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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005 太太有请
苏喻歆的一番话流云似懂非懂,但她知晓小姐是要给自己撑腰,不让那些人欺负,心里激动之余又是感动,当即就红了眼眶,咚地跪了下来。
“奴婢晓得,奴婢不觉得委曲,奴婢必不会负小姐的厚爱,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候小姐。”
苏喻歆看流云突然跪了下来,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随即又翻了个白眼,对这种跪礼甚是无语。连忙扶她起身。
此时,一个人影探了进来。
“二小姐,太太有请。”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身着碎花绿底衣衫,头戴一根木钗,模样生得俊俏,双眼水灵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伶俐的。
当是看穿衣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丫鬟,苏喻歆好奇地打量着她。对方也没有被她探究的眼神惊到,落落大方。
她走到苏喻歆向前一米处停下,先给苏喻歆福身行礼,才道:“二小姐,奴婢叫柳芙,太太请小姐到前厅。”
终于来了。
方才闹了那么一场,定是很快就会传到太太的耳里,这就是她的目的。不过,比她预计的要慢了些。
这厢苏喻歆是预料中,那厢流云听到太太有请立即紧张起来,她侍候小姐三年了,也没有见有哪位主子召见过小姐。
她虽然进府三年多从没见过太太,但她好歹也了解府上的局势。太太是苏府的主母,老夫人长年礼佛,这府上大小事物基本上都是太太说了算的。
她虽不知道太太为何不待见小姐,却也晓得今日突然召见她,十有八九是为了许妈妈的事,难免有些担忧起来。
“小姐……”
苏喻歆给流云递了个淡定的眼神才起身:“劳烦柳芙姐姐带路。”
苏喻歆的声音柔柔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胆怯,却偏要故作坚强。柳芙听苏喻歆唤她一声姐姐,笑着福身回了句不敢当,便在前方带路。
“柳芙姐姐可知太太找我何事?”半路中,苏喻歆佯装焦虑不安,想从柳芙口中得到一点讯息。
苏喻歆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柳芙,那种渴望着见亲人,却又担惊受怕的模样,苏喻歆不禁美滋滋地得瑟了一番,看来自己也是个演技派。
柳芙看着骨瘦如柴,一副病态的苏喻歆,饶是如此,却也挡不住她出色的容貌。脸色腊黄,两颊瘦得凹了进去,独独那双眼睛出奇的水灵清澈,她自是知道这位二小姐,若是她如其他小姐般,定是最出色的那位吧。
苏喻歆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柳芙叹了声侯门深似海才道:“许妈妈方才找过太太。”语气已没有一开始的冷淡。
言止于此,傻子都能猜得出来了。
苏喻歆感激地看柳芙一眼,后者仍是毫无表情地领着路。
根据苏喻歆的目测,出了西苑,越过一块池塘,便拐进了一条长廊,地面铺着青石方砖,左右两方各有一道小拱门。看着有角有棱透出古老气息的建筑物,苏喻歆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置身在古代,眼神不禁幽幽。
她不禁想起她的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些什么,也不晓得他们得知她死了的消息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定是伤痛欲绝吧。
尤其想起爸爸两鬓的白发,白头人送黑头人,打击绝对不小。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一路上苏喻歆都没再说话,出了回廊便已到了内院,偶有几道目光投来,打量着苏喻歆,后者有种自己是在斗兽台上的野兽被观赏,撇了撇嘴,不理会。
长廊弯弯曲曲,莫约走了三分钟,才到了前厅。厅前有一对双扇折叠屏风,绣着四季图,展现着四季不同的风景,栩栩如生。
绕过屏风,苏喻歆见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躲向自己,抬眸望去。对方身穿一袭碧荷儒裙,裙摆处绣着一朵白色的蔷薇花。头绾双刀髻,头戴玉臂钗,眼角有年月的痕迹。
柳芙向方氏福了个身,便立在她身侧。
她正端坐在主母位子上,优雅地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末子,轻抿了一口,正眼都没瞧一眼苏喻歆,更没有主动说话。
、第一卷006 方氏 (二更)
苏喻歆见了便学着柳芙向她福了身,怯怯地唤声太太,她才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方氏这才懒懒地抬眸打量苏喻歆,见她低着头纽着洗得发旧的衣衫,不言不语,皱紧了眉头,甚是嫌弃。
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还真是没想起来还有一个她存在。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一个庶女还不配得到她的关注,莫不是怕这事儿处理得不好传到那位耳里,她倒也不用麻烦。
方氏轻咳了下,才不急不慢地道:“近日来过得可好?”用着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苏喻歆,冷漠,傲慢,高高在上。
听到方氏的话,苏喻歆直接翻了个白眼,头低得更低了,怕让对方发生。呐呐地应着:“托太太的鸿福,喻歆一切尚好。”
苏喻歆差点被自己的话酸到。
太假了,真的太假了,假得连自己都差点受不了。
苏喻歆一边忍住在胃里翻滚的酸水,一边在心里骂着方氏的虚伪。
原主在后院受下人欺压十几年,她这个当家主母岂有不知之理?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的,若非她今日闹了一场,怕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见她吧,或是恨不得她早点死。
假惺惺!
苏喻歆忍不住腹诽。
方氏扫了苏喻歆一眼,眯了眯眸。良久,方氏才又说道。
“抬起头来。”
苏喻歆柳眉轻蹙,不明方氏何意,但此是关键时刻,她仍是应言抬头。
岂料一抬眸便看见方氏眼底毫不掩饰的怒火,同时也没放过她隐忍的攥紧的双拳。
苏喻歆不明她怒从何来,在原主的记忆中对这个太太的记忆仅限于从下人口中听来的奉太太的命令,太太的吩咐等,除此后,再没有其他印象了。
苏喻歆奇怪,这竟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记得她的生母陈姨娘是在她两岁的时候去逝的,两岁的孩童多少都会有一些记忆的,怎么可能在原主的记忆中连方氏的容貌都没有呢?
很快,方氏又恢复了原样,又问苏喻歆。
“近日可有不顺心的与我说说?”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苏喻歆又骂了一句方氏,但此刻还不是时候,遂又说:“太太持家有道,喻歆并无不如意的。”
这句话倒是拍对了马屁,方氏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抿了一口。
“我既然找你来定会给你讨个说法,莫让别人听了去还道我这个嫡母虐待庶女。今日之事,既能传到我耳里,定也会传到老夫人和老爷耳里,有何委曲尽可跟我说,我定会秉公处理。”
经一番话,苏喻歆可听明白了。
这个方氏找她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给老夫人和老爷一个交待,说白了就是利用自己来配合她演一出戏。
让他们看到她并没有冷待庶女,庶女受了委屈,她还特意找她来嘘寒问暖一番,又是秉公处理,又是讨公道的。做到如此,别人也就没话可说了。
苏喻歆不禁冷笑连连,不过她还得到了另一个讯息。看来这个方氏想在苏府只手遮天,却还有一个老夫人顶着。既然如此,那她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苏喻歆咬着唇,扭紧衣摆,一副委曲,欲说又不敢说的模样。看到方氏的眼里,厌恶又加上几分。
“太太可是听到什么谬传了?”方氏怕是在试探她呢,苏喻歆也就跟她打太极。
方氏想借自己的口说出来?她偏不顺她的心,看她能拿她怎么样。
方氏凌厉的眼神射向苏喻歆,猜测着她的用意。这些年来她胆小的性子她还是听了不少,如今见上了,也不知她是真怕还是假装。
她假意咳嗽了声,给柳芙打了个眼色:“带许妈妈上来。”
柳芙领命下去,很快就带着眼神有些闪缩的许妈妈上来了。
许妈妈一上来就咚地跪了下来,哭喊着太太给她主持公道。
苏喻歆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主持公道?
还不知道是谁给谁主持公道呢。
这么多年来欺负原主,她以为她还有理呢!
方氏狠狠地拍了下茶桌,怒斥:“还有没有规矩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了?你且说说事情的经过,若是你没个理,我绝不会客气。”
方氏突然拍桌,让许妈妈的心跟着跳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犹豫。但想到要是今天没把话说好,她的下场定不好过。
于是,在心里也有了一番说词。
“太太明鉴,咱苏府上下都晓得太太菩萨心肠,对待庶女也如己出。太太体恤二小姐自小丧母,性子孤僻了些,也不爱见人。多少年来都免去二小姐的请安,但三五不时总会让老奴去关心二小姐的生活。今日老奴如常去西苑探问二小姐生活上可有短缺,岂料……”
、第一卷007 人至剑则无敌
说到重要处,许妈妈突然停了下来,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后怕,怯怯地看了一眼苏喻歆。
方氏别具心意地扫一眼苏喻歆,示意许妈妈继续说下去。
“岂料二小姐突然发了狂甩了老奴一巴掌,还诬蔑老奴不分尊卑,说要找太太把老奴活活打死。天见吾心,老奴进府十几年忠心耿耿,劳心劳力,怎敢对主子不敬,老奴怕太太误会便追着出去,想拦下她。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二小姐一边跑一边大声诬蔑老奴,这才让人听了去,传到了太太耳里。二小姐还……还把老奴推下池塘里……老奴对不起太太,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请太太责罚。”
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
恃着一张厚脸皮可行走天下。
苏喻歆在一旁听得白眼连连。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叫鬼话连篇,什么叫厚颜无耻颠倒事非,她今日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连从头到尾都没吭过一声的流云也愤怒不己,即便她也不太清楚方才发生的始末,但她就是知道小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谁诬蔑谁,明眼人一看就晓得了。
苏喻歆不得不说,许妈妈的话说得很有技巧。先将方氏抬高,夸她人慈心善,时刻关怀儿女,连苏喻歆十几年不向她这个嫡母请安都不计较,可见她心胸豁达,有当家主母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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