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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汐涵启唇淡淡的笑了,这一笑,又是惊艳一片。自她和萧铭澜一踏进此处就被她们的容貌惊艳得回不过神的男男女女此刻又是一呆,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品尝品尝了。”她用汤匙舀了一个馄饨放入口中,入口香滑细腻,唇齿留香。她不由得有些讶异,还真的很好吃。比起她整天吃得那些山珍海味,可要开胃多了。她一连吃了好多个,萧铭澜坐在她身边,眼神温柔。
凌汐涵抬眼,见他只是静静的坐着,面前的馄饨冒着腾腾的热气,熏得他的容颜也有些飘忽起来。
“你怎么不吃?很好吃的,试试吧。”
萧铭澜笑得温柔,“我不饿,看着你吃就好了。”
“随便你。”凌汐涵接连一个多月都沉浸在伤痛中,今日好不容易心情好一点,才不管萧铭澜呢,自顾自的吃着。
萧铭澜含笑看着她,“慢点,别噎着了。”
旁边的店小二刚招呼了新来的客人坐下,转过身来就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呵呵笑道:“姑娘,你夫君对你可真体贴。你们是新婚夫妻吧,感情可真好。比隔壁家的王大婶和她丈夫的感情还好呢…”
萧铭澜一怔,凌汐涵刚吃了一个混沌,冷不防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噎着了,不停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小二看得一怔,萧铭澜早已体贴的拍着凌汐涵的背,一边端过茶杯到她面前。
“先喝杯茶吧。”
凌汐涵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乌鸦嘴。”她咕噜噜喝下一大杯茶才好了点,转头对站在一旁有些错愕尴尬的小二道:“我和他不是夫妻。”
萧铭澜眼神黯然,那小二却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不是夫妻?”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若不是夫妻,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厄,看样子还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若不是跟这个俊逸高贵的男子是夫妻,又怎会跟一个男子随随便便出门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倾国虽然民风开放,但一般还会很少有女子跟陌生男子出门吃饭的。是以那小二才会那么惊奇。
凌汐涵则是不以为意,眼眸一转,道:“我们两家是世交。”这样回答,也不算信口胡诌吧。老睿亲王和她父王同朝为官,也算是多年朋友了吧。她母亲和老睿亲王妃也是闺中密友,说是世交也不算撒谎。
“哦,原来如此——”那小二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噗——”凌汐涵刚喝下一杯水,一听他这话,很不雅的一口喷了出去,直喷得哪小二一脸的水,表情带着几分茫然不解的看着她。
“姑娘,你?”
凌汐涵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一本正经道:“小二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看了那店小二一眼,满脸茶水,头发湿湿哒哒的垂下来,下巴还在滴水,整个样子有些狼狈。再配上那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真是够萌的。
她垂眸干咳两声,“不过青梅竹马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可还未出嫁呢,还…”她猛然住口,想到那一晚,脸色黯了下去。
萧铭澜心中一疼,温声道:“我们回去吧。”
凌汐涵心情有些压抑,闷声点了点头。
“嗯。”
萧铭澜随手丢下一锭银子就欲走,那小二却已回过神来,拿着那银子大喊。
“客观,用不了这么多。一碗混沌十文钱,两碗才二十文…”
“剩下的打赏你了。”萧铭澜头也不回,根本不在意那五十两银锭子。
那小二张口欲喊的话就那样卡在了喉咙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走回了屋子。
“殿下”
里面走出来一个白衣男子,眉目如画,面容似仙,赫然便是萧霆轩。而那小二,此刻也早已收起了感概的八面玲珑,神色肃然的低着头,对萧霆轩很是恭敬。
“郡主已经走了,她吃了是一个馄饨。”真是难为太子殿下了,费尽心思将他一个军中将领调来当小二,只为借此偷偷见长乐郡主一面。这些天,殿下虽然不在长乐郡主身边,对郡主的一切却是了如指掌。连她每日三餐吃什么,吃了多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每天都做些什么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他心目中敬若天神却对女子退避三舍的太子殿下会对一个女子这般痴情痴狂。
萧霆轩轻轻嗯了一声。
“辛苦你了。”
扮作小二的人低头道:“殿下,郡主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萧霆轩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开启的窗扉凝望着那越走越远的女子,眸光迷雾重重。
涵儿…
他在心里轻轻呼唤着,闭上了眼睛。
空中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睁眼,一片清明。
“殿下。”赤练已经落在他了身后。
萧霆轩嘴角勾起淡淡的苦笑,“走吧。”他向外深看了一眼,随后身影一跃,消失在这茫茫大雪之中。风雪中传来他淡漠的嗓音。
“你继续留在这儿。”
那扮作小二的男子叹息的摇摇头,“皇上对皇后情深不悔,甚至飞去三宫六院。这一位,怕是随了其父的心性了。”天色渐渐晚了,凌汐涵觉得有些累了,便想回去。加上这不过一下午的功夫,天空又下起了大雪,她可没踏雪散步的心情,脚步便有些急切起来。
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慢慢走近。她悠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萧铭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那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面色有些憔悴,却也不掩美丽。她穿着一身缟素,头上缠着白巾,一只手抱着一个灵牌,另一只手牵着一个三四岁同样身着缟素的男孩儿。眼神死寂而沧桑,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悲伤和痛楚。那小孩儿手中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满了冥纸。寒风吹吹,冥纸散落了整条巷子。
她心中一瞬间似被什么触动,脚步不听使唤的走了上去。
“夫人。”
女子缓缓抬头,表情淡漠。
凌汐涵看着她手中抱着的盒子,“你这是?”
女子目光微黯,“今天是我丈夫的头七。”她说的淡然,可眼底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凌汐涵的心忽而像揪了一下,疼痛,不可抑制的像四肢百合蔓延。
“你丈夫…头七?”快过年了,人人都在准备新年,她却在漆黑的夜晚,走在覆满冰雪的街道上,为逝去的丈夫送行。
“嗯。”女子低头看着手中的灵牌,嘴角带着一抹温柔又伤怀的笑容。
萧铭澜已经走了上来,看了女子和她的儿子一眼,问道:“你的父母呢?”
女子摇摇头,神色凄凉。
“边关战乱,夫君一心为国,战死沙场。父母伤心过度,跟着去了。”
凌汐涵心中轰的一声炸开,手指紧握成拳,只觉得一颗心似被人用手紧紧拽着,疼痛不期而至。
边关、战乱、战死沙场…
这几个敏感的词语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她脑海中顿时嗡鸣作响,胸口空空的,喘不过气来。
战场…他也在战场。欧阳宸宣战,他们二人实力相当,会是如何结局?他会不会…
不,她努力甩去脑海中的惊恐,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八岁就可以指挥作战击退敌军。这一次,也绝对不会输。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很痛,很痛很痛,痛到她无法呼吸。
“已经开战了吗?”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心跳,眼眸紧紧看着那女子,不错过她脸上丝毫表情。
那女子目光黯然,继而神情悲愤。
“无忧城早已归顺我大倾多年,却突然宣战,伤我同胞,杀我夫君…”她神情悲痛,说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娘”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儿一见自己的母亲哭,眼圈儿也红了起来,拽着她的手,神色怯怯的好不可怜。
凌汐涵的心被什么狠狠的击撞了一下,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放心,无忧城迟早会真正归顺大倾的。这一战,迟早都会结束。”
女子低下头,“红颜祸水啊~”
凌汐涵身形一僵,萧铭澜已经冷了脸,却听得那女子嘴角又勾起一缕自嘲。
“世人肤浅,女子何其无辜?不过是男人争夺天下的工具罢了。”她闭上了眼睛,似悲切又似悲悯。
“长乐郡主一身清傲,不畏强权,敢于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争取自己所爱,可谓巾帼女子,乃世间女儿之典范。如今因那欧阳痕一己私欲,却落得万人唾骂的结局,如何不令人寒心?”
这是凌汐涵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一个故人有别于这个时代的思想言论,也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刚刚丧夫的女子眼中看到了对这个时代礼教的痛恨和厌恶,以及对男女平等的向往和等待。对于从小受着封建教育,尤其是女子来说,不得不说,这个女子是个奇葩。
所以,此时此刻,凌汐涵是震惊的,是激动的。同时,也是欣慰的。
她伸出冰冷的手,握住那女子同样冷如冰雪的手。
“举世混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那女子一震,死寂的双眸深处似点燃了萤火之光,熠熠闪闪。
“姑娘?”
凌汐涵拍了拍他的手,“这个世界对女子太过苛刻,那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需遵循自己的心便可。”
女子看着她,眼泪忽而唰唰流下。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收到官府传来丈夫为国捐躯的消息,她没哭。公婆接连受不了打击连连病逝,她没哭。她还有幼小的儿子要照顾,她不能倒下。所以她努力的用瘦弱的肩膀支撑起这个家。
可是家中叔伯婶子见她一个寡妇无依无靠就想将她们母子赶出去,娘家表哥施以援手,他们便说她不守妇道,与人苟且,要把她浸猪笼,连她的儿子,都不放过。
她本也是出自书香世家,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也知礼义廉耻,妇德言工,又素来清傲,如何受得了他们这般攀诬。悲愤之下,她带着儿子离开了那个家。哪怕是露宿街头,她也决不让儿子受辱。
怨吗?对,她怨。怨战争的无情,夺走了她的丈夫。怨那帮所谓的亲人雪上加霜,狼心狗肺。可最最怨的,便是这个世界的所谓礼教,那样的残酷。直到那一刻,她才深刻的感受到从小到大学习的那些所谓女德女戒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她自出嫁后守礼守节,对公婆长辈孝顺,对同辈和蔼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