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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狂笑着,一边钻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然后在马夫的一声吆喝中,绝尘而逝,不复再来!
而香苗也由着他,从头到尾一直也没有吭声要挽留他,望着师父渐行渐远的马车影子,她忽然就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双膝跪地,倒头便拜。引得唐槿云一怔之后,也只好跪下向孙百恶三跪九叩地拜别!
“你也不挽留一下吗?”往回后的时候,唐槿云好奇地问。
香苗笑说:“算了,参不参加,看不看也是一样了,师父是一个闲散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他也免得当天失礼我们了。”
唐槿云想了想师父,凭师父那身寒碜骨架子,也是穿起龙袍不像太子,确实有点失礼的,更加上他腿上的不便,也不想在当天香苗的面前露馅了。
于是也释怀了师父的离去。这香苗师姐已经重新拾回了一家人天伦之乐了,从此以后,她的家事就由不得他插手了。
“其实,你的功劳最大,这个皇后应该由你来做的。”香苗忽然甩出了这么一句,让唐槿云微微一怔地看着她。
“怎么会呢?你才是真正的皇后。”唐槿云笑说,“你瞧现在皇子多么粘你了。”
想起了皇子,香苗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甜蜜的笑意,一直回味地回到了行宫里。
“他也挺喜欢你这个姨娘的。”香苗也羡慕地说。
唐槿云也不由呵呵一笑,她都有点感慨当初和皇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小子怎么就粘她了,原来,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有先见之明,知道她就是他娘亲的师妹,是和他娘亲一样有着心地善良气息的姨娘,哪能不粘了?
入夜,两人用过膳后便各自分东西厢回房去了,明天便是皇上迎娶香苗暨封后的大典,得养足了精神准备对付明天一天到晚的疲劳轰炸。
所以,唐槿云回到床上,便安然地睡着了。因为,这行宫里除了宫女外,全是一流的禁卫高手,而凭香苗的武功,也不用她担心了,她也趁机睡上为数不多的一个好觉。
直至,皇上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回荡不绝。
“爱妃,皇后呢?她去哪了?”皇上不顾一切地冲进她的厢房,冲还是半梦半醒的她大声吼叫。
“她?”唐槿云也不由愣住了,转而却笑着纠正他说,“皇上,这里是西厢,她在东厢呀。”
然而,皇上的回答更是令她震惊,“朕就是翻遍了整个东厢,也没有见到她!”
“怎么会?”她嘀咕着下了床,由得宫女们开始替她梳洗化妆。
这时候,有侍卫也在外面禀报,说整个行宫也没有看见香皇后。皇上的心不由一下子凉了半截,转头怒视了铜镜上映出来的唐槿云一眼,便又要吩咐下去。
唐槿云的心也不由一沉。都这时候了,师姐还去哪里闲逛吗?
要是她去闲逛了,又会去哪里呢?她在脑海里也不由一直地把记忆往回追溯,直至想起昨天傍晚那句“你功劳最大,这个皇后应该由你来做”,不由脸色一变,霍地站了起来。
“她,该不会是逃了吧?”她说出了连自己也不相信的判断。
“‘鹤衣卫’听令,速在这方圆百里外,寻找香皇后的踪迹!”皇上可不管,一旦有半点的线索,他便从速下达了命令。
外面的侍卫和隐在阴暗中的“鹤衣卫”顿时领命遁去。
“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逃了?”皇上这才缓过气来质问唐槿云。
唐槿云换上了套墨绿的豪华宫装,瞥了他一眼便步出厢房,“怎么会呢?她不是跟皇子玩的挺好的吗?”
她自己也是很不相信。别说遇上了这千载难逢的母子相认机会,就是跟一个小孩玩的那么投入,她又怎么可以随意地离开了?还是在皇上迎娶的队伍到来之后失去了踪影?
虽然是师姐,虽然同是女子,可是她毕竟才认识了香苗不是太长时间,只是觉得她的情绪有点不稳定,性情有点反复,两年的逃难生涯,让她更容易地把心中真正的想法匿藏起来,不让人轻易读懂。
“你们没有说什么话来刺激她吧?”皇上还是怀疑她。
唐槿云斜乜了他一眼也在想,她有吗?反而是香苗师姐说了刺激她的话吧:临到最后一天了,还要说那些推让皇后的话。
就算你不喜欢当皇后,也那不能抛弃皇子呀!回来看他一眼,抱他一下,不就是你这两年逃难以来,紧守的一道信念吗?
莫非你的要求就这么的低微,只是真的看一眼,抱了一下就满足了?
无论怎样,唐槿云又觉得她就对皇子的那份执念,应该不会走的太远。
两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前殿,外面的侍卫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高大骏马。
“不行,我也得去一起找!”只是,这人海茫茫的,香苗又在暗处,她又应该去哪里找呢?
忽然,她想到了飞熊村龙婆婆那里。香苗师姐也许是去祭祀她老人家了吧。
“那得要去哪里找?”皇上急问。
“飞熊村!”她飞身上了骏马后,扭头给他甩了一句。
同时,前方迎面扑来一匹快马,像急箭般倏然在她的跟前煞停,马上的侍卫即时滚鞍下马,满额大汗地朝皇上倒头便拜:“禀,禀皇上,我们在……在皇陵,发,发现了……”
“香苗去了皇陵?”皇上马上断章取义地断定,心中也不由一下子放下了心头大石。
“……皇后……”但是那侍卫还不断地喘气要往下说,越说越急,越急也越说,只是还是不肯起身离开。
“发现了就好,来人,马上去——”皇上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陡地听见侍卫的下半句,脑海顿时轰然的一下巨响,眼前一黑,倒头便晕了过去。
“皇后的……遗体!”
唐槿云在马上听了,也几乎差点儿栽下马来。
第232章 皇后之葬
第232章皇后之葬
有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好吧,是侍卫跟他们开玩笑的,朕原谅他们,大赦他们!皇上此时的心里也是一千万个不相信,香苗竟然会死在皇陵前!如果是哄他的骗他的,他保证不生气,不怨恨,不报复!
逃了也就算了,私自外出也算了,毕竟还活着;母子分开算了,夫妻分开也算了,毕竟大家都还活着,只是在不同的地方活着……
一路上,唐槿云也是大感意外香苗师姐之死。她怎么其他的不做,偏偏要做出如此极端、如此无法挽救的憾事呢?
她可以不念皇上,不念后位,可是,她怎么可以不念皇子呢?你让这才刚刚粘她的皇子情何以堪呀!
来到皇陵,先旁的陵墓前面,现场没有被破坏。光天化日之下,洁白无暇的汉白玉石板之上,浑身穿着那套黑色绸裙的香苗师姐,挺直地躺在一泓血泊之中,就像是藏匿在一朵海棠花蕊中的蜜蜂。
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喉咙的血已经流干,一柄青钢剑躺在离她指尖不远的地方,剑刃上染满了她的碧血……
这恐怕就是昨晚深夜发生的事,是在唐槿云睡得正香、皇上睡得正甜的时候!
“香苗——”皇上下了马车,看见了地上的香苗师姐,第一次如此恸情地朝她扑过去,扑倒在她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哭上云霄,要死要活的不肯离开她的身边,让旁人也不由感动得侧目落泪。
“为什么呀——”皇上这几天也才有了那一家之主、有妇之夫的幸福感觉;可是,却在此时随之风散,不复存在,那以往孤家寡人的感觉,重又袭上心头——这香苗怎么能够这么狠心地对他,他对她的感觉也丝毫不比皇子的弱呀,他同样需要她,需要一位善良的妻子,一位贤淑的娘亲,一个完整无缺的家呀!
“为什么你要自尽呀?”
许多人的心中都在疑问着这个问题。一个几经磨难的女子,难得如今夫妻团聚,母子重逢,一家乐也融融,本应是世上最美好最完美的结局,是什么令她如此有勇气地割舍了这天赐的一切?她的丈夫是皇上,孩子是未来的皇上,自己就快是当今的皇后,她即将就要拥有古今天下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什么令她这么傻,居然把利刃当鲜花,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下去了?
是什么?是不小心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忍心抛下我们父子俩……”皇上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伤心欲绝,大家有伤感的情绪也只能嘤声抽泣,不敢高声于皇上的悲呼;大家都懂他刚从皇后尸骨未寒的痛恨中重获旧爱的喜悦不久,又得知香苗陵前自刎的噩耗,一下子恩爱未消,却遭受了一恨一爱双重打击,而让他惊慌失措,哭得肝肠寸断,天昏地暗……
哭了片刻,陆续赶来的朝中大臣都害怕皇上就此病倒了,无法上朝,纷纷跪地恳求他节哀顺变;随即在皇上有片刻的收敛后,吩咐太监把皇上扶走,然后再吩咐宫廷仵师准备为香苗收殓。
“依皇后之礼!风光大葬!”皇上临上车之前,悲痛地甩下了一句。
那些宫廷仵师当下便把香苗师姐的遗体殓入香棺之内,秘密地抬走,准备化妆防腐工作去了。
这后来才赶来了太后和妃子们,他们人还没到,哭声已经肝肠寸断、响彻天际。只是一直黯然神伤的唐槿云也惊奇她们什么时候跟香苗这么好感情了,居然恸哭得死去活来?
皇上被太医簇拥着先行回宫检查,她的心情就像阴天的密云般郁积不散,也只好跟着回到自己的寢宫,缓和自己的哀伤;那城外行宫里的一切细软,只管吩咐宫女前去收拾好了。
晌午,她也没有什么胃口用午膳,一杯杏仁花生奶她也喝不完。这时候那些前去收拾的宫女也陆续的回来,其中有一个上前跪下,朝她递上了一封信笺。
“回禀娘娘,在你枕头下发现了这封信笺。”
信笺?她什么时候有信笺了?是她自己写的吗?肯定不是,她是那种没有闲情写日记的人;那么,会是谁塞到她枕头下的?
忽然她的脑际闪过了香苗师姐那幽怨的目光,便连忙着人取来看看。
她身边的宫女连忙接过来端到她的眼前,她见那信笺上面果然端正秀丽地写着“亘贵妃亲启”几个小篆。
打开信笺,上面叙述的果然是香苗师姐的口气,唐槿云逐字逐字的看下去,不由看得她面红耳赤、怵目惊心!
香苗的信笺上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