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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琰,你……保重吧。”
所有的叹气和无奈,最终化为了两个字,保重。青桐知道自己亏欠他很多,包括真正的王青桐,恐怕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偿还。可是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怨老天爷。是老天拆散了两人之间的情缘,她不可能也不会善心到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替他人收拾烂摊子。更何况,她自己对老天也有恨意。
“好。”沉默了半晌的沈琰,终于开了口,缓缓的抬起头。清冷的月光下,他的双眸黑沉沉的,仿佛是一潭死水,“今日我进宫,是向皇上请求去西北守城。我父王是在西北胡羌人手里重伤而归,不论怎么样,我也要为父王报这一仇。”
青桐一怔,转而就明白了。皇宫里那位沈琰不可能动得了,那么就只能拿胡羌人撒气了。不过这样也对,如果没有胡羌人卑鄙在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地盘上的人有机可趁。
“相信过不了几天,圣旨便会下来。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待我出征那日,你来为我送行。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你。”
沈琰说的缓慢,语气当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贵为平南王世子,从小锦衣玉食,仆从无数,或许就算是面对皇帝,他也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唯有她,他从没有摆过世子的架子。
面对着他绝望的眼神中,透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青桐不忍。相对半晌,她终于妥协。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萧湛带着青桐重新飞回了之前的院子里。这次返回,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躲闪着四周巡逻的侍卫,却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或者盘问。
稳稳的落在地上之后,萧湛便放开了青桐。没有再看她一眼,嚯的一下推开房门,将里面正抱着金银财宝的云轻狂吓了一跳。
“你终于回来接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咦?怎么青桐也回来了?”云轻狂看着两人一惊一乍的,嘴巴有些合不上。
青桐没说话,反而把目光落在萧湛身上。
萧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阴阳怪气的说道:“早就说过,若是舍不得,大可以大大方方留下,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为难的。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是多跑了两趟,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哈哈。”虽然是在笑,可傻子都听得出他的怒气。
青桐站在原地,平静的说道:“你生气了?”
萧湛仰头“哈”了一声,玩着手中的茶盏,神情懒散的斜了她一眼,说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恩?亲爱的?”
“如果没生气就最好,我还等着你跟我演戏呢。”
转着茶盏的手僵了一下,一张俊美的面容顿时黑了下去。
“你找别人吧。”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搁在桌上,萧湛站起身,自顾自的躺床上睡觉去了。
云轻狂看看萧湛,再看看青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俩人又是怎么了?不过他现在倒是弄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天走不了了。
“那个……”犹豫了一会儿,云轻狂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启程去南疆?”
“不知道。”
“去问她。”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不一样的话语,不一样的情绪,让云轻狂彻底为难了。得,还是闭嘴别说话的为好。
青桐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本应该去睡觉的绿意却站在房里,眼圈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来是知道了她与沈琰之间的事情了。
“姑娘……”才开口,一行眼泪便留了下来。
青桐微微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回身,上床,睡觉。
绿意却不走,站在青桐床边,轻轻抽泣。
“姑娘,世子对你多好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家世子了呢……你们以前感情多好啊……姑娘……到底是为什么啊……”
絮絮叨叨中,青桐竟也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时,院中传来沈婧的大喊大叫,迷迷糊糊间,她也没听清楚。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沈琰的呵斥声,随后,所有的声音就淡去了……
或许是对沈琰彻底摊牌之后,心里再没有了以往的负担,所以睡得格外的沉。一夜无梦,竟是从未有过的舒服。
而在那夜之后,绿意又恢复了最初见面时的唯唯诺诺,没了往日的活力,反倒多了一丝沉静。该伺候的时候绝不怠慢,不该说的话,更是一个字也不说。青桐原本还想逗她发笑,可后来就放弃了,随他去吧。而意料之中,王妃年氏应当会找她来谈心,竟也是没有出现。不知道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还是沈琰还告诉她。
总之,这之后的三天,青桐过得很平静,从未有过的悠闲。
三天之后的清晨,一封信笺再次送到了她的手上。又是厚厚的一沓。青桐急不可耐的拆开来一看,这次,第一张信纸上面,画了三个大大的笑脸。
圆圆的笑脸,是铃铛。吐着舌头的,是绿苑。而轻轻微笑的,则是小花了。
前面几页信纸,照例是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仿佛小孩子学写字一样,倒是挺好玩的。信里面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日常的琐事,整整五页,全都是废话。青桐无奈的笑了,真没看出来,绿苑还是个话唠。
只有在第六页的时候,铃铛说了几句有用的话。
“青桐啊,跟你说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前天绿苑偷偷外出了一整天,夜很深了才回来。半夜睡觉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就是那种花痴一样的笑,我词穷,形容不上来,但是你懂的啊。我以为她是做了春梦,才笑得那么淫荡,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她居然一连两天都是这样。昨晚趁她洗澡的时候还哼哼着‘纤夫的爱’呢。我偷偷翻窗户进去,居然从她衣服里翻出一只金线镶嵌的玉扳指。那东西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根本不是普通人家有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啊,我觉得那扳指有些眼熟,可三个人中最有钱的也就是你了。那扳指是不是你送给绿苑的啊?我怕打草惊蛇,就没问。”
青桐无语,恐怖不是因为怕打草惊蛇,而是自己做贼的本性跑了出来怕被绿苑笑话才是真的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那些首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只金钗也早就让她拿到当铺里换成钱挥霍没了。扳指是绝对没有的,唯一的一件玉器也是一只镯子,早在九龙城与绿苑玩闹的时候给摔碎了。恩,这事是有些蹊跷。得仔细问问铃铛才行。
信纸的最后一页,只有两个字:保重。
字迹清秀,一如其人。青桐便也回了两个字:放心。
看完信时,青桐又打开信封看了看,除了三个人的信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而信中,也没有人提及疑问。那看来她想的不错,上次的信里,是解渊私自加进去的纸条。而自己的回信,想必也被他拿走了吧。
解决了沈琰的事情,解决了解渊的事情,心口的两个大石,算是就这样落下了。青桐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全部都晃走。现在,她只要想,怎么将自己和萧湛身上的毒解了是最重要的。
写好信,仔细的折好。一边封着信封,一边叫着门外的绿意,可叫了半天,竟然没有人回应。青桐无语的撇撇嘴吧,看吧看吧,出逃失败那夜之后还是有分别的。如果换做以前,婚约在身时,绿意绝对是随叫随到的。算了,还是自己亲力亲为吧。
青桐长长的叹口气,起身,一手捏着信,往门外走去。
推开门,院中静静立着的一个清瘦矍铄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倒背着双手,一双沧桑的眼内充满了睿智,静静而慈爱的望着她。
第一百一十章 乱了乱了
青桐如遭电击一样,愣在当场。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是刺骨的冰凉,双脚盯在当地,动也动弹不得,双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信自指尖滑落,她却不自知。
老者倒背着双手,闲庭信步一般走到青桐面前,缓缓地弯下身,捡起地上的信,递到她的面前,慈爱的说道:“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丢三落四的。真是不让爷爷放心啊。”布满皱纹的脸上扬起慈祥的笑容,可一双眼中精光四射,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面前的人根本不是已过古稀之年的老者。
青桐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王震霆,久久回不过神来。视线不经意调转,才发现王震霆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沈婧。
沈婧明显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一身火红色劲装上面粘了些尘土。看到青桐的目光,她笑得有些不自然,说道:“嫂子,你离开琅琊山庄那么长时间,肯定是想家了。所以就擅自做主,将老爷子请过来了。嫂子,您不会怪我吧?”
青桐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打死她也没想到,沈婧竟然回来了这么一招。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琰的授意,毕竟知道琅琊山庄内藏有阴谋的人,只有沈琰和自己。以沈婧的性格,如果要厌恶一个人,绝对是不会理睬的。或许这次是歪打正着,可偏偏青桐现在最忌惮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已经被她拉了来做了最后的希望。只是不知,王震霆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王震霆转头对沈婧,慈祥的笑着说道:“郡主说笑了,青桐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郡主你呢。”
青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祖孙俩长时间不见,必定有许多话要讲。沈婧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寒暄几句之后,便离开了。走时,眼神不住的看向青桐,似乎还在担心她是否会生气。
沈婧前脚刚离开院子,青桐的脸就拉了下来,嘴角抿着一抹冷笑,冷冷的瞪着王震霆,不发一言。
王震霆似乎感觉到她的敌意,背着双手,神色悠闲的环顾庭院一周,笑着点头,赞赏的说道:“还是以前的模样。看来那年你离开之后,这里一直都是保持着以前的样子。沈琰果然对你疼爱有加。”
青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没有搭话。
王震霆回过头来,笑着看向她,问道:“不请爷爷去屋里坐坐?”说完,不等青桐回答,自顾自的绕开她,缓步走进房间里。
青桐冷眼旁观,等他进了房,冷笑一声,转身跟了进去,“啪”的一下把房门关上了。
“你来干什么?”青桐拉下脸来,开门见山。
而王震霆则是优哉游哉的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边看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