫头婆子们笑容满面地附和着,青杏脸色红了红,也没逃避,大大方方接过昀哥儿走到秦勇跟前,秦勇乐的咧着一口白牙只知道嘿嘿笑着,眼睛紧紧地盯在青杏脸上,挪不动。青杏本就被满屋子的丫头婆子笑的又羞又窘,这会儿又被秦勇这般直愣愣地盯着看,羞窘几乎变成了羞恼,狠狠地瞪了秦勇一眼,将昀哥儿往秦勇怀里一放,转身回到邱晨身后垂首侍立着了。
邱晨瞟了一眼,这丫头看着站在那里好似镇定的,但那低垂的头和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却彰显出了她的激动和羞窘!
秦勇接了昀哥儿在怀里,任他在战场驰骋游刃有余的钢铁汉子,抱着这样一个软软肉肉的小东西,也紧张的浑身僵直着,只觉得怀里的小娃娃简直比千斤还重,偏偏昀哥儿还对秦勇好奇不已,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四下里转着身子看着打量着,还时不时地伸出小手去摸摸秦勇身上的皮甲、搭扣之类……让秦勇更是紧张无比起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小公子给摔了!
看着秦勇紧张的汗都下来了,邱晨连忙使个眼色,蒸雪上前去把昀哥儿抱了回来。
邱晨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秦勇,忍着笑问道:“你今晚还要出城?”
秦勇抱拳回话道:“是,侯爷和随行人员都不能入城,小的进城也是拿了神机营的腰牌,关城门之前还要赶着回去才行。”
邱晨点点头,也不多说,回头径直吩咐青杏:“你也别在这里害羞了,赶紧去张罗些热饭热水的,让秦勇吃上些,他要赶着出城呢!”
青杏满脸羞红,却仍旧努力大方着走到秦勇身边,两人一起给邱晨行了礼,前后脚地退了出去。
门帘放下,邱晨抱着昀哥儿就率先露出一抹无声地笑来。丫头婆子们瞄着她也跟着放开了憋了半天的笑声。一时间,往日沉静安闲的沐恩院正房里,笑声一片。靖北侯府也随着主人的回朝,喜气盈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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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调整着,尽快恢复早六点更新。
☆、第四百六十三章 回来啦
十五日一大早,天还未亮,邱晨就睁开眼再也睡不着了。听着耳畔昀哥儿匀细绵长的呼吸,她也没有动作,默默地睁着眼睛看着朦胧暗光中的绣花帐子顶。脑子莫名地兴奋着,却没有想什么,就这么放空着放任着自己发着呆。
随着天光渐亮,院子里传来粗使婆子和小丫头们的起床声,门户开合的声音,小丫头们低声说着话在院子里开始打扫,竹扫帚扫过院中的石板甬路发出簌簌的声音……
邱晨躺的身子发僵,终于收回放空的心神,慢慢转动着脖子,又翻转身看看昀哥儿,给他掖了掖被角,放轻着动作起了身。
在外间值夜的含光和王氏听到声音都进来伺候着,小丫头也动作轻巧无声地往净房里送了热水进来。邱晨穿了薄棉的宽松睡衣裤进了净房。屋子里夜里不停火,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寒冷,暖煦煦的。
沐浴洗了头发出来,风轻拿了大棉帕子站在邱晨身后给她绞着头发,含光则站在邱晨身侧,一边瞄着邱晨的脸色,一边打开妆奁匣子笑道:“夫人今儿也戴几只精致的首饰才好……您平时用的这些都太素淡了呢!……那朵鸡油黄蜜蜡芙蓉花就极好,再搭上一直赤金攒宝凤钗,看着富贵喜庆也鲜亮,夫人觉得可好?”
邱晨笑着摇摇头:“这两样都是华丽富贵的,并在一起就太闹了……嗯,你既然说起那支蜜蜡芙蓉簪,就用它,再挑两只玉簪子搭配吧!”
含光满眼笑地应着,赶紧着从里手的另一只妆奁匣子里取了那支鸡油黄蜜蜡芙蓉簪子出来,又从妆奁匣子里挑了两支白玉虫草簪子、两支碧玉人物故事簪子、两支红珊瑚掐金丝儿簪子,一溜儿在妆台上摆开来。还想再往外挑,却被邱晨抬手止住了。
邱晨瞧着桌子上摆成一溜儿的各色簪子,撑不住笑道:“你这是让我插戴成首饰架子嘛?好了,好了,就两支碧玉两支白玉的好了。其他的都收进去吧!”
含光嘟嘟嘴,看看匣子里大部分时间都闲置着的各色珠宝赤金的首饰,叹息着道:“夫人这许多首饰,哪一件拿出来都是精致好看的,却只能闲置在匣子里……这算不算红颜寂寞,独老空闺?若是这首饰有知,怕也要日日暗暗垂泪了!”
邱晨撑不住握着嘴笑。身后擦头发的风轻也笑的松了手中的发丝……
陈氏满脸喜色地走进来,恰好听到含光这句话,只觉得刺心的很,板了脸呵斥道:“这么大喜庆的日子,你个臭丫头一大早在这里胡吣什么呐!呸呸呸,能跟了夫人,它们只有荣幸欢喜的份儿!”
含光连连曲着膝认着错,“嬷嬷息怒,是我错了,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陈氏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脸来朝邱晨笑着道:“夫人,这丫头不会说话,这意思却是好的,您今儿也要打扮得鲜亮亮的才行。侯爷回来看着,看夫人和公子小姐们都鲜亮,也跟着欢喜不是!”
邱晨含笑点着头:“嬷嬷说得对,不过,要是依着这丫头,我就被插成首饰架子了,那样侯爷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堆首饰,去哪儿找我去!”
这话一出,含光和风轻都忍不住笑弯了腰,陈氏也笑的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手捂着肚子道:“夫人这话说的……嗯,我看夫人挑的这些首饰是极好的,那衣裳咱们穿新做的那件海棠红的百雀迎春长褙子,再搭上那一条正红的挑线绫裙子好不好?”
邱晨讶然地看着陈氏,半天才露出一抹苦笑来:“嬷嬷,你这是把我当新嫁娘打扮么?”
虽然到了这个时代已经四年多将近五年,但邱晨仍旧没办法彻底认同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大红大绿的衣服,浓重的脂粉纷繁的首饰……都让她觉得不自在。她不会笑话这个时代的审美,她尽量让自己融合,最大限度也是单件的红衣、红裙或者红斗篷,让她通身上下浓浓浅浅的红,真的……做不到。
陈氏笑着道:“今儿爷离家一年回来,真正的大喜日子,夫人穿的喜庆些才好!”
不知怎么的,邱晨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句‘小别胜新婚’,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收敛心神,笑着摇头道:“嬷嬷,我已经选好了衣裳,你帮我看看!”
说着,也不等陈氏再说什么,连忙转头吩咐含光道:“去将我那一套雨过天晴绣海棠醉春的窄身褙子和那条海棠红的十六幅百褶挑线綾裙拿来……还有那袭湖水蓝缂丝白狐斗篷拿过来。”
陈氏听她如此说,也不好再勉强什么,只能露出一脸的苦笑来。
片刻功夫,含光就将一套衣裳从橱子里拿来出来,邱晨的头发也被风轻绞干了,她只在脸上涂了一点点乳液和膏滋,也没傅粉上妆,梳通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走上去,脱去身上的家居棉服,着了中衣,先将那件海棠红的十六幅百褶挑线綾裙穿了——这个时代,女人惯例是要两截穿衣,也就是上下装都是分开的,哪怕有部分款式会有些演化变形,例如长褙子,最长的甚至可以到脚踝以上,但它仍旧只属于上装,而与男人的袍服、长衫截然不同。
邱晨觉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套上去,特别是上衣和裙子搭接的腰部,分开缝制要多出几层来,再好的身段儿也显不出来了。她就依着现代连衣裙的样子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