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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顾夫人丝毫不畏惧他的黑脸,夫妻这么多年,那点情分早就已经消磨干净了:“我的儿子只有少祚和少霖两个,少祚已经没了,少霖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去接纳别人的儿子,还不知道他们当中哪一个就是谋害了我少祚的凶手!顾远业,你可以不在乎一个已经没了的儿子,但是我不能!秦舒我要定了,谁来说也没用!你倒是消息灵通的很,我才相看完了人,在母亲面前说好了,你后脚就上赶着的要把我看好的人给抢走!”
秦舒是明氏先看好了准备定给顾少霖的?顾远业有些惊讶,这些内宅事情他一向不放在心上,若不是宋氏提起,他还想不起儿子的婚事来,听说明氏已经跟母亲都说过了,眉宇之间顿时皱起一个深深的川字来。
宋氏压根就没有提及此事,是了,她一个姨娘,基本出不得府,怎么可能见到秦家的姑娘,定是在明氏那里听到了秦舒的事情,这才动了心思,心下不禁对宋氏这类似于摘桃子的举动生出了几分怨怒。
不过,明荃得到了太后赏赐的玉如意,很有可能会借此请求赐婚,那丫头对顾少松的心思整个京城都看的清清楚楚,顾远业也不希望有这样一个儿媳妇,顾少松是他给予厚望,将来要承担顾家的人,妻子一定要是能够撑得起大局的人才行,明荃差得远了。
“我会给少霖找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少松避开赐婚的危机。”顾远业试图跟妻子讲道理,顾少霖又不需要继承家业,他的妻子人选可以慢慢挑。
“我不同意!”顾夫人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看中的人,凭什么让给别人?少霖的妻子可以随便选,为什么少松的就不行?”
顾远业受不了的退后一步:“你不要胡搅蛮缠!少霖的婚事不需要这样着急!再说不是还有苏眉在?他们俩从小就感情很好,不如干脆顺水推舟成全他们好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论,紧接着响起的是顾少霖平静无波的声音:“父亲。”
顾远业皱了下眉,打开了门,顾少霖逆光的站在门口,背后已经快要闲散的夕阳余光好像橘色的翅膀一样在他背后延伸着。
那一瞬间,顾远业以为自己看到了天神,随后反应过来,满怀叹息,这是他的嫡子,若不是那样一副虚弱的身体该有多好!
顾少霖身后,满脸焦急的孙嬷嬷和顾夫人的几个丫鬟全都在,此外还有锦瑟、墨香,看到顾远业走出来,全都恭敬的行礼问安。
“你怎么来了?”顾夫人红着眼圈快步走出来,关切的抓住了顾少霖的手:“手指冰凉,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关心自己的身子。”
“母亲,我没事。”顾少霖微微一笑,凤眸熠熠生光:“可以让我跟父亲单独谈谈吗?”
顾远业和顾夫人都有些惊讶,看向顾少霖,后者面色平静,眼神却犹如黑夜之中一把燃烧的火,能够灼伤人的灵魂。
顾夫人握了握儿子的手:“你自己多加注意。”走出门去,让出了这片空间给他们父子俩,并且体贴的关上了门。
孙嬷嬷大大地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夫人,您怎么就跟老爷吵起来了?这件事情那是老太太点了头的,您只管去找老太太说理就是了,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顾夫人吸了口气,露出一个冷艳的笑脸:“你不明白的,这可能已经是我跟这个男人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了。”
从她的少祚不明不白死去的那一瞬间开始,从那个男人包庇那些有可能是凶手的人的时候开始,他们俩之间曾经的情分就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了。
她只有少霖了,为了这个儿子,她敢跟整个世界为敌,又何况是一个负心薄情的男人呢!
顾远业和顾少霖父子俩关起门来谈了很久,具体谈了些什么谁都不知道,只是一直守在门外的顾夫人等人看到,门打开的时候顾少霖是一脸笑容的走出来的,而后面的顾远业脸上的神色却很难看。
顾夫人莫名的就感觉到愉快起来。
在松涛苑用晚饭的时候,他们夫妻吵架的事情最终还是让老太太知道了,得悉了事情原委之后,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功夫:“既然两个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不如干脆就把选择的权利交给那个姑娘吧,不管她选择了谁另外一个都不得再有异议!”
顾远业听到之后,很出奇的没有说一句话,整个晚上他都显得很沉默,不时的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难得出现在饭桌上的顾少霖。
老太太发了话,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宋姨娘心中暗暗窃喜,老太太心里毕竟还是向着少松的,她明白将来整个顾家需要依靠谁,说什么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秦舒,那个女子只要不是傻子,就会明白在前途光明的顾少松和病秧子的顾少霖之间,应该选谁。
顾夫人嘴角边也露出一丝笑意,秦舒可是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拒绝了顾少松的提亲的,她怎么可能出尔反尔,一转头又重新选择了顾少松呢?
晚饭即将结束的时候,墨香忽然一脸慌张不安的出现在饭桌旁:“老太太,老爷,夫人,公子!刚刚枫雪苑下人来禀报,锦瑟姐姐中毒了!”
☆、第三十章 暗夜来客
秦舒看着被重重保护起来的五色山茶,一脸木然。
好吧,这是证物,这是剧毒的证物,因为这盆山茶花,承郡王妃只差一点就会被奸人谋害了,谨慎对待是正确可取的行为。
“喂!我说,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交给你绝对没问题吗?”秦舒满脸的无力,忍着额头上几乎跳出来的青筋瞪着一脸无辜的莫离:“那么,少了的那朵花哪里去了?被你吃掉了吗?”
“你真是喜欢开玩笑啊哈哈哈!”莫离讪讪的抓抓脑袋,自从上次一不小心把胡子抓下来之后,他就换了强力的黏合胶,确保自己不会在外人面前返老还童:“我要是吃了的话,你还能见得到我吗?”那是剧毒啊剧毒,想不开的吃一朵绝对马上升天的。
秦舒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完全没有任何愧疚的家伙,跟这样的家伙生气实在是件很费力气而且毫无意义的事情:“少了一朵花,也就是说,五色山茶有毒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了。”
“你怎么不说是幕后黑手又有了新的想法,比如把毒山茶的事情宣扬出去好败坏王妃名声什么的……”莫离说着说着忽然感觉面前冷意大盛,自己消了音,眼带无辜的看着她:“好吧,我错了!”
秦舒收回目光:“天色不早了,回去睡觉,明天我就回秦家去了,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打着神医的名号招摇撞骗,还是赶紧从哪来回哪去。
莫离一脸吊儿郎当的神色都被脸上贴着的白胡子白眉毛遮挡住了,漫不经心的甩着扇子:“再说吧!我走到哪里都能活的很好你信不信?”
秦舒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加快脚步远离了莫离,回房去了。
走到哪里都能活的很好,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真是自信又潇洒,像风一样,让人忍不住的羡慕。
然而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发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没有听到喜鹊唧唧喳喳的声音,青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声音就迎出来,屋子里面虽然照样的点着灯,却安静的有些诡异。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不仔细的话绝对察觉不出来。
秦舒瞳孔微微一缩,敏锐的察觉到了极淡的危险气息,手指一动,金针已经入手:“什么人?出来!”
“啪啪啪!”鼓掌声不紧不慢的响起来,天青流云的帐子后头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烛光里一张面具闪烁着冷冷的光:“好胆识!可真不像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秦舒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大大咧咧出现在别人闺房里的男人,忽然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心里这么想着,实际上她也这么问了:“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面具男人微不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反应,秦舒越发肯定了:“是吧?我们绝对是见过的吧?既然是熟人,这样藏头露尾的有什么意思呢?”
对方似乎笑了起来,声音之中带着一股特殊的愉悦:“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不过你觉得这样的话就能让我摘下面具暴露自己的身份吗?太天真了吧?果然是深闺之中养大的不知世事险恶的大小姐吗?”
秦舒冷眼瞥了一下对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黑衣蒙面人,重点在对方的手上扫了一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被看穿了啊,真是失望,不过你背后那位仁兄好像不太妙,难道不需要先去看大夫吗?”
她早先闻到的那股淡淡的腥臭味,应该就是从那蒙面人手上散发出来的,皮肤微微透着青黑色,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小米粒般的水泡。
所以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啊!
面具男人目光之中仿佛蕴含了化不开的坚冰:“你果然知道那花上有毒!这么说来,就算你不是下毒的人,应该也是同谋,最起码也是知情者。”他修长优美的手指响亮的打了个响指:“把她带回去,仔细盘问,务必将事情调查清楚,这个消息可以同时卖给好几家,应该可以卖出大价钱来。”
他身后的蒙面人恭敬的应声,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走向秦舒,或许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完全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可以顺利带走她。
秦舒忽然笑了,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闪着光,眼角骄傲矜持的扬起来:“既然你觉得我可能跟下毒的人有关系,怎么还敢这么放心的站在这里跟我说了这么多话呢?难道你就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
她这么一提,已经走到她面前的蒙面人忽然就一声不吭的趴了下去,面朝下的狠狠扑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货真价实的五体投地。
女儿家的屋子里面一般而言都会有一股香味,秦舒的房间里面就有一种独特的暖香,很幽很细,似有还无,很容易被忽略过去,加上之前那股淡淡的腥臭味所致,这股极细极淡的香味就被人忽略掉了,下意识的就会当成是香闺之中的正常现象。
于是,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