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奉旨迎候的官员们没有上早朝,早早地在德胜门集合了,城门一开就率先出了城,赶往西郊大营。
巳时初刻,西郊大营门外,十数声炮响,震天动地。炮声轰隆声刚落下,众人耳朵还嗡嗡作响着,硝烟还未散去,秦铮一身黑色战衣黑色铁甲,骑在高大的大黑马上,面容肃立冷峻着,驭马而出。雍王爷杨璟庸和礼部左侍郎分两侧行在秦铮左右。紧随在他们三人身后的,就是黑衣黑甲,旗帜鲜明,队列森严整齐的五百将士。
五百将士之后,缓缓从营门内驶出三四十辆大车来。这些车里乘坐的就是南陈国的使臣、公主和敬献的美女财帛诸物。
南陈使臣团的车辆仪容虽然也算整齐,可相对于前头精神抖擞的大明将士,这些人的精神头儿就明显不足了,几位使臣勉强保持着镇定和平静,只是那脸色和眼神里怎么看怎么透出一股子颓丧之色来。
将帅大捷而归,事关国体,自然有一套繁复琐杂的礼仪流程,时辰上也是看好了的。
秦铮和雍王爷、礼部左侍郎顾大人率队出了营门,驱马疾行,一路奔到京城外两三里处,官道两旁早已经拥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
十一月中,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的,却丝毫阻碍不了百姓们迎接凯旋将士的热情。京城里的百姓,在城内寻不到好去处的,还有京城外近郊的百姓们,都扶老携幼早早地赶了来,聚集在官道两旁,沿着官道一只延伸下去,自然地形成了两条长长地队伍,将官道夹在中间。
数百匹马奔跑的气势极大,离得很远,就已经听到了马蹄声如海浪般涌过来,连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似乎都在震颤着战栗着。
人们高声地呼喊着:“靖北侯来啦……”
开始是一个人喊,随即就有人附和着,一声声传下去,声浪如潮,一路风卷着传到了德胜门外,又传过城门,一路传进京城里去了。
邱晨已经带着孩子们坐在了摘星楼临街的雅间里,为了孩子们保暖,邱晨给孩子们戴了帽子和口罩,特别是昀哥儿的是一顶连脖圈儿的帽子,摘下脖圈儿来,连脖子带半张小脸都能遮住,脸部口鼻部位欠了一块夹层的茧绸,保暖还不耽误透气……比较逗的是,邱晨还让绣娘绣了一只猪头在上头,圆乎乎的猪鼻子两个鼻孔儿正好对着昀哥儿的鼻子处,小东西根本不知道,戴着很新鲜,乐不可支地动来动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着词儿,让那憨态可掬的小猪脸都活泼生动起来,逗得丫头婆子和阿福阿满都忍不住地笑。
正欢笑着,楼下街道两旁的人群一阵骚动,从远处一路蔓延过来。隐隐约约,就听得楼下人群兴奋地互相传着话:“来啦,靖北侯来啦!”
阿福阿满连忙趴着窗台往下看,邱晨也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窗前,一手揽住阿满,一手握住阿福,探身往窗下看去,却见人群兴奋着拥挤着往城门的方向看去,又被街上维持秩序的兵勇驱赶回街道两旁的木杈子后边去,互相拥搡着,踮着脚,努力地伸长着脖子,巴望着。那些站在街道里侧的兵勇们仿佛一颗颗柱石,被人群拥着晃动一下,有的甚至趔趄着,却又挺直腰背站了回去,横握着手中的抢阻拦着激动的人群。
相对于两侧群情激奋的人群,中间的街道却是一片肃静,和两道人墙一起,一直蜿蜒延伸向城门方向去。
邱晨看着骚动过去,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再看空阔肃静的中心街道一直望不到头儿,拉着阿福阿满退离了窗口:“安心等着,估计还远着呢,不过是传了消息过来……说不定这会儿还没进城呢!”
阿福阿满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窗户退回屋子里来,邱晨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还好,不算冷,又倒了热热的茶汤给两个孩子喝,一边抱过有些委屈地嘟着嘴的昀哥儿。刚刚她顾着阿福阿满了,把这个小的给忘了。
哄着三个孩子安稳坐在屋子里很不容易,没多会儿,楼下就是一阵骚动,没多会儿楼下又有兵勇跟百姓冲突了,喝骂痛呼甚至哭泣声传上来,阿福阿满两个孩子就坐不住跑去看了。
几番折腾下来,最小的昀哥儿已经偎在邱晨的怀里睡着了,阿福阿满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之际,终于听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连成一片,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却整齐划一,声势震撼人心。
“这回一定是了!”阿福一下子跳了起来,却不忘回头牵了阿满的手,兄妹俩啪嗒啪嗒跑到窗前,自然有她们的丫头婆子跟上去看护着,一起探身往楼下看去。邱晨将昀哥儿交给了王氏,也急忙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楼下的人群激动起来,互相拥搡着往路中间挤过来,先前还能够保持秩序的兵勇们很快就被冲散了,甚至有些被裹挟进了人群,身体完全没了自主权,仿佛置身在波涛之中,随波逐流着。
冬日的太阳几乎没有多少温度,阳光也惨白着,毫无热情地洒在房舍屋宇街道市井上,邱晨站在窗前,却突然觉得阳光格外刺眼起来,刺得人微微地酸疼着,睁不开。
她只能微微仰着头,眯了眼睛,努力地沿着街道看过去,街道尽头,刚刚挤成一片的人群,仿佛流水遇到了巨石,倏然分成两片,往街道两旁退了开去,乱哄哄的街道随着那一片缓缓而来的黑色重新回归了通畅。
邱晨顾不得日光刺眼,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看过去,一片肃正的黑色队伍最前面,黑衣黑甲骑着黑色高头大马,头盔顶端的红色缨子和身上披着大红猩猩毡斗篷格外醒目……她的目光一下子定在那个人身上,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奈何离得远,她能看到的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他是不是瘦了?是不是黑了?是不是风尘满面?是不是疲惫不堪……
☆、第四百六十四章 团聚
骚动着涌上街面的人群,随着那坚如磐石、冷硬如钢铁一般的黑色队伍渐行渐近,也下意识地往两边分开退去,将中间的街道重新还给今日的主角儿。
秦铮黑衣黑甲黑马,面色肃穆冷然,肩背挺直端坐在马背之上,控着马缰,缓缓地往前行进着。五百将士,同样端正肃穆着,控着马匹紧随其后,五百匹战马都衔着枚,脚步齐整地踏在青石板地上,远远听上去如踩着鼓点,又好像暗中有人喊着号子喝令而行。
人群被这股铁血威武之气震撼住,下意识地屏息静气,忘记了欢呼。
等钢铁队伍走过将近一半,才幡然醒悟着,欢呼着,将手里可以扔出去的帕子、花朵,都朝着将士们扔出去,甚至有的妇人直接将头上的钗子拔下来扔出去。这欢呼犹如浪潮,跟随着队伍一路蔓延过来。
邱晨站在窗前,一手揽着阿满,一手拉着阿福,目光只追随着那一个人的身影。不知道怎么了,心跳突然加重起来,突突突的,跳的她手指微微地颤着,胸腔里也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黑色的队伍越行越近了,黑衣黑甲黑马红色斗篷如火焰般的身影终于来到了近前,缓缓走到楼下,邱晨可以清楚地看到秦铮的容颜、五官、表情了。
他身姿更加挺拔了,面容一如记忆中的冷峻肃穆,脸黑了些,瘦削了些,脸上的线条更加冷硬了,真如刀砍斧凿一般。邱晨的心紧了紧,目光追随着那人一步步近了,又近了些,他这一趟出征,先是急赶入川,然后上川北高原山地作战,又进藏,有藏再南下入南陈……一路不过是高山就是高原,要不就是热带丛林山地,就没个舒适妥帖的地方。又是一路行一路打仗……真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去!
他虽然是经历战事多年,但此次所带的毕竟不是他的老部下,这其中又不知有多少烦难磨人,生生将一个玉面侯爷磨黑了,磨瘦了,磨老了!
秦铮一直面无表情,神色肃穆着控马而行。马行至摘星楼下,阿满趴在窗户上,欢声叫道:“爹爹!是爹爹!”
昀哥儿刚刚睡醒,揉着眼睛四下里转着寻找到自己的娘亲,张着手扑过去。刚刚偎进娘亲的怀抱,突然听到姐姐的欢叫,立刻也来了精神,睁圆了一双眼睛扭着身子顺着姐姐的手看过去,就看到了楼下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心灵福至地高喊出声:“爹!爹……”
阿福阿满毕竟大了,又是读了几年书的,刚刚喊了几声,也注意控制了声音。昀哥儿还小啊,一兴奋之下,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大喊出来,软软糯糯的童音虽然仍旧称不上洪亮,但在秦铮冷肃气场压制下的一片寂静里,却仍旧传的很远,清晰地传进了秦铮的耳中。
他蓦然抬头望过来,瞬间眼睛一亮,站在三楼窗口的女子正是让他夜思暮想的妻子!
见秦铮抬起头看过来,阿福阿满脸笑容更加灿烂起来,挥着小手打着招呼,却没有出声再喊。昀哥儿深受感染,也彻底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看着楼下骑着高头黑马的男人,欢喜地咧着嘴,一双小手舞得像风车一样,高声地喊着叫着,期间夹着不甚清晰的呼唤声和咯咯咯的脆笑!
杨璟庸控马行在秦铮的左首,落后了半个马。一身正红色蟒袍的他,今儿也彻底沦落成了陪衬和背景,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身侧这个男人身上,让他很是有些不平。这会儿听到楼上的喊声,也跟秦铮一样抬头看过去。那个拖大带小,抱着孩子,有些呆怔怔站在窗口望下来的女子,让他瞬间有些心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窝中的热胀掩下去。转回头,就见秦铮仰着头也朝楼上看过去,一只冷肃板正的脸部表情已经柔化下来,嘴角眼梢甚至带了些笑意。
他微微挑着眉,手持马鞭子戳了戳秦铮,低声揶揄道:“你儿子喊你呢,咋不应一声?”
秦铮没有回应,也没有应和楼上的昀哥儿,只是侧着头,控着马继续前行,连马匹的速度都始终保持如一,没有停留。
杨璟庸不死心地又戳了戳秦铮,秦铮也终于做出了反应,对着楼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回身去,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