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着她起身回了屋,又将自己关在了房里。
张大娘对她的行为只理解为是她自尊心强。
“姑娘也别觉得她不识好歹。我瞧着单妹子她心气儿高,恐怕她是觉得她跟你们回京,以后赖着你们照顾,有点儿寄人篱下了。”
邬八月笑了笑,道:“单姨自己会想个明白的。”
邬八月当然知道单氏考虑的不是这一点。
她抗拒回京,是抗拒兰陵侯府。至于说她若是回京。会觉得仰人鼻息生活,邬八月倒觉得这是次要的。
☆★☆★☆★
明日便要离开漠北,张大娘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邬居正破天荒地让罗锅子去打了点儿酒回来,也不拘主子奴才,让院儿里所有人都聚了一个圆桌。一起吃一顿离别宴。
邬居正平日里滴酒不沾,自然也不善饮酒,喝了不过三杯便醉意上涌,面颊酡红。但好在说话还算清醒,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盯着邬八月,喃喃了好半晌才终于道:“母亲,儿子把八月给您送回来了……”
邬八月一听便知道他喝醉了,竟还把她认成了祖母,一时之间颇有些哭笑不得。
罗锅子扶了邬居正一边让他坐直,道:“老爷,这是四姑娘,不是老太太。”
灵儿捂嘴偷笑,对邬八月道:“陵栀姐,你有那么老了吗?”
邬八月瞪了他一眼,温声对邬居正道:“父亲醉了,我送父亲回房休息吧。”
邬居正却连连摆手:“不回不回!”随后嘟囔道:“我怎么了,头那么晕……”
邬八月无奈,她也扶不动邬居正,只能拜托罗锅子和方成帮忙扶邬居正回房。
路上邬居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开始轻声呜咽起来:“独在异乡,凄凉啊,凄凉……”
邬八月听着心里不好受,站在庭中发愣。
是啊,她这一走,在这漠北,的确就只剩下父亲孤身一人了。
☆★☆★☆★
同一时刻,燕京城兰陵侯府,岭翠苑中。
兰陵侯夫人淳于氏双手平放在自己膝上,仔细看了看丹蔻氤氲,笑着点头道:“这颜色倒是艳,且染上它两日。”
身边的郭嬷嬷奉承道:“是夫人手好看,换了别人,怕是染上了也瞧着不伦不类。”
淳于氏笑了声:“嬷嬷又说好话恭维我。”
“老奴岂敢。”郭嬷嬷笑道:“虽是讨巧话,但老奴说的也是真的。”
淳于氏道:“倒也是,这话我听在耳里也开心。”
淳于氏抚了抚手背,双手搭在了两边暗红色的椅搭上,鲜红一般的丹蔻衬在上面显得有些恕�
她面上的笑容淡去,眼中含了点点寒星,轻声问道:“郭嬷嬷,事情交待得怎么样了?明日他可就要启程回京了。”
郭嬷嬷脸上的笑也敛了去,阴测测地笑道:“夫人放心。管叫他踏不进燕京城。”
淳于氏却并不那么乐观:“这崽子放出去四年,早就不是当年任我捏扁搓圆的善良孩子了。”
淳于氏十指轻轻在椅搭上刮擦,眼中又显了阴沉:“尤其现在书儿断了腿,一蹶不振。侯爷可是盼着他那长子回来,荣耀加身,想上书请皇上立世子呢。”
郭嬷嬷轻声劝道:“夫人何必忧心,侯爷只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若是死了,另一个不管怎么样,也是继承侯爷爵位的不二人选。”
淳于氏笑了笑,笑意却不答眼底。
“但愿如此吧。”
但愿那人,再回不来。
郭嬷嬷瞧了瞧刻漏,提醒道:“夫人。夜深了,该休息了。”
她稍稍顿了片刻,小心地道:“今儿个侯爷去乔氏那儿歇了。”
淳于氏冷哼一声:“侯爷年纪越大,倒是越发舍不得娇小美人儿了。”
“夫人莫要伤感,再如何。您也是正妻。”
“是啊,正妻。”
淳于氏狠狠地抓了一把椅搭,上面绣的花纹都扭曲了起来。
“但到底是个继室,年年还要给嫡妻行礼称小。”
淳于氏蓦地一拍椅搭:“我的儿子出了事,你的儿子也别想好过!”
郭嬷嬷心里暗暗叹了一声,扶了淳于氏去休息。
淳于氏解了头发,忽然想起问道:“对了。之前不是听了风声,说邬家派人去接他们四姑娘了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到了,怎么没收到点信儿?”
郭嬷嬷摇头道:“倒是不曾听说将那四姑娘接了回来。”
郭嬷嬷心里一动:“夫人问起邬家之事,莫非,还想和邬家续姻缘?”
淳于氏顿时好笑道:“我可有那么蠢?宁嫔娘娘的事,和邬家可算是彻底结了梁子。再与邬家结亲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
“我只是想着。论起来他们邬家可的确是欠我们兰陵侯府的。”
淳于氏冷冷一笑:“书儿的婚事也好,宁嫔娘娘的死也罢,他们都对不起我淳于泠琴。”
郭嬷嬷迟疑了下,道:“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话。宁嫔娘娘的死,和那邬大人到底有没有关系。这可的确不好说……”
淳于氏道:“这我自然知道。”
淳于氏眉梢一挑:“但皇上都因此将他贬到漠北去了,能说不是他的过错?”
郭嬷嬷忙道:“夫人说的是。”
“我们在后|宫里没人,之前是想着和邬家结亲,有了这层姻亲关系,也好帮忙扶持邬家女儿,为将来打算。承恩公和侯爷虽然私交甚好,两府关系也好,但在利益面前,这些交情恐怕也要先放在脑后。”
“夫人是打算……”
淳于氏想了想,道:“皇上四个儿子里,只有轩王爷一个人被封了王。轩王爷母妃丽婉仪母家不强。你说,要是我对她示好,她会有何反应?”
郭嬷嬷顿时惊呼:“夫人是想转而扶持轩王爷?”
“扶持一个已长大成人,母家也不显的皇子,总比将希望寄托在还没出生、连男女都不知道的奶娃子强。还有那些个小的,谁知道能不能安安稳稳长大?”
淳于氏笑了一声,又低低一叹:“可惜啊,轩王爷已经大婚了。若是他还未大婚,蕾儿和他年岁相仿,倒是……”
淳于氏说着便笑着摇摇头:“罢了罢了,想这些也无用。如今最紧要的,是不能让那已经离开四年了的崽子回来。”
郭嬷嬷恭声应是。
☆、第一百零八章 春来
再是不舍,离别的时刻终究会到来。
邬八月掀起车帘,晃动的马车开始颠簸起来,邬八月朝着跟随着马车的邬居正等人招手,终于待只能看见些许黑点了,方才慢慢地放下车帘。
单氏坐在她对面,轻声道:“离别只是暂时的,邬太医总有一日也会回燕京。”
单氏终于还是决定和高辰复一起回京,但她却在上马车前提出了她额外的请求。
她不肯再回兰陵侯府,回京之后也想隐姓埋名地等着单初雪的消息。
邬八月趁此机会提出,让单氏随她回邬府的建议。
高辰复觉得此提议甚好。他回京之后恐怕也不得闲,接了单氏回去却不在她身边照顾,有悖他的初衷。
而邬八月不同。
邬八月是内宅千金,单氏若是在她身边,邬八月可以随时照顾着她。
邬八月道:“单姨尽可放心,我只需对家中长辈说,您是救过我的恩人,为此还失去了您女儿的消息,祖母和母亲定然会将单姨奉为上宾。”
单氏略想了想,既做出回京的决定,她便也不再矫情,坦然接受了邬八月的好意,并对她道了一声谢。
是以现在回京的路上,高辰复的队伍里多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中坐了邬八月和单氏,另一辆马车中坐了朝霞和暮霭。
邬八月担心月亮和高辰复不熟,回京之后不肯跟着高辰复,便在启程时将月亮交给了高辰复,让一人一狼培养感情。
邬八月敛下伤感,对单氏笑道:“单姨说的是,父亲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邬八月靠在车壁上,伸手去掀前方的帘子。
高辰复骑着他那头枣红色大马,一手提着马缰,一手却是抱着月亮。颇有些不伦不类。
突然,月亮扭了狼首去叼高辰复的手臂,没咬着人反倒磕了自己才长稳的牙,顿时嘤咛委屈地闷叫了两声。
邬八月无奈地摇摇头。单氏却是道:“八月姑娘倒是奇怪,天底下的姑娘哪有把一头狼当做宠物养的?”
邬八月笑笑,说:“月亮从还没断奶的时候就到我身边了,我养了它到现在,也舍不得把它给放走,就怕它身上已经沾染了人气,回狼群会被当做异类给咬死。便也只能把它继续带在身边。”
邬八月呼了口气,道:“我不盼别的,只盼它能安安乐乐地活到寿终。”
单氏弯了弯唇:“八月姑娘就不怕这狼咬人?狼发起狠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制得住的。”
“也怕。”邬八月老实地点头:“可我也是舍不得它……”
邬八月叹了一声。俏皮地笑了笑:“所以啊,还是交给高将军处理吧。”
“将自己的爱宠交给旁人养,你也不怕它再也跟你不亲。”
单氏提了一句,闭眼靠在了车壁上养神。
邬八月不好同单氏解释她和高将军将来极有可能是一家人,也只能装傻充愣地笑了笑。见单氏闭了眼。她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一程赶路是乏味而无聊的,虽渐渐远离漠北,但这地方却仍旧荒凉,除非是路过村庄或小镇,否则根本就见不着多少人。
单氏坐得住,邬八月熬一熬也坐得住,朝霞更沉得住气。就只剩一个活泼性子的暮霭,一会儿抱怨马车的车板太硬,硌得人屁股疼,一会儿又抱怨没朝霞闷性子,不同她说话,再过一会儿。她却又是因一直不消停而反起胃来,按头捶胸直喊不舒服。
朝霞没办法,掀了车帘唤人帮忙。
却是周武打马过来,笑嘻嘻地问朝霞需要什么帮助。
暮霭不过是个丫鬟,总不能为了她让整个赶路的队伍停下来。
朝霞也并不报这个希望。撇了撇嘴,对周武道:“我这姐妹坐马车有些不舒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