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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安和姬非影踏入花厅时,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唯有他,似乎沉浸在新得的琴谱中,浑然忘物,其实只有自己知道,不过是不敢抬头罢了。正如此时,似有人在耳边说话,可是他完全不知晓是在说什么,因为那不是他惦念的那个人。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拨动,寥寥几音,听起来说不出的凌乱与繁杂。
岳子姝和雁采面面相觑,不知清为何突然之间水准大失。
“清师弟,师傅传技时曾言,技巧为后,心境为先,你如今心境已失,有违师道。我看,这几日你都不必拂琴了,暂且凝神反省下吧。”
姬非影此言一出,屋内诸人神色各异。林家和岳家兄妹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姬公子同清居然是同门师兄弟,只不知他们这是何门何派,教出的弟子居然都是如此的出色,那他们的师傅必非凡人了。只是林大公子最多只是结交之意更盛,岳榕作为城守的公子,吃惊之余转出了更多政治心思。至于岳子姝则担心清一旦同意了,她该找什么借口再接近他。
当然,人群中最吃惊的莫过于于小安了,只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姬非影行为如此怪异必有他的道理,当下低下头,假借喝水掩盖了自己的诧异,同时眼睛偷偷地向姬非影手上望去。果然见他藏在桌下的手已捏成诀法,想必是在和清通气。
片刻之后,清缓缓开了口:“师兄所言甚是,受教了。”别人都以为清刚才之所以沉默不语,是在思考自家师兄的话,只有于小安知道,他们是联络好了在统一口径。
席上经此一遭,气氛有些冷落,清便适时向林大公子告了辞。
清对于小安的爱护在林家早已是上下皆知,此时林大公子见于小安确实精神不济,知道清是走定了,只是他也看到了岳子姝面有不甘,只好假意挽留几下,才在清的再三坚持中将他们三人送出门外。
“清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有些事如果无意的话,不如尽早离去,免生事端。”林大公子看着清,言辞恳切,同先前的圆滑世故判若两人。
望着林大公子远去的背影,姬非影嘴角笑意加深:“此人,倒有些意思。”
“你为什么要冒充清的师兄?”见林大公子已走远,于小安迫不及待地问出了缠绕她许久的问题。
“如果没有一个不碰琴的好理由,清今后几天,后患无穷。”
于小安不解:“什么后患无穷?”
“岳子姝。”姬非影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岳姑娘,她怎么啦?”于小安追问。
姬非影看着于小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小鱼,某些事情,你果然是‘大愚若智’。”
清沉默不语,良久,看了于小安一眼,道:“你们慢些走,我先回客栈了。”
“清,”于小安刚想说话,清已一个转身飞掠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似有说不出的孑然孤单,于小安不觉心中一酸,清……
突觉肩上一暖,于小安侧头望去,姬非影已揽上自己的肩,站在身边同样望着那远去的白色人影,面色平静:“小鱼,你身体未好,切忌忧虑过甚。有些事情,如果暂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用勉强,尽最大的努力,但不要去勉强。”只是这句话,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了。
本章完
话说,有位123同志,每次留言都是将别人的copy & paste一下的,我一开始老以为自己眼花了,看出了重影,后来才知道这个是她的风格。可素,这个记录,居然,在昨天,被打破了,这位,123同志,居然破天荒,自己打了留言了,内容为:“最关键的时候又没了!! ”这个是什么,“金石为开”也不为过吧,哇哈哈哈……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的风格,把这句话打了2遍,大人,你果然有个人的style啊
技惊四座
原本以为,在林府的晚宴上公告清暂且凝神反省,不碰琴,岳子姝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之后几日,三人见到岳子姝的次数却越来越多。初时她依然说是以琴会友,只是被姬非影以清近期内不宜拂琴为由而婉拒后,她立刻乖觉地改了口,之后绝口不提一个琴字,却以探望于小安的病情为由,频频来访。
这下,连素为姬非影所叹服“感情白痴”于小安,都看出端倪来了。
“唉……”于小安躺在榻上,叹了口气,“如果是在现代,她这样的殷勤,我一定以为自己是得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了,所以她看多一眼是一眼。”
“安,不要胡说啊。”清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这几日,所有人都被纠缠得焦头烂额。那林四姑娘不知为何同岳子姝也愈走愈近,两个人要么一起出现,要么轮番轰炸,可怜清天生良善又好脾气,于小安又是欺硬怕软之辈,对着貌似温婉的岳子姝使不出利嘴,剩下姬非影虽然不怕说“不”字,只是人家一套上和于小安“姐妹私话”的大帽子,他也无计可施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于小安不便日日外出,如果不是为了等大师将于小安说的琴制造出来,他们怕早就逃得远远的了。好在这一来,三人全副心思都放在考虑如何逃离精神折磨上了,一时苦恼对苦恼,彼此间的尴尬倒是冲淡了不少。
“都是你们两个,自己沾花惹草,却还要连累到我。”一想到岳子姝的无敌温柔眼神和绵软娇嗲声线,于小安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又怎么了!”姬非影大喊无辜。
“那个林四姑娘虽然不说话,可是每次她看完你走后,地上的口水都可以当游泳池了。”于小安讥讽着道。
“哈……”清一下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下你倒不傻了。”姬非影悻悻地看了于小安一眼。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小二的通报声:“清公子,岳姑娘同林四姑娘来访。”齐坎特最大客栈服务的确是很好,包租独立小院,除了专人服侍随传随到外,比起其他的地方还多了通报服务。
“跟她说,我已经死了,不用看了。”于小安哀号一声,用毯子将自己全身包起来,指望着眼不见为净。
姬非影和清面面相觑。良久,姬非影才试探着和清商量:“要么,我们猜拳,谁输了谁出去?”
……
这一日,终于收到大师的消息,说是新式琴已经初步完成,希望于小安能去看看。三人收到消息后未拖延一秒钟,立即赶到了琴行。
只是才踏入琴行,居然看到了岳子姝和林四姑娘。“阴魂不散”这四个字顿时在于小安的脑海内飘来飘去。还未等三人交换惊讶的眼神,那岳子姝已走近她的身边,含笑道:“于姐姐,你设计的这款新琴我们慕名已久,今日闻得已经制成,所以特意前来一观,希望能让我们有聆听之幸。”
看,这就是让于小安无法招架的温柔神功,人家说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谦逊。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以牙还牙是于小安的拿手好戏,遇到这种类型的,她就只有吃鳖的份,所以也得堆起笑容:“岳姑娘,太客气了,随意听听就好。”当然,打死她,她也无法说出岳妹妹这种称呼的。
其实所谓的新式琴,不过是小提琴。于小安是不指望能找人做出一架钢琴的,亏得她同时也学过小提琴,当然真正好的小提琴同古琴一样,需要长时间打磨、调试才能完工。大师虽然是古琴制作高手,但这小提琴还是头一遭制作,于小安接过手便知道离真正的好琴尚远,不过是外型接近,至于音色到底如何,还有待实验。
于小安刚将琴架在肩上,就听见“噗嗤”一声笑声,愕然回首,却见林四姑娘来不及掩饰的尴尬面容;身边的岳子姝也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只是那些微的鄙夷还来不及褪去;清的脸上虽也有惊异,不过却面色柔和,鼓励地对自己点了点头;倒是姬非影,神色如常,似乎自己做出什么举动,对他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反而是那大师,眼中炽热更甚,因为当初于小安就大致对他说过该如何演奏,此时眼见多日的辛劳即将出结果,期盼之情溢于言表。
于小安的眼光在屋内众人身上又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岳子姝身上,见她此时已完全收拾好表情,看起来温婉可人,先前的鄙夷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于小安心中微愠,好胜之心油然而起。拉出几个音节调试一番,心中暗叹一声,本来打算拉一首萨拉萨蒂的“吉普赛之歌”的,可惜那首曲子要求技巧非常之高,自己这些时日疏废下来,很难以全盛状态进入,况且这琴也只是差强人意而已。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输了阵仗,当下稍定了定心神,一曲“查尔达什”已飞跃而出。这是首匈牙利民间舞蹈风格的乐曲,开头深沉而略含忧郁。此时的中原虽然六国分踞,却还算相安无事,各地的文人墨客闲赋下来也喜欢悲春伤秋,因此古琴曲调也以哀怨的为主流,似乎不如此不足以表达哀国哀民的热情,而小提琴在表现忧伤上一贯是有优势的,因此一下吸引了各人的注意力。
这段“拉绍”过后,于小安已完全沉入乐曲之中,随后是一段流畅而华丽的小调,接着迅速切入快速而活泼的“弗里斯”舞曲段落,十六分音符频繁出现,使曲调愈来愈欢快而奔放,阵阵快节奏直接敲打着众人的心房,让他们几乎要随之起舞。
突然,音乐一下子平静下来,柔和而优美,经过小提琴的泛音再现,仿佛一个精灵在面前缓缓舞动柔软的腰肢。听者正悠然神往之际,曲风又是骤变,十六分音符再次出现,并用切分节奏的处理,整个乐曲一下子进入了热烈的高潮,之后曳然而止。
屋内众人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有余音袅袅,幽谷回声……
还是姬非影最先回过神来,冲着于小安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鼓起掌来,他人才如梦初醒。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