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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妇人身后,羽含烟也进了木屋内。木屋的正中,放置着一张四角木桌,木桌正中摆放着一座灯盏,燃至一半的烛火正散发着亮光,時不時扑腾几下,火舌上下蹿动。
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木屋的左侧摆置着一张木板床外,屋外并没有过多的物件,只是在木床的正上方,垂挂着一个挂屏。挂屏上是用上好的宣纸绘画出的一幅美人出浴图,旁边似乎还有什么。
出于好奇,羽含烟缓缓走至床边,定定的看向木床正上床的挂屏。图中,一位身着薄纱的女子半裸半掩间尽显风韵华美,一张倾城的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意,而在一旁,则有一男子站定,目露痴迷之色。
羽含烟只觉得画中的人显得格外的恩爱和幸福,画中的女子也有一双如妇人一般微微上挑的凤眼,顾盼之间尽露柔情。
羽含烟只是想对比一下,转过身時,却看到妇人也在定定的看向挂屏,原先盈盈波光的灈水清眸里,竟透着一股子哀伤和绝望。
仔细细看之下,羽含烟这才借着屋内的烛光将妇人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鹅蛋般的脸上虽有浅浅的细纹,可那柳叶般的远山细眉,厚薄适中的樱唇小口,挺立的鼻梁,不正是画中那女子么。
虽然画中的女子显得年轻,可那画显然也是多年前所作,已经微微有些发黄了。
顺着身后妇人的目光,羽含烟再一次抬眼朝着挂屏看去,几行撰楷小字跃入眼帘。
欲相守,难相望,人各天涯愁断肠。爱易逝,恨亦长,灯火阑珊人彷徨。行千山,涉万水,相思路上泪两行。望长空,叹明月,形单影只心惆怅。前世情,今生债,红尘轮回梦一场。
那是昭夏的文字,那是她苦苦想要求解的阙词,此時竟然在这妇人的房中。
难道那一夜,就是她在浅唱这首阙词么?
思及此,羽含烟细细的回想了一下那日听到这首阙词時的曲调,嘴里轻哼。
果不其然,那妇人竟也跟着羽含烟哼唱了起来,不同的是,妇人在浅唱这首阙词時,声音竟是那么的清丽婉转,如珠玉落盘的声音,没有了之前说话的沙哑刺耳,竟是那般的深入人心。
是她,竟然就是她。
羽含烟突然有些激动,眼眶中盈满了水雾。
“告诉我,这首阙词是何人所作?你是谁?你和昭夏是什么关系?和赫连清逸又是什么关系?”
紧紧抓着妇人的手,羽含烟显得异常的激动,手中的力道让妇人面露苦色,“痛,痛。”
羽含烟赶忙松开了手,双手攀上了妇人的胳膊,声音放缓,“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皇妃,我是皇妃。”妇人嘴里唤道,面露茫然之色,似乎这几个字并未自她的脑子过渡过,只是出于本能的说出来一般。
“那你是哪国的皇妃?昭夏,还是天罱?”
“我是皇妃。”妇人面露委屈之色,似是小孩子在向大人撒娇一般,羽含烟无奈,只能顺着抚了抚她的手臂,“好好,你是皇妃,没有人会抢你的位子的。”
在妇人这里得不到想要的讯息,羽含烟也茫然了。现在看来,这首阙词是出自这妇人之手的,自己在古墓里醒来時就是听到这首阙词的。
如果这首阙词能关乎到自己回到自己的国度去,那这追根究底又该去找谁道破这个谜底呢?
这幅挂屏明明就是昭夏的字样,为何会挂在天罱的皇宫里?而且这个妇人,为何长得和赫连清逸如此相像?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被重重谜团包围,羽含烟不得已,只得放弃继续追问妇人其他的事情。
既然已经到了这西宫冷苑,一時半会儿也没有能回凤栖宫的理由,想想,羽含烟便打算和这妇人一起,住在这小苑了。也许在这里,能发现一些其他的秘密也说不定。
妇人似是困极了,倚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羽含烟扶着她躺到床上。这時,外面传来打更声,天色也渐渐亮了。
有些乏了,羽含烟去到木屋外,在一口石井里舀了点清水梳洗了一下,便也回到了木屋。
所幸屋内的木床还够宽大,她和妇人两人并排躺着也显得不紧凑。闭上眼,羽含烟强迫自己静下思绪,外面渐行渐远的漏更声如催眠的钟声一般,羽含烟渐渐的入睡了。
此時,皇后寒汐云的俪坤宫及冯岚惠妃的椒贤宫同样也不平静。对于突然冒出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寒汐云除了震惊,冷静后更多的却是恐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墨夜对羽含烟,是特别的。
而身处椒贤宫的冯岚,庆幸自己及早退出了凤栖宫没有让墨夜看到之余,却也憎恨寒汐云没有狠狠的惩罚羽含烟。
那時躲在暗处的她可是亲耳听到墨夜是如何唤羽含烟的,更何况,今夜墨夜是去了凤栖宫的,他宠幸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却对她这个一直以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于不顾。
“羽含烟,不将你赶出天罱或是灭掉,这后宫的后位就岌岌可危,我是断然不能留下你的。”握紧拳头,冯岚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美眸中闪着狠戾的光,与她白日里众人面前的大家闺秀有着天壤之别。
皇帝的大婚之夜,后宫各处都显得不甚安宁,连慈宁宫里的太后楼氏,也显得焦躁不安。
“太后,你先歇息;,君上现在长大了,不需要太后操心了,只是一个名份而以,太后何必这么担忧呢?”金嬷嬷一边帮太后楼氏顺气,一边低着声音叹息着,满脸的担忧。
“你不懂,她和汐云长得可谓是如出一辙,而且那丫头看上去就心思深沉,我担心君上不仅没有利用得上她,反而会被她所利用啊。”太后楼氏说得语重心长,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着,金嬷嬷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却是无可奈何。
“对了,待君上上早朝后,你去敬事房查查,君上今夜是去了哪宫妃子那里留宿,如果是去了凤栖宫,立刻命人准备汤药,不管如何,将她的身子清洗三次,以绝后患。”
倏然想起什么的楼氏突然面露戾色,对着金嬷嬷义正严辞的说着,可见她心里的担忧,是何等的严重。
“太后放心便是,奴家知道如何做。”金嬷嬷拍了拍太后的手背,俨然一幅闺中密友的语气,可脸上,却一直都是悲谦恭敬的。
在这宫中,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从不敢有其他的想法。照顾好太后楼氏,就是她生活的全部重心。
“心言,你说君上他是不是受了汐云那丫头的气,所以才大老远从昭夏找回来这么个丫头,故意气汐云的?他想要夺昭夏统一江山,可昭夏是他…”
“太后,嘘,小心隔墙有耳。”金嬷嬷突然打断了太后的话,一脸担忧的四处看了看。被金嬷嬷一提醒,太后楼氏脸上也有了几丝狐疑,表情凝重了几分。
“唉,瞧我糊涂的。”太后楼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子,一脸的苦笑,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金嬷嬷。
金嬷嬷低了头,抚着太后脊背的手却沉重了几分。
为了君上,太后操了这么多的心,如今他想要统一江山一举夺取昭夏,也不知是对是错。太后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可那个秘密一直不说,如果哪天当君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恨太后呢?
但愿不会;,毕竟太后养育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忍心呢。
想及此,金嬷嬷宽心了许多。
“太后,赶明儿去木屋看看她;,一个人,也怪孤苦无依的。”
“恩,也有半年没去了,明天择个時间去看看;,可别教夜儿那孩子知道了。”
“是。”
金嬷嬷点了点头,又帮太后顺了顺气,忍不住提议道,“天色不早了,太后歇息一下;,放心,老奴就在这里,没事的。”可面夜些。
太后楼氏抬眼朝外看了看,天已是有些许的亮了,困意也顿時全无。
“君上也快到上早朝的時间了;?不如我们彻着他上早朝的時间去木屋;,这些年总是找各种借口,想必他也起了疑心了。”太后挪了挪有些发麻的身子,微微咳嗽了几声。
都快要入夏的時节了,天气还这么凉,今年的气候可真怪异呢。
金嬷嬷探头往外看了看,果然,纱窗外已经微微有些鱼肚白了,也快到君上上早朝的時间了。
“太后再稍稍休幌拢唬吓ジ笞龅闱辶剐∶字嗬矗笞罱苁强人愿霾煌#厦刻於荚诿Τ械氖乱补思安坏教蟮纳碜印!苯疰宙稚米越惶焊堑搅颂舐ナ系纳砩希蟊澈蟮慕跽矸藕谩�
金嬷嬷话语中的责备之意太后是听出来了,微微叹口气,顺着金嬷嬷的意思,太后挪下身子,躺回了床榻上。
金嬷嬷替太后掖了掖被角,看着太后歇息了,这才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开。
“心言,夜儿也是苦命的孩子,你不要责怪他,哀家有你照拂着,就够了。”金嬷嬷离开内殿正走出屏风時,太后楼氏的声音身屏风后溢出,金嬷嬷顿了顿身子,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抬手抹了抹,快递的离开了寝殿。
一夜未眠的墨夜也是天初亮便由执事公公打理好便匆匆上早朝了,批阅了各大臣递交上来的要函,墨夜便匆匆结束了今天的早朝,却令左右二相留下来,到议事殿。
大门紧闭的议事殿里,墨夜显得有些焦虑不安,双手背负于身后来回踱步,時不時口中溢出一声叹息。紧跟其后而来的左右二相也不敢贸然进言,只得待在一旁静候。
一盏茶功夫后,墨夜终于下定了决心,黑色的龙袍云袖被甩得瑟瑟生风。
“两位爱卿,孤准备前往昭夏国一番,此次前去時日过长,望两位爱卿能把持朝中要事,所有重大事案禀告太后一切由她定夺,孤希望等孤回来時,整个天罱井然有序宫中一切事宜也有条不紊,沈爱卿,速速给孤拟定一道圣旨。”
“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