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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和李四坐在一侧的大圆桌旁。一双亮亮的眼睛还在寻找季寿成的身影。
那日抱着小黑一走入地道没多久,小宝就觉出事情不对来了。其实小黑比他还要更早的发现问题。不过小宝想的是为什么“成”没有下来,而小黑想的却是这里黑咕隆咚的,正好逃跑!
一人一狗就这么着在地道里闹了起来。小黑在小宝的手里,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处,反倒被掐的生疼。但是李四众人却显然制不住小宝。阮氏兄弟没办法只好表演起看家本领,但是表演没一会就不好使了,小宝只看了一会就闹着要回去,拖着宁死不从的小黑往地上面走。小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只是条件反射的和小宝对着干。你要去东,我偏不去东!我,我西也不去!
要不是地道里黑漆漆的,加上有小黑这个拖后腿的,小宝早就跑的没影儿了。李四等人又哄又骗,告诉他季寿成在另一头等着他,并且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只要顺着地道向前走,就能很快的见到他。
李四觉得自己浑身是汗,不亚于是打了一仗。当然,这一仗的大功臣就是那个在地上别别扭扭,用四肢拉出一道道“刹车”痕迹的小黑狗。小黑成功的阻挠了小宝的行进速度,并得到了李四偷偷给出的肉骨头奖励。李四觉得很奇怪,小宝永远把季寿成摆在第一位,现在这个小黑这么的干扰他,小宝却一直都没有把狗扔下,这怎么不奇怪呢?李四领着小宝在地道里转圈,直到他们重新接到了地面上“安全了”的信号。
小宝也不知自己在那个漆黑的甬道里呆了多长时间,出来的时候晕晕乎乎的。他挂在季寿成的脖子上又咬又啃,把一身的泥土都染到了季寿成的身上。
季寿成抱着小宝给他洗白白,又在晚上结结实实的“安慰”了他一顿,并且许诺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将会一个都不少。这不,一队奇装异服的人已经走向宴会,要开始杂耍表演了。
小宝还在向季寿成那里张望。虽然被安排在了偏僻的角落里,但是小宝依然感到有些紧张不安。后院挨挨挤挤的摆了几十个大圆桌,吵吵闹闹的恐怕有几百人在一起用餐。看到同时出现这么多人,小宝感到有些气闷和烦躁。更重要的是,季寿成并不在他身边,两人相隔还有几张桌子的距离。
那张桌子上坐着几个大腹便便,脑圆肠肥的胖子,也有面容猥琐的瘦子,还有两三个上年纪的人,留着白胡子。季寿成则坐在中间,身上穿着符合王爷身份的蟒袍。这蟒袍还是早上两个人一起穿的呢,小宝帮忙系的扣子。
小宝说不上来“王爷英姿勃发如孤峰之耸立”之类的形容词,但是他真的觉得季寿成是千好万好。与周遭这些吵闹的俗人相比,季寿成显露出的潇洒气质不是一点半点的高,简直比巫岐山还要高!只有他旁边坐的那个漂亮先生勉强还有点看的过去。
哎,小宝也想在他的身边坐着。
小宝想起那日在军中观看演习。季寿成站在高台上,仿佛像天神一样直视芸芸众生。那才是属于季寿成的地方,而那里注定没有小宝的位置,就像今天一样。小宝低着头,把小黑抱的紧了紧,感觉有些沮丧。
“小宝,你看!”李四用手肘捅了小宝一下。
呀,喷火了!
为了不干扰主桌人的用餐,杂耍表演被安排在偏西的位置,也就是小宝这一桌的附近。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举着火球一喷,呼的一下喷涌出了一大团火焰,火焰升腾还夹带着呼啸的风声,在这露天的晚宴上显得格外的华丽和刺激。最喜欢的杂耍来了!小宝打起精神观看,很快就看的入迷了。
男人围着小宝的桌子不断的喷着火球,胆小的人有的已经惊叫了出来。只是这么刺激的表演却一直只围着一张桌子打转,让另一侧的人有些不满。不过这也没办法,临来的时候领班嘱咐过了,就围着旁边这几张桌子打转就行,干好了,都有赏!
很快,一个手拿长剑的小个男人也出场了,李四向他招了招手,那人就把长剑送过来请众人检验。小宝用手指敲了敲剑身,是硬的呢。这个是小宝最爱看的表演项目。每看一次就纳闷一次。今天他就更纳闷了,因为这个人个子实在是太矮了,长剑比他的上半身还长。如果他真的吞剑的话,那岂不是被长剑刺了个穿?
在周围人的屏息凝视中,小个子真的一点点的把长剑送进了自己的喉咙!直到最后连剑柄都吞没在了他的口中。小宝睁大眼睛惊呼了一声,然后就第一鼓起掌来。
季寿成在主桌偷眼望向小宝这边,见他看的高兴,也就松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就是个一根筋,幸好还爱看个杂耍,在宴会上不会太孤单。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王爷,您身边这位公子,翩若惊鸿目似朗星,真乃‘远视,若秋日之照霜天;近瞩,似和风之动春花’。不知王爷何处得此俊才?”
户部侍郎问题一出,满座皆静。
、第53章 三星流火
在座的人都早早的注意到了镇国王爷身边的这位看似温婉的美人。看他眼廓狭长,凤目含水,长发如丝,举手投足间那么的温雅眷美。一双风目初看起来似乎非常的多情,被他注视过的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如果再仔细看的话,会在多情的眼底看到冷淡和疏离。让人有种身在尘世中,心在红尘外的错觉。
京城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并且地位足可以与王爷身边的三卿匹敌?看那人座次俨然是主席上位,恐怕就是王爷府的首席客卿了。只是这位的容貌实在太过俊美,让在座的男人们不由得浮想联翩。
“这位?是我王府的首席师爷,芸祉清先生。”季寿成笑眯眯的回答道。芸祉清的气度,让人不注意都难,季寿成已经深有体会。昨日那嫣然一笑,仿若星辰璀璨,令人目眩神迷。以至于季寿成今日还一直念念不忘。
看着周围老的少的,如炬的眼神都在芸祉清身上逡巡,季寿成甚至有些暗自生气,有点儿想把这个招人的先生塞回后院小筑内,再也不示人了。
不高兴的何止是季寿成一人,芸祉清也觉得甚是气闷,但却不得不维持着清浅的笑容。既是王府首席先生,那必然代表着王府。否则在众多视线的穿刺下,他早就拂袖离席,还管它这许多?
“承蒙王爷赏识,芸祉清只是一个荒山中的读书人罢了。”低头向周围的人示意,芸祉清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芸祉清?这人是何来路?回去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个镇国王爷可真不简单,一到京城,就搅起这等波澜,另朝堂震动。他与皇帝的密谈内容谁也不曾知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一定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还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真男人,兵权都没了,还能乐呵呵的在院子内大摆筵席,丝毫不为自己的未来担心。
想到这儿,众人心中不由得对这个以家国为重的新晋镇国王更加的钦佩了。祝词敬酒的人开始像走马灯一样的围着季寿成打转。季寿成虽然是浅尝辄止,可是备不住人多啊,酒过三巡,顿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先生,我今日会不会醉?”季寿成低头问芸祉清,表情正经但言语中却有些跳跃。
“醉倒于俗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话虽这样说,芸祉清心中所想却是希望你早些醉倒,我也好早早离席。旁边一桌有道淫/邪的视线已经盯上他很久了。依照芸祉清的相貌,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被人这样注视过,但是这个人的视线格外的让人讨厌。趁饮酒之际芸祉清曾偷眼打量此人,按相书所说:凸暴流视者,淫盗;赤缕贯睛者,恶死。看来此人将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才心中稍定。
“季二哥,可还记得我?”一个消瘦的年轻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苍白的脸上透着不健康的红晕。
自然记得,能叫他季二哥的只有一个人。“秦柏,你身体可好些了?不可饮酒过多!”
秦柏,便是秦枫那个从小体弱多病,一生病就要惊动半城医生的弟弟。由于身体的原因,他被秦枫父母一直留在身边照料,是秦家唯一没有军衔的子孙,也是注定在死后不能进入宗祠的人。
“没事!”虽说没事,但是明显脚步虚浮,“我今日见着你,心中十分的高兴!”说着,连祝酒词都没说,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喝完酒,就顺着椅子慢慢的滑了下去。
季寿成赶忙差人将秦柏扶起来,送到偏厅里去修养。待他好些后再送回秦家,否则秦家父母又该担心了,恐怕今后不会让他再出门饮酒。
这个秦柏季寿成是知道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秦枫的父母已经不指望二儿子能成为什么国之栋梁,只是希望这个体弱多病的次子可以长命百岁。或许他们曾经也为儿子的前途命运蹉跎过,但是现在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整日只为守着秦柏静养。
但是作为秦家的子孙,骨子里流的都是英雄的血液,加上有秦枫这么一个好榜样。秦柏又怎么肯安心的当一个废人?他也会早早起来偷偷的练功,只可惜身子骨实在是太糟糕,不仅没有什么进展,反倒更加拖垮了身体。这两年健康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
秦母看着儿子如此倔强,又不忍抹杀他的斗志和希望,只好一边看着儿子透支自己的生命,一边偷偷的抹眼泪。
今日季寿成大宴,秦家本来是打算让秦柏来放松一下,顺便也希望秦柏能够有所感悟,兵权功名这些,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季寿成不就是很洒脱的,说放弃就放弃了吗?不过秦家二老并不理解,“得到后又放弃”,和“求不得”并不是一个概念。自己奋斗一辈子也遥不可及的事情,被人说放弃就放弃了,秦柏心中又是何等滋味?于是秦柏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直到把自己灌醉。
秦柏睡在偏厅的一个客房内,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燥热,仿佛灵魂就要离体一样。恍惚间,他感觉有人走进他,并且对他说,“我有身体复健之法……秦公子可敢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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