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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家和林家的故旧亲朋、学生部下,也一并保持了沉默。如果非要韦家和林家在立储之事上作出选择,也一定不会是支持杜妍。毕竟,家里有一个得宠内廷的主位,将来还会有自己家族血统的皇子,又何必支持杜家?让杜家的势力越加膨胀呢!
韦蕴能想到的,玺正自然也已经盘算好了。杜家仗着世家大族的优势想要太子的位子,他玺正却不可能让他们称心如意,宫里那个家世背景不输贵妃的惠妃娘娘,此时不被抬举,就可惜了她的身份。
韦蕴的车辇停在花萼相辉楼外的宫门口,太监刚打起轿帘,一双熟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韦蕴一惊,抬眼看去,玺正正笑颜以对。看上去,皇帝此刻的心情,光风霁月。韦蕴暗自舒了口气,笑着扑进了玺正的怀抱。
“给皇上请安!”韦蕴从车辇上被玺正抱下来,便挣扎着要请安。
玺正抱着她不松手,笑道:“朕一直安好,不用虚礼!”说罢,拉着韦蕴的手,往花萼相辉楼走去。
韦蕴羞赧,忸怩的跟在玺正身后,任由他牵着她的手。玺正一边走一边笑道:“你总说怕热,这里挨着湖水,比清思殿凉快多了。”
“臣妾谢皇上!”
“只要你住着舒服就好。如果还觉得热,咱们就搬到翠微宫去。”玺正宠溺的说道。
皇帝连“咱们”都说了出口,韦蕴心里暗惊。
翠微宫是终南山上的别宫,先帝在时,每年盛夏都会住在终南山上避暑。只是,玺正即位之后,先是逼宫之事,接着又有北边的战事,玺正一直都没有什么心情去行宫,如今竟然说,要带她去消暑,着实让韦蕴惶恐。
韦蕴笑意盈盈的望向玺正,颔首点头,将一个宠妃该有的羞涩演的入木三分。
待二人进了花萼相辉楼,离开了一众宫女、太监的视线,玺正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皇上,暑热伤气,臣妾给皇上查了个补气的方子。只是,没经过太医院验方,臣妾不敢给皇上乱用。”韦蕴说着,莲步款移,近前为玺正更衣。
“几日不见,惠妃越发厉害了,连补气的方子都给朕想好了?这一次不会还是用桃花做药引吧!”玺正握住韦蕴正在为他更衣的双手。
“好花自是能解语!至于是什么花,并不重要。”韦蕴笑道。
“惠妃同朕说说,你是朵什么花?”玺正伸手抬起韦蕴的下巴,将脸贴了过去。
“臣妾只想做皇上的解语花。”韦蕴轻轻地将脸颊贴在玺正耳旁,在他耳畔低声说道。
玺正只觉得这耳畔低语,窜进心里,震得他心头一热。双手使劲将韦蕴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解语花,不怕与整个后宫为敌吗?”玺正在她耳畔问道。
韦蕴在心中暗自苦笑,她有的选择吗?皇上在这个时候,独独召她进入南内,她就与整个后宫为敌了。不仅仅是整个后宫,连带韦家、林家也被牵扯进来。
“臣妾不怕,皇上会保护臣妾。”韦蕴笑道。
玺正大笑,看来他没有选错人,正妃的位子送给韦蕴一点也不可惜。这个惠妃值得这个头衔。
“惠妃有什么补气的好方子,只管告诉朕。不用太医院验方,朕都敢吃。”玺正笑道。
“臣妾这方子,皇上肯定也听说过,只是除了黄芪,还得有白芍和生姜辅助,才能真正为皇上补气健脾。”韦蕴笑道。
“果然是好方子,比太医院的方子管用。今天,朕先喝你这个黄芪汤,过几日再加上白芍和生姜。”
“臣妾不过算是个白芍,真真的黄芪,皇上还没去找呢!”
韦蕴和玺正云山雾罩的说着话,两个人都觉得分外有趣,像是两个孩子在分享秘密。
“你就是朕的黄芪。朕现在就喝了黄芪汤,先给朕补补气。”玺正坏笑道,说着就抱起韦蕴往寝宫走去。
韦蕴躺在花萼相辉楼二层的床榻之上,看着床幔上缀着的琉璃璎珞,想来世间所谓繁花似锦也不过如此。无论是交易,亦或者利用,那一刻玺正与她的蚀骨沉沦,绝没有半分的虚假。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终是心甘情愿的被他摆布了。
“在想什么?”玺正伸手将她拽进怀中。
韦蕴瞬间堆起笑来,回道:“臣妾在看这琉璃璎珞,烧造的真是漂亮。”
玺正翻身斜倚在韦蕴身旁,一只手去抚摸韦蕴的脸颊,韦蕴羞赧的侧过头去,不敢直视玺正的目光。
“给朕生个皇子吧!”玺正突然开口说道。
“皇子?”韦蕴不明白,皇上怎么忽然这样说。
“朕想要一个皇子!”
韦蕴默然。
皇上,其实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制衡后宫、制衡朝臣的皇子。幸运的是,她有这个资格;不幸的是,她和她的孩子将永远也逃不脱权力的纷争。
即便是这样,一想到生一个和他一样机敏的孩子,韦蕴心里翻出一阵暖流。玺正看着韦蕴暖意洋洋的微笑,轻轻地俯下身子,亲吻她的额头。
这一刻,夕阳照进花萼相辉楼,将两人的面庞都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玺正与韦蕴静静地相拥,从花萼相辉楼望向龙池,一起看着一池莲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直至天色渐晚。
一连三天,惠妃没有回宫,皇上也一直在南内不理朝政。据说,皇上与惠妃泛舟龙池,在莲花深处吃酒闲聊。接着,皇上送惠妃回宫,又接了蓝婕妤母子去南熏殿小住。
这一次,朝臣有些明白了。南熏殿是皇帝在南内兴庆宫的寝宫,皇次子母子住在南熏殿,而没有住在花萼相辉楼,足见皇帝对皇次子的喜爱之情。这份喜爱之情,令皇上破例封赏了蓝婕妤的母家,蓝婕妤的父亲一夜之间被封为从三品的国子祭酒。
住在南熏殿的宁儿一面悠闲的吃着凉粽子,一面对玺正说道:“皇上也尝一块吧,配着这玫瑰蜜汁简直就是天下绝味。”
玺正抱着佑楠,看着一旁吃的津津有味的宁儿,笑道:“听说你天天在宫里,净想着捣腾各种吃食,那里就那么爱吃呢?”
宁儿夹着凉粽子,歪着头笑道:“吃饭睡觉是人生大事,不可偏废。”
“食色性也。”玺正笑道:“你倒真真是没有什么念想。”
“我有!”宁儿将凉粽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我有念想。”
“什么念想,说来听听,朕今天心情好,全都答应你!”
“给我配个小厨房!再加个会做点心的太监。”
玺正大笑,“恩,有追求!已经惦记上后宫主位的待遇了!”
宁儿知道玺正在逗她,咽下粽子,笑道:“就加个厨房,都不答应,还算什么宠爱啊!”
“那你说,给你爹一个从三品的国子祭酒,就不算宠爱了?”玺正也歪着脑袋,对她笑道。
“那是对我爹的宠爱,不是对我的宠爱!”宁儿嘟着嘴,撒娇道。
“哎呀,你呀!都是孩子的娘了,还跟个孩子似地!”玺正这么说,可是心里很受用宁儿的表现。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样的宁儿,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正如韦蕴所说,唯今皇次子的母亲,不论是谁,都是那药方上最主要的“黄芪”。幸好,他的这个“黄芪”,没有什么野心,至少,现在看来,还是那样的天真无邪。
“准了么!”宁儿撒娇道。
“准了!不是为你,是为了佑楠!”玺正笑道。
“我知道,他比我金贵多了!谁让他爹是皇上!”宁儿笑着去逗弄玺正怀里的佑楠。
“你知道,还敢捏皇子的脸!”玺正一把将她捞到身边,将她也搂在怀里。
宁儿笑着伸手作势要去捏玺正的脸,还在嘴里念叨道:“我连他爹的脸都敢捏!”
“你敢!”玺正说着,抱着宁儿和佑楠,笑作一团。
皇帝同蓝婕妤与皇次子在南内兴庆宫的南熏殿,大有关起门来过小子日的样子,前朝再三上折子让皇上立储的大臣,也看出了端倪,再不敢说什么立储的事情。几个心里暗自想要拥立皇长子的臣子,也悄悄没了声息,生怕皇上突然顺水推舟,直接立皇次子为太子。
等到玺正开始在南内兴庆宫的兴庆殿开始处理政务的时候,立储之事就像从未被提起一样,被大臣们彻底遗忘了。
玺正乘着车辇带着蓝婕妤与皇次子回宫之后,特旨为蓝婕妤在凝云阁设立了小厨房,并将自己的点心太监指派给了蓝婕妤。
对于正在怀孕的张才人,玺正也不忘关心,专指了有“妇科金手”之称的胡太医,特旨当值在才人处所外,精心照顾这个尚在肚里的孩子,并恩准才人的母亲进宫陪产。
杜妍在大福殿里听到这些,只是在嘴角泛起冷笑。玺正这一次,做的也太过明显了。看来皇帝已经利用完杜家,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感受了。当初说什么嫡后薨逝,三年不立皇后,让她代为摄理。如今看来,这皇后之位,玺正根本就没有给她的打算。杜妍心里清楚,可就是不甘心承认。罢了,就当是投石问路,也好让父亲知道,在玺正心里,杜家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正好早作打算。
玺正将宫里才人以上所有的宫眷宠幸了一遍,自然也包括了杜妍,甚至玺正故意在大福殿留宿了好几晚。直至一个月后,才去了清思殿。
韦蕴站在清思殿月台之上迎接玺正,隔着一众宫女、太监,两人默默不语,只在对视时会心而笑。
这一场暗斗,皇帝借机在朝堂之上立了威。
作者有话要说:
☆、偶遇
所谓一叶知秋,天高云淡的季节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玺正喜欢这个温暖和煦中带着一点点清冷的季节,尤其是站在含元殿丹陛之上,向南眺望,脚下壮丽的长安城,远处巍峨的秦岭山脉,在秋天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年秋天,是玺正即位以来,心情最好的一个秋天。朝中无事,天下太平,正是一个君王可以安心作乐的季节。玺正虽然算得上勤勉,但也在这安逸中生出了纵情的心思,决定带着后宫妃嫔与近侍大臣往华清宫休沐。
后宫挂的上名号的都开始兴奋的准备,等待着难得的出宫机会。连怀了身孕的张才人,也要凑热闹,在玺正身边撒娇,说皇子在肚子里也想去泡泡华清宫温泉。
这话传进杜妍的耳朵,杜妍笑着满口答应,将张才人的名字排在了宁儿之后,还专门安排了靠近海棠汤的奢华寝宫,就是为了方便张才人泡汤。
张才人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