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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拱手道:“依属下看来,他倒的确是个好郎中。”
高辰复颔首,皇上密信他也已看完,焚烧殆尽。
“将军,可知皇上为何要安排这一桩婚事?”
高辰复眸子顿时幽暗。
“若要取之,必先予之。”
高辰复低声喃喃念了一句,低叹一声:“不过是个靶子罢了。”
赵前和周武对视一眼,两人眸中尽是不解。
将军投入军营这四年来,人越发深沉,说的话也越发让人猜不透意思了。
“那……不知将军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赵前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暂时不动。”
高辰复淡淡地道:“粮草这两日就要运抵漠北关,最要紧的是这件事。别的都且放在一边。”
赵前和周武听令。
夜色已深,高辰复手捻着白玉菩提子佛珠串,以静己心。
他年已二十二,再不娶妻,也说不过去。
这桩婚事虽令他意外,但来得恰是时机。
镇守漠北关的将帅一年一换,过了寒冬,他就该功成身退了。
高辰复阖上眼,心里有淡淡的不舍。
他原以为自己心已坚固不可摧,却没想到不过一场早已注定的别离,却还是让他心生了怅然。
他不由想起当日在玉观山济慈庵外,妹妹派人传达给他的话。
“若你我男女之身颠倒,我为儿郎,必不会如你一般心软,听人摆布。母亲有子如你,黄泉之下也必不会安宁!”
因这话,他苦守济慈庵一夜,第二日愤而前往漠北,再未同京中高家人联系。
挺过这个冬天,他便要回去了。
再次面对高氏一门,他该以何姿态,何态度与他们相见?
高辰复捻佛珠的手一顿。
他蓦然睁眼,眼中只剩熠熠光辉。
☆★☆★☆★
清晨时,邬八月惊讶地发现,天上竟然开始飘雪了。
连一向处事不惊的朝霞也被这雪给惊得叫了起来。
“四姑娘,下雪了!”
暮霭又多裹了件棉袄,整个人瞧着十分憨态可掬。
“漠北飘雪可真早呀!”
暮霭噔噔噔地跑向朝霞,和她一左一右伴在邬八月身侧。
邬八月伸手接了一朵雪花,静静地露出一个笑来。
“是啊,飘雪了。”
邬八月望着那朵晶莹的雪花在自己掌心中融化,只觉手掌凉丝丝的。
“再过不多久,这边儿怕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邬八月收回手,搓了搓手掌。
“到时候我们可以堆雪人儿,打雪仗,肯定很好玩。”
朝霞和暮霭都齐齐点头。
张大娘站在灶房外面,见着三个笑容明朗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来。
“天儿更寒了,昨个儿暮霭不是说,晚上盖被子还是有些冷吗?”
邬八月望望朝霞和暮霭:“指不定明后日雪就下大了。今儿左右无事,正好趁着这时候去多买几件袄子,顺便也添上两床棉被。”
朝霞和暮霭都说好。
邬八月唤来了张大娘,请她带路。
张大娘知道这三个女孩儿自来漠北关,还没在镇上逛过,便也豪爽地应了她们的要求。
洪天和罗锅子随行,方成则留下来看家。
与漠北军营临近的这个小镇住的多是军中士兵的家属,一路走过去给邬八月的感觉是,物价很均匀,也很便宜。
小镇治安很好,百姓们的精神也很不错。
大概是因着今日下了初雪,街上有很多相约出来玩儿的小孩。
倒是挺热闹的。
邬八月逛了一路,进了一家卖棉布的铺子。
第五十九章 受伤
更新时间2014…7…24 21:17:34 字数:2203
要御寒,还是这等厚实的棉袄子方才保暖。
有张大娘在旁,挑选棉袄棉被的事很快就办妥了。
邬八月裹了大氅子从铺子中出来,地面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铺子门口几个小孩高兴地在地上踩来踩去,留下一堆凌乱的小脚印。
邬八月会心一笑,望了望澄明的天空。
“等到寒冬腊月的时候,这雪就能积到人大腿那么高了。”
张大娘抱着两床棉被走到了邬八月身后。
邬八月未曾回头,只笑说道:“那到时候我们就待在屋里不出门儿,整天烤火炉子。”
这倒是提醒了朝霞。
“四姑娘,这边儿有热炕,屋里倒是不会太冷。只是我们走的时候匆忙,忘记将熏炉带来了。”
朝霞看向邬八月。
“四姑娘冬日熏被用的香,也没有带上。”
邬八月顿了片刻淡笑道:“熏炉可以去街铺上瞧瞧,看有没有的卖。至于熏香……不用就是了。”
朝霞和暮霭面面相觑。
暮霭搔搔头道:“四姑娘以前不熏香被褥都不睡的……”
“习惯总能改的。”
邬八月笑接了一句,招呼道:“东西都买好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洪天和罗锅子将东西抱了个满怀,跟在几人之后。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邬八月起初没注意,待声音越近了,方才回头去瞧。
细碎飘雪中一人一骑快马加鞭地往她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因是头一次出门逛街,邬八月怕被冻着,穿得十分厚实。
而那马儿若离弦之箭,眨眼之间竟似乎就在她眼前了。
邬八月慌忙避开,然而她动作笨拙,同行的朝霞暮霭也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是才发现危险要闪避,又哪里那么容易就能避开?
“闪开!”
马上之人厉喝一声,眼瞧着马儿的前蹄就要踢上她们了。
惊险地向后一仰,邬八月顺手将自己身边的朝霞和暮霭推倒,只觉马蹄从自己脸上险险划过。
她也闷哼一声跌坐下去。
“咝……”
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顿时脸色煞白。
“四姑娘!”
“四姑娘!”
朝霞和暮霭顾不得拍打自己沾上身的雪屑,忙朝邬八月爬了过去。
张大娘也赶紧上前,紧张地问道:“姑娘可还好?”
邬八月点点头,手抱着小腿,勉强地龇牙道:“好像扭到脚踝了……”
电光火石的功夫,那骑马之人也停了下来。
洪天将人从马车上拽了下来,罗锅子上前查问邬八月的情况。
“你怎么骑的马!”
洪天打量骑马之人一眼,怒喝一声:“街上人来人往的,你要是把人撞出个好歹来,谁负得起责任!”
骑马之人做一身军营将士打扮,闻言苦着脸道:“这位姑娘没事儿吧?我这真是对不住,待我办完事儿,定来给您赔礼道歉。”
他说着,又给洪天行了个礼,道:“兄弟,我有要紧消息上报,容我回头领罪。”
话毕,他一个擒拿手就反扭了洪天的胳膊,迅疾地跨上马背,抡鞭怒喝:“驾!”
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扬长而去,洪天气得大骂一声:“欺负老子一只手使不上劲儿,你娘!”
“算了洪师傅。”
邬八月额上渗出冷汗:“也是我们没及早避开,倒也不能全怪他……”
“四姑娘……”
朝霞面色苍白地询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找家医馆,有接骨大夫的那种。”
邬八月动了动腿,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暮霭轻轻探手上去要掀开邬八月的袜子,手还没碰到就惊哭道:“四姑娘,这都肿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医馆啊!”
还是罗锅子沉得住气,厉喝一声,方才让几人定了心神。
找医馆也花了一番功夫,接骨大夫的手艺不好,让邬八月很是受了一番罪。
“行行……”邬八月推开大夫的手,长吐一口气道:“就这样稳着就行……”
罗锅子上前道:“洪天已经去军营通知老爷了,论接骨,想必还没人及得上老爷。”
罗锅子也不管身边的大夫高不高兴,付了银钱,让张大娘背了邬八月回去。
☆★☆★☆★
军营中,邬居正正给几名伤兵查看用药几日后的效果。
洪天本就是漠北军中出来的,守营士兵对他没有怀疑,将他放了进去。
得知女儿出了意外,邬居正顿时心急如焚。
他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嘱咐了伤兵几句,便和洪天一起往出营的道上赶。
半道上,却是碰到高将军点兵,领兵正要出军营。
洪天眼尖,一眼就瞧见高将军身后跟着的一名劲装打扮的男子,便是之前撞了邬八月的人。
“是你!”
洪天直指那人。
队伍停下,那人惊了一瞬,上前低声禀报了两句:“属下来前撞到了人。”
高辰复抬了手,让手下将帅先带兵出营。
“邬郎中。”
高辰复对邬居正拱了拱手。
“高将军。”
邬居正额上冒汗,不欲与高辰复多寒暄:“属下有些事,先行告退。”
高辰复虽感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邬居正不多停留,快步朝营口走。
洪天跟在后面,忽然回头对着那“罪魁”挥了挥拳头。
高辰复蹙眉,微微侧头问道:“明焉,怎么回事?”
“属下急着前来禀告消息,马儿跑得太快了,没能收住,撞到了一位姑娘,那挥拳头的兄弟当时正好在那位姑娘身边。”
明焉苦着一张脸:“属下解释了原因,也说了待办完事后会前去领罪。”
“一位姑娘?”
高辰复惊讶地抬了抬眉。
明焉点头:“她应当是个主子,身边的人唤她‘四姑娘’。”
高辰复顿时转头看向明焉:“人怎么样了?”
明焉缩了缩脖子,结巴道:“不、不清楚,不过、不过应当不严重,那姑娘也没哭没闹……”
高辰复哼了一声:“怎么你次次做事都那么莽撞?”
明焉哭丧了脸:“属下也是赶着来给将军送消息……”
高辰复打断他道:“行了,你消息也送到了,还不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明焉顿时立正应道:“是!”
可片刻后他傻眼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