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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瑟缩地指了指拱门里面,小声地说:“进,进苑里了。”
“什么?”月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脑袋轰然巨响,顿时觉得整个世界也摇晃了一下。她不及细想,旋即转入后苑,匆匆来到了亘云庭的厢房,不顾礼节地推门而进。
“姨娘,你擅闯进来,意欲何为?”窗下的书桌前,太师椅上,亘云庭一如既往地手执着书卷,吃惊地扭过头来看,淡淡地说。
月娘左盼右顾了一番,才微怒地问:“那小姐呢?”
“放了。”亘云庭不以为然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书卷上的文字上,淡淡地说。
月娘一听,也不搭理,马上转身出了厢房,找到小玉她们,厉声地吩咐下去,“快去追!别让她跑了!”
杜大娘她们听了,脸色微变,马上动身朝后门走去。
“慢着,小玉,你去把厨房里的小厮们也叫上一并去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还有,小棠,你跑的快,赶快去通知张捕头,叫他也出动官差去找吧。”
“还有,还有,千万不要让老爷知道了。”
月娘差点儿被亘云庭气疯了,连吩咐干活都变得语无伦次了。亘云庭这孩子果然不出她所料,要是被他遇上了,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把人放走,破坏她的计划。
半晌,人还没有找回来,但官差已经明火执仗地蜂拥而来。一行人不得不出厅里迎接,包括亘庄主和亘云庭在内。
“人怎么会跑的?”一个捕头踏进大厅,张嘴便厉声喝道,“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吗?到底是谁把她放走了?”
厅上,灯火通明,亘庄主已经回坐在太师椅上,却没有了笑呵呵的样子,换上了一抹严肃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名陌生面孔的捕头,默然不语。月娘则黛眉紧蹙,紧张兮兮地望向那躲在捕快后面的张捕头,像个阉割过的公鸡似的,一脸无奈,然后她瞅瞅庄主,上前哀求那位捕头:“你还是先派人把她找回来再说吧。”
“哼,”捕头冷笑一声,犀利的目光在亘庄主和亘云庭的身上瞄了一眼,“人我会派人去找,但是,我要把那个放走候选秀女的人也带走!你们最好把他交出来。”
又说:“谁斗敢放走朝廷钦点的秀女,就如同违抗圣旨,如有犯者,论罪当诛!”
“这……”月娘顿时为难了:难道要她把亘云庭交出来吗?虽然她是痛恨他破坏了她的计划,但她还不至于这样狠毒,把庄主的独子送进牢狱里,送上断头台。
她的媚眼在旁边一群婢女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狠了狠心,说:“是小……”
“大丈夫敢作敢当,何须隐瞒?”不料,正当月娘要拿一个婢女顶罪,坐在一旁的亘云庭则放下了书卷,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地站了起来。
“你?”捕头眉头不由一皱,似乎也被亘云庭的招认吓了一跳。但他也听说过,亘家的公子就是一个读书虫,一个常常接济乞丐、放生动物的大傻瓜;总捕头还吩咐他,要提防他,因为他和妹妹的感情深厚,谨防他从中作梗了。
想不到,传说的还是真的。
“然!”亘云庭嘴角掀了一下,微微一笑,似乎为那个捕头听得懂他的说话而宽慰。
亘云庭的突然供认,不禁吓了全厅人一大跳。月娘的脸色刷然变白,庄主的神情却渐渐阴沉下去。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人头落地的大事儿。
“来人,给我带走!”捕头在他们的脸上扫视了一眼,也不迟疑,连忙吩咐下去,后面的衙差即时上前一把押过亘云庭。
亘云庭的喉咙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咳嗽,触动了大家的心思,纷纷从惊愕中醒转过来,转而惊惧忧愤,神色数变;正想大力扣押他的衙差也被他的咳嗽吓了一跳,想这么孱弱的公子,算了,用扯的吧。
“走!”张捕头最后瞟了他们一眼,也冷然一哼,挥手示意衙差把亘云庭押了出去。
“哎……”月娘半晌才缓过脸色,急忙追了出去。
第13章 欲行又止
“杜大娘……”唐槿云不由惊诧地站起来,这杜大娘怎么也跟踪到这里了。
“小姐……”杜大娘满额大汗地跑上前,顾不上喘气如牛,就急不及待地说,“你快回去……”
“嗯,我会……”唐槿云话还没有接下去,杜大娘接下来的话,倒是吓了她一大跳。
杜大娘咽了一口口水,缓过气来,说:“……公子他,他被官差……抓走了……”
“什么?”唐槿云几疑自己听错了,这不就分开还不到一个时辰吗?怎么一下子就被抓起来了?
“你说亘哥哥被官差抓走了?”
杜大娘一时情急答不上话,可是脑袋却如鸡啄米般狂点头。
还只是在途中抓到的秀女,也要一番死去活来,毁去容颜,才得以脱身;擅自放走像她这样一早钦定的秀女,那人还不是藐视王法,阻差办公吗?
唐槿云脑海蓦然闪过看见福旺时泛起的那一丝不祥的预感,原来就是在担忧这时代的法律,会不会伤害到亘哥哥;亘哥哥光凭一忱热情,满腔热血地把她放走的义举,很可能会给他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果然不出所料,才不到一个时辰,官差就雷厉风行地出兵,广布线眼,源头抓人,丝毫也不含糊。
“不行!”唐槿云想到这里,顿觉心里一阵血气翻涌:她此番回头,就是想继续呆在亘哥哥的身边,再次感受他那哥哥般的呵护,没有了他,她的回去就少了许多的意义。她突然怒不可遏地银牙紧咬,“我要去救他!”
说毕,施展开身手,拔腿就要朝原路疾跑而去。她决定先回亘家了解清楚再说。
“不要——”忽然,茂密的树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厉喝,“你不能去!”
“为什么?”唐槿云在心里已经决定把营救亘云庭出来作为一个特工的任务。正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开始盘算一切策略,不料,蒙面人又从中阻止。
那蒙面人在树上连番移形换影,陡地飘落在唐槿云的前面,吓了杜大娘一大跳。蒙面人则蒙巾轻噏,冷然地说:“你知道你要去救人的地方在哪里吗?”
唐槿云心里正好缺了个地址,听他这样一说,不由微微一怔,顿时停住了脚步,“不知道。”
“天狼狱!”蒙面人见唐槿云停了下来,这才辞严义正地道来:“俗称‘天上牢房’,是皇朝西北第一狱!位于隆城西北,山高百仞!四周悬崖峭壁,有若刀削!上下只有一个吊篮操作,并无捷径小路,平时多用于吊犯人上去。山上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名捕坐镇,壁垒森严,飞鸟难渡。多年以来,任是绝世高手,大罗神仙,也别想从那里救出一个半个囚犯!”
唐槿云听了,作为特工那种迎难而上的傲气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冷哼一声,“再怎样凶险,我也一定要去!”
说罢,心系着亘哥哥,便又要夺路而去。
蒙面人听了,浑身一震,忽而又一个闪身,继续挡住她的去路,语带气愤地说,“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一点也不明白吗?你要是也被抓了起来,又有谁来救你们?”
唐槿云微微一怔,执行特工任务,许多时候都是自己想尽一切尽可能的办法逃脱,从来不会有同伴,或者期望其他人会来营救,如果不幸牺牲在任务中,那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遇上了勇者,智谋不足,遇上了强者。
“你呀。”但她想眼前这蒙面人在这里千方百计的要劝阻她,料他也可能是关心自己的,便随口而出。
那蒙面人微微一愕,沉吟了半晌,才冷冷地一哼,“你想的太天真,我跟你们非亲非故,干嘛要冒死去救你们?况且,我自忖没那本事登上‘天狼狱’去救你们。”
“你不救,就闪一边去!”唐槿云鄙视了他一眼,再次想绕过他,急忙赶路。
“我发现你这人就是喜欢自投罗网,明知是个秀女陷阱,你也投进去,明知是个牢狱,你还要闯进去……”唐槿云的眼前一花,蒙面人再次闪身挡着她的去路,痛心疾首地说着,忽然掌心一翻,从袖里亮出一把两尺见锋的短剑,横在胸前,冷然一哼:“我不管你是个怎样的人,反正我就要你先帮我做内应救出那群秀女,再去救那个无谓人吧。”
面对着蒙面人突然宝剑出鞘,一道森冷的剑气直逼面前,唐槿云不由一怔,“你想要干什么?”
蒙面人短剑忽而一挥,陡地从眼眸中闪过一缕杀机,一道寒芒在暗光下翻飞跃影,直罩向唐槿云的面门,“不能劝阻你,就只能俘虏你!”
唐槿云心里一沉,气不打一处:正当她要赶去救亘哥哥的关节眼,蒙面人却在这时候屡屡阻止。不由她冷哼一声,暗聚真气,也决意用武力来解决路碍,“你这是找死!”
说罢,以奇快的身形,陡地一猫身,贴地避过蒙面人所有的剑影,迅速转到他的身后,一把搂过他的腰,微一发力,然后一个拱桥弯下,蒙面人冷不防突然被高高举起,然后再被唐槿云迅猛地往后一摔——
“轰——”一声头叩石板的轻响,蒙面人的束发顿时散落,蒙巾也险些掉落,脑袋着地,被摔的眼冒金星,眼前的唐槿云也成了摇晃不定的影像。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蒙面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后暴退数步,挥剑护身,却煞白着脸,颤声地脱口而出。
不料,他一退,唐槿云即时从缺口中夺路而去。她不想和他缠斗,只要有机会,她还是第一时间赶去救她的亘哥哥。
“不能走!”蒙面人缓过神来,愣盯着她的背影,忽然暴喝一声,剑影暴涨,绽成一朵灿烂的剑花,化为数道寒芒纷纷罩向唐槿云的背影。
剑尖沾到唐槿云的衣裳,她才感到从脊梁上传来的寒意,蓦然回首,蒙面人的剑锋已经堪堪逼近腰间的麻穴——他想以此来俘虏唐槿云。
剑花穿透她的长袖,并且在一瞬间把它搅杀成片片碎布!唐槿云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剑尖碰上她穿在里面滑溜得很的黑皮紧身衣,却“哧溜”一下,唐槿云清晰地感受到蒙面人忽然剑走偏锋了。
蒙面人也似乎想不到唐槿云的身上还有那种可以避过剑过的宝衣,电光火石般愣了一下。但唐槿云却在这一须臾的间隙中,趁蒙面人还没有来得及换招,立即双脚微微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