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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薛首领极为愤怒:“这么做只是为了杜绝疫病继续扩大,那些被确认未曾患病的人都被暂时带离了此地,这是为了他们好!”
顾少霖冷笑一声:“你方才不是说,你们只负责寻找良医,其余的全都不知情吗?”
薛首领瞬间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态,说了不该说的话,狠狠的瞪了顾少霖一眼,转过头去:“该死!”
“奶奶!”前头的小姑娘忽然一声惊呼,飞快的跑了出去。
秦舒抬头就看到一座用茅草跟泥坯构建出来的土屋,从外面看过去,黑沉沉的,简陋的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趴在井壁上,一动不动。
小姑娘已经冲了进去,抱着老人大哭,手足无措:“奶奶你快醒醒!我跟爷爷请了大夫回来了!”
莫离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老人的脉门:“脉搏几乎停止……小树,先让她醒过来!”
秦舒紧跟着过去,闻言目光一闪,一手扯开老人领口的盘扣以促进呼吸,抬手金针闪光,稳稳的刺进了几处刺激潜力的要穴处。
“……咳……咳咳!”几针下去,秦舒一手垫在老人背上,另一手握成拳,在自己手上猛力一击,晕厥的老人猛然一颤,发出几声闷咳声,吐出了一口浓痰终于醒了过来。
“奶奶你醒了!”小姑娘喜极而泣:“可吓死我了!”
“老婆子!”腿脚不利索落在后头的老人终于也赶了上来,满脸是泪:“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们爷俩怎么活呦!”
“都闭嘴!”莫离听的心烦,一声呵斥下去,瞬间就把两个人的哭声给压了下去:“奇怪,身体明明虚弱成这个样子,脸色看上去也不对劲,为什么查探脉息却完全没有异状?”
薛首领总算是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没错,这次的疫病非同寻常,若不从脸色好坏和身体强健上来判断,依靠诊脉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我们找来了不少大夫名医,对此全都束手无策。”
医者诊病,无非望闻问切,这切脉是极为关键的一步,哪知道这次发生的疫病极为古怪,切脉居然完全找不出端倪来,本来就担心疫病发生在自己管辖区域里,会连累自己政绩的官员们更加不敢将此事声张出去了,竭尽全力的压制着,掩耳盗铃一般的粉饰太平。
“你们果然在这里!”两道人影落在低矮的土坯房上,一站一蹲的看着他们:“我的猜测是没错的,你们果然不会循规蹈矩的出游。”
“连幽兰琼?”秦舒看过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防止你们逃跑。”兰琼仍旧对秦舒看不顺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把京城弄成一锅粥了,自己反而想要跑路,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兰琼!”连幽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从屋顶上翻身落下来:“看起来好像遇上了麻烦啊!”
莫离已经收了手,好像遇上了莫大难题一样,皱着眉头蹲在一边苦思冥想,明确摆出了一副禁止打扰的架势。
“你们不是不能离开那里?”秦舒隐晦的看了一眼阴山的方向,解药还没研制出来,他们就不能彻底的摆脱阴山,毒发时的生不如死可不是说笑的。
“我发现如果能熬过去的话,那种毒对我的影响就会减弱一点。”连幽抱着胳膊靠在小院里的大枣树上,桃花眼含笑:“虽然那种改变很轻微,但我还是可以察觉到的,或许不用解药,单纯用意志力熬过去的话,总有一天也一样可以摆脱阴山。”
“可恶!”秦舒还没说话,蹲在地上苦思冥想的莫离却抓狂了:“这是什么病?怎么会完全查不出问题来?”起身狠狠的一脚踢在地上一只空水桶上,水桶骨碌碌滚过来,撞上了那株枣树。
树上掉下来几只色彩缤纷的虫子,都只有指甲盖长,细细的,看起来就像是颜色艳丽的线头。
秦舒眼神一转,恰巧看到了这几只从树上掉下来的小虫子,一个念头猛然在心中闪过,一把推开了站在树底下的连幽:“小心!”
兰琼毫不犹豫的甩出长鞭,将连幽给卷了出来:“怎么回事?”
秦舒眼睛盯着那几只小虫子,它们从树上掉下来,刚好落在了井口之中,轻飘飘的分量落进井水之中也不会引起什么动静来。
抬头望去,那株枣树上的叶子已经被啃的七零八落,借着过人的眼力,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叶片上细小的彩色虫子。
“那是……”秦舒对这彩色的线虫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想了想:“不要靠近这棵树,这树上的虫子有些古怪。”兰琼眯了眯眼睛,一声冷笑之后飞身而起,直接甩动长鞭,将树上所有的枝叶连同彩色的线虫全部打落下来:“既然有问题,那就一把火烧了,免得中毒!”毒?《毒经》?对了,是《毒经》!秦舒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顿时想起了自己在《毒经》之中曾经见到过的一小段记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灭绝人性
传说苗疆人善于养蛊,而且养出来的蛊虫千奇百怪,有的可用来救人,有的可用来制毒,还有的能够用来下蛊,令人防不胜防,甚至一度到了谈蛊色变的地步。
“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不起眼的小虫子是蛊虫?”兰琼用鞭子末梢点着地上柔弱的小虫子,的确是很柔弱,轻轻一捻就能要了它们的命:“这么弱小?”
莫离苦大仇深的盯着那柔弱的不起眼的小虫:“你的意思是说,之所以查不出来任何异状,是因为这些小东西?”
“是的。”秦舒习惯性的无视了兰琼,当他的话是耳边风一样继续往下说:“蛊虫入体之后,会把人当成养料来吸收,因此逐渐的就会出现身体虚弱等情况,但这不是病,也不是中毒,所以从脉息上来看,根本就看不出端倪来。”
顾少霖也在看这些不起眼的小虫子,只是这么小的东西而已,居然就造成了这样大规模的疫病和死伤:“那么,这种东西除了会寄生和吸取人体能量化为己用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危害吗?”
“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秦舒目光沉沉的盯着那些被一一碾死的小虫子:“这种东西唯一的优势就是繁殖能力,它们什么都吃,很容易存活,只要一个不注意被它们落到身上,很快就会钻进皮肤里面去,然后繁殖——它们钻进去的时候,一般来说我们不会有任何感觉。”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所有人都感觉毛骨悚然,尤其身为女性的苏眉和明荃更是花容失色,大步的向后退出了好几步,唯恐自己一个不慎碰上了那恶心的小虫子。
“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可怕,短时间之内就会把一个成年人吸干。”秦舒握了握拳头,心中对这种看似无害的蛊虫充满了厌恶之情:“这种东西,曾经是苗疆用于战场上的东西。”
“战场?”顾少霖眉峰一动,瞬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这种东西,是针对军队的?”
“没错。”秦舒点点头,赞许的看了顾少霖一眼,看样子对方已经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用在军队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会造成大幅度的减员。”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顾少霖抬起头,望向远方:“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那里,就是拱卫京城的西林卫的军营。”苏眉倒抽一口冷气,话说到这里,她也听明白了,就是因为明白了,才感到越发的恐惧。
疫病也好,村庄也好,都不是暗中黑手的主要目标,他的目标,应该是拱卫京城的西林卫!
薛首领坐在地上,脑袋深深的垂着,双眼用力的盯着自己被打断骨头的手,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了掩盖疫病的事情费尽心力,原来对方的目标其实是西林卫吗?上面的人知道吗?若是不知道,西林卫该怎么办?若是他们知道,又为什么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甚至是纵容着它的发生!
薛首领以及他身后所跟着的十几名骑士,全都是西林卫在职官兵。
“这么说来,是有人想要动西林卫。”连幽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意兴阑珊:“或者,是在打京城的主意?”
说来说去,还是上面那几个人争权夺利的结果,让人感觉恶心的特权阶级。
“有办法解决吗?”薛首领忽然抬起头,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坚毅:“这种蛊虫,有办法解决吗?”
“按理说应该是有的,否则当初苗疆岂不是早就天下无敌了?”秦舒无奈的摊开手:“可惜,那场几乎毁灭了苗疆的战事也损毁了差不多所有关于苗疆的资料记载,针对蛊虫的方法也随之消失了。”
“可恶!”薛首领愤恨的一拳砸在树上,结果是脆弱的骨头又断了好几根。
“那、那我奶奶……”小姑娘不明白,明明是来给她奶奶看病的,这些贵人们为什么说着说着说到军队身上去了,还有那个什么虫,很厉害吗?“神医,我奶奶的病……”
莫离脸色难看的蹲在地上,他没有办法,要说看病救人,他自然是义不容辞,可是蛊虫这东西,他真的是无可奈何:“我恐怕,无能为力。”
小姑娘的眼圈立即红了起来,像只小狼崽子一样冲过来:“你胡说!你不是神医吗?怎么可能治不好?你是不是想要钱?我会赚钱的!求求你先给奶奶看病,求求你!”
秦舒伸手按住了小姑娘的脑袋,笑容温和:“不用这个样子啊小妹妹,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相信神医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你奶奶的病恐怕有点麻烦,这种虫子不好对付。你知道这虫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小姑娘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沮丧的摇摇头:“我不知道。”那种小小不起眼的虫子,就算见到了也不会在意,谁会想到这东西会致命呢?
摸摸那张沮丧的小脸:“没关系,那你再仔细想想,你们村子里第一次出现这种病,是在什么时候?”
这一点小姑娘倒是还记得:“就是刚入秋的时候,我们屋前的刘爷爷,他是我们村子里第一个发病的,那时候闹的很厉害,大家还以为是刘叔刘嫂虐待刘爷爷把人给饿死的,全村都知道的,哪知道没几天,好多人都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刚入秋,现在也只不过是秋季中旬,秦舒默默的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些蛊虫还远远达不到传说中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