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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心中忽然惶恐起来,感觉思情这样走下去将走到他所无法触及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慌张,让他来不及思考,快步上前,伸出手臂从背后紧紧地搂住了她。
“天星哥哥,不要这样……”思情没有挣扎,只是话语中透出深深的无力感。心累了,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身边的所有,都会成为羁绊。
“情儿,不要走,不要走……”踏雪恍若没有听到思情的话,只将她搂得更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一般。
“我不过是去万花楼,我不会走,我能走到哪里去?”思情苦笑着,试图拉开踏雪的手,却是徒劳无功。
“情儿,我们哪儿都不去,你跟我走好不好,什么事情都不理会,跟我走,好不好?”踏雪如梦呓一般,万全听不近思情的一句话。
“天星哥哥……”思情无奈地住了手,任由他抱着。
媚刑(七)
“情儿,跟我走,当你赐给我名字的时候,你就在我心里了。这么多年来,看着你,望着你,守护你,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每天每天,只要清醒着,我就会很自然地去想你,早晨醒来,根本不需要提醒自己,就可以不由自主地第一个想到你。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就会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连生命都干涸了一样,所以,不要阻止我,让我守护你,好不好?”踏雪低着头,闭着眼,似乎外界任何的事情都无法打扰到他一样。
听得踏雪的话,思情呆滞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动容的表情,半晌,才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如果你守护着我是习惯,那么我对他,是否也早就成了一种的习惯?在更久的以前……
而思情的话虽轻,却一字不漏地传入了踏雪的耳中,让他彻底地清醒了。他太明白思情话中那深层次的含义,不由缓缓松开了手,只是眼中,却是浓得抹不去的哀伤。他终于,完全失去他的小娃娃了。
“走吧。”思情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只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继续刚才未走完的路。只是这次,脸上有了些许柔和的表情,不再呆滞。
*
自前几天血案发生以来,万花楼便被官府查封了,思情和踏雪一到万花楼门口便被看守的两名衙役挡住了道。
“你们什么人啊?没看见这门上贴这封条吗?”一个瘦高个的衙役,将刀横在自己胸前,有些鄙夷地看着两人。
“瞎了你的狗眼,你不知道这位是……”骂那气焰嚣张的衙役,却被思情打断道:“我什么也不是!”
“踏雪小哥,踏雪小哥?”踏雪正待再次发作,远处忽然跑来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走近点,才认出,原来是万花楼的姑娘——翠柳。
“翠柳,你怎么在这里?”踏雪有些吃惊。
“踏雪小哥,真的是你啊?我远远看过来还不敢认呢。”翠柳有些激动地看着踏雪,又指着应思情疑惑地问道,“这位公子是?”
媚刑(八)
踏雪一愣,看了一眼易容未除的应思情,忙拉过翠柳,离开了万花楼找个僻静处将思情脸上的人皮面具去除,道:“翠柳,你再看看她是谁?”
“叶老板!”翠柳惊呼出声,有些激动地拉住了思情的手。
“对,是我,我想看看万花楼的姐妹们,可是又找不到你们。”思情淡笑着,任由翠柳拉着她的手。
“踏雪没和你说吗?他安排我们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呢,我今天是上街买点东西,没想到这么巧就碰到你们了。”翠柳疑惑地看着踏雪,分明是他安排的地方,怎么他忘了告诉叶老板。
“嗯,我以为你只是想到万花楼看看,刚才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还来不及对你说。”踏雪忽然有些发窘,适才见到情儿和皇上闹翻,路上又……
事情发生太多,反倒让他忘记了万花楼众姐妹的事情。
见踏雪脸色有异,思情不由想起路上的事情来,不由暗叹口气,问道:“踏雪,你有办法将那封条撕了吗?姐妹们老是住在外面总不是办法。”
“这——”踏雪略一迟疑,道,“办法不是没有,我回去求义父就好。”
“我想今天就让姐妹们搬回万花楼,可好?”思情用恳求的眼光看着踏雪问道。
“好,我这就去办,你让姑娘们去收拾行李,我这就去找义父,他不会不答应的。”踏雪转身欲走,却被思情叫住:“踏雪。”
“什么事?”踏雪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思情。
“那个……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找人撕了封条就是。反正平王府已经被围,我也安全了。有些事情,我想,花时间好好想想。”思情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将话说完。刚才路上发生的事,让她们的相处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有些尴尬。现在的她,身心疲惫,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这些事情了,只想好好休息。
踏雪愣愣地看着思情,遂即微微一笑道:“也好,你和姐妹们好好聚一聚,我三天后再来接你。”说完,转身快步朝前走去。
媚刑(九)
“叶老板,我们走吧。”翠柳见思情一动不动地看着踏雪的背影,不由出言提醒。在风尘中一路摸爬滚打多时,并且能在万花楼站住脚的姑娘,自然也是极能看人脸色的。她多少知道这个“叶老板”来头定然不小,要不放眼天下,能有多少人,说声买,就能买下这京城最大的妓院?因此,翠柳对她们说将封条撕下也没有表示太大的惊异,也没有多问。这是这行的规矩,不该问的,就不能多问。
“翠柳,刚才的事情不要在姐妹们面前多说!”思情也知风尘女子心思灵透,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
“翠柳明白。”翠柳严肃许诺。
翠柳带着思情去了万花楼众姐妹的住处。
原来,踏雪将众人安排在了“暗夜”总部附近的民居中,洗净了铅华,做了一回朴实的普通百姓装扮,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是那些曾经花枝招展,艳名远播的姑娘们了。在这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暗夜”派人营救也来得及。踏雪的心思,果真是细致。
翠柳集合了众姐妹,花了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分散得太开也有不好的地方。
一群人到了傍晚时分才浩浩荡荡回了万花楼,那门上的封条果然已经无影无踪,而踏雪也是未见踪影。
思情心中滑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感,那个曾经常伴自己左右的人,也终于不在自己身边了。
安排好了万花楼姑娘们的事情,思情回了房中,终于松懈下来的神经并没有因为疲倦而给她带来丝毫睡意,头脑反而更加清醒。
子夜时分,屋外似有一阵轻风吹过,思情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谁?”沉思的思情有些惶恐地看着门前出现的黑影。
“金子华!”
御林军将平王府围了一天一夜,府中却只找出几个丫头仆人来,平王妃一干人等统统都不见了踪影,御林军在府内发现了多处暗道。
“他们好细致的心思。”皇宫内的应天泽听得御林军统领的汇报,脸上泛起一丝冷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媚刑(十)
“皇上,是否让臣等带人去捉拿钦犯?”统领看着应天泽的脸色,不明白这位皇帝的心思。
“不用,你带上人,跟朕去个地方。”应天泽胸有成足地吩咐道。
看着那统领领命而去,应天泽朝后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等这里事毕,便去接情儿回家吧,半年多没见了,这里毕竟是她的家。
御林军从平王府掉头,直接从西门出城,到了城郊。
西郊城外是几处村落,连绵的街道延伸到了城外的官道上。应天泽下了马,向前行了几步,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来,那香味似有若无,却足以让他彻底安了心。
“在前面,跟上!”他向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信心满满地朝那香味出现的方向行去。
到了村落中央,那香味越发浓郁,应天泽抬眼看向四周,见面前有一处小院落,大白天大门紧闭,红漆的大门斑斑驳驳,剥落了许多,似乎很久都没人去打理了。
“是这里吗?”应天泽打量一下那门,朝这空中轻喊了一声,引得一旁的御林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空中有微暖的春风轻轻拂过,吹动着路边的杨柳树,轻微晃动起来。
须臾,一个淡蓝色的影子掠过那一排树,落在了应天泽面前。御林军兵将们俱都全身戒备起来,抽出佩刀,对着那影子虎视眈眈。
“罪臣慕容英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料那蓝色的影子见到应天泽倒头便拜,应天泽也赶紧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兵士们稍安勿躁。
“好一个罪臣,哼!”应天泽睨了慕容英一眼,道,“以前的事情朕回宫再跟你计较,这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皇上,平王府一干人等从地道出来,一直躲在这小院子中,似乎准备伺机而动。”慕容英恭敬地回答道。
“好,来人,将那门打开。”应天泽看慕容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才。还好让他暗中盯着平王府的行动,要不光靠御林军那帮酒囊饭袋,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御林军见皇上下了命令,立即有几人上前,只稍稍使劲,便把那扇门推倒在了地上
媚刑(十一)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身着黑袍,黑纱蒙面的女人。
“皇上亲自光临寒舍,臣妾愧不敢当啊。”蒙面女人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二皇嫂亲自出迎,皇弟也是不敢当啊。”应天泽冷笑着反唇相讥。
“皇上这次来有何贵干啊?”平王妃不卑不亢地站着,自始自终都没有给应天泽行礼。
“朕来干什么,皇嫂心里想必比朕还清楚。”应天泽脸色一沉,冲御林军一挥手,道:“给朕进去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御林军领命,推开了内屋的门,一阵搜查。
“禀万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御林军统领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回来报告情况。
“没人?”应天泽微微皱眉,看着平王妃道,“二皇嫂,人呢?”
“人?什么人?”平王妃装这糊涂,“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