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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他把自己从官奴带出来,至少自己的身份好像提升了一截,心底还是有些感激的,虽然这人有点讨厌,但是看起来还算是有点良心的,就这样被朝廷剿了,心内的震撼令她难以平静。
正提心吊胆地胡乱揣测时,忽见一个人提着一柄剑从火海中踉踉跄跄地一路跌撞着过来,身上还背着一个人,看那样子似乎随时都会摔倒下去!
这边院墙和建筑物之间隔着一个很大的水池,因此是整个宅子里唯一还没被火烧到的地方,这时候从宅内出来的人,按理说应该是程府的人吧?
想到这里,她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招手一边轻声叫道:“喂……”
那人一愣,随即警惕地放下背负之人,冷西琴只觉得眼睛一花,仿佛变魔术似的,那人瞬间抵达自己面前,寒气逼人的长剑已直指自己咽喉!
一见这情形,冷西琴的心猛地一颤,双腿不由自主发软,若不是故作镇定地强撑着,估计早就吓得瘫软下去了。不过待她看清楚来人时,这才松了一口气,乱蹦的心才回到了原位,安稳地跳着。
而此时,程子衿也认出了冷西琴,长剑颓然脱手,整个人已脱力跌坐在地,无力地说:“去……把我母亲扶过来……”
冷西琴看他痛苦地捂着肋下,似乎是受了伤,便不再多说,赶紧跑过去把刚才被程子衿放在地上的中年妇人扶了起来。
程母体弱,体重不过百斤,此时已陷入昏迷,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烟雾呛的。她费力地把程母背在身上,吃力地走到程子衿跟前。
放下程母,冷西琴轻声问:“现在怎么办?”
程子衿闭着眼睛,皱紧了眉头,吃力地说:“他们会待火灭后进来清理这里,你去那边砍些粗壮的花藤,编成绳子……”
“做什么用?”冷西琴问道。
程子衿睁开了眼,缓缓吐出两个字:“逃命。”
冷西琴不再多说,捡起他的剑便奔向那一片还没烧着的花园,挑了根粗藤,抡起长剑便砍,一边砍一边暗叹:“真是英雄末路啊,可怜这斩妖除魔的宝剑,如今还不如菜刀好使。”
不过宝剑不愧是宝剑,比自家切菜的菜刀可锋利多了。
此时花藤上的荆棘刺得手脸生疼,尤其是那些鞭伤,虽说上了药,此刻一使劲也挣得生疼,但性命攸关的时候,这些原本在平时都要疼出几滴眼泪的伤便成了小意思了。
费了半天工夫,终于砍下来一堆花藤,费劲地拖到院墙下说道:“花藤太硬了,编不了绳子。”
程子衿吃力地伸出手捻了一下那花藤,果真是老藤,但这样更好,不用编就可以用。他指向老核桃树下的那口井,说:“把井绳绞上来,把这花藤设法和井绳绑在一起,待会我们就躲下面去。他们也许会填井,赌一把吧……”
冷西琴依言把那井绳绞上来,这才明白他为何要叫自己砍花藤,因为那井绳最多能承受一百斤吧,可光她一个人就有130斤,到时恐怕不用禁军动手,三人直接掉下去淹死了。
绑好花藤,程子衿挣扎着走近井口,在冷西琴的协助下,把母亲固定在花藤上,缓缓放下井去,这才让冷西琴也下去后,自己把剑往草丛里一扔,也下到井里去了。
女人就是女人,都危急时刻了还不忘舒适,花藤都被她弄成了秋千,三人坐在秋千一般的花藤上,双脚浸泡在冰凉的井水里,既担心花藤断掉,又担心被人发现,冷西琴觉得这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得自己胸闷气紧,难受得快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死里逃生
一宿不敢合眼,也不敢说话,外面的大火可能快灭了吧,因为在井里能听见地面上疾奔的脚步声,冷西琴紧张得不由自主地双手抓紧了程子衿的手臂,双脚在井水里泡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却一动也不敢动。
程子衿只好一手揽着母亲,一手揽着冷西琴,母亲虽然醒转,但气若游丝,能不能撑得过去还未可知。
突然,嘈杂的脚步声骤然接近井口,接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砰”一声坠入水里,溅了三人一身水,接着那东西浮了起来,赫然是一具尸体!
冷西琴咬紧了牙关,把程子衿抱得更紧。恐惧已经占据了整个大脑,此时已经想不起来什么男女之别了,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程子衿感受到她的紧张害怕,便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希望能给她些许安慰。
感受到程子衿的镇定,她心里略微好受了些。
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投进井里,渐渐地井里的空间越来越狭小,冷西琴费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脚,使自己脚踏在这些尸体上面,这样脚就不用浸泡在水里了,虽说不信鬼神,但这活生生的人转瞬成了尸体,由不得她不怕。可为了自己不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尸体,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做。人有时候真是被逼出来的。
终于,上面的尸体堆积到了井口,那些人抱了块石板来盖在井口,幸好井口边缘不规则,因此即使盖上石板,井里也不至于缺氧。
就这样胆战心惊地捱到那些人离去,聆听半晌,外面一片死寂,二人才合力把上面的尸体挪开,再把盖在井口的石板挪开,先由程子衿出去探情况,确定禁军已经离开了才回来把冷西琴拉出井去,二人再合力把程母拉出来。
经过这一夜折腾,程母已经面色惨白,奄奄一息了。
天色渐渐发白,望着自己的家顷刻之间成了一片废墟,程子衿像虚脱似地跪在井边,脸色发白,一语不发!整座宅子还在冒着袅袅的烟,昨天刚挂上去的大红灯笼有的被烧得踪影全无,有的还剩一星半点烧焦的红色,宅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我……是不是很没用?”微微颤抖的声音从他那略微泛白的嘴唇逸出。
程母嘴唇张合了几下,吃力地说道:“三郎,你……先走吧,别管我……我怕是……不行了……”
程子衿缓缓摇头,木然地说:“不,母亲别担心,三郎会想办法!”
清晨的微风似有若无地轻拂着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着冷西琴全身。想着管事姑姑和春桃,泪水不由溢出眼眶,她找不出一点理由来爱这个朝代,一个动不动就能灭你满门的朝代!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人,今天就天人两隔,而且还是这么惨烈的方式,这在21世纪是无法想象的。
“去看医生吧……”这种时候,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声音有些沙哑,看来是着凉了。不过和死比起来,着凉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时冷西琴才看清楚程子衿白色的衣裳几乎已被血染红了,也不知道都是他的血还是也有别人的血,看上去触目惊心,令人毛骨悚然。幸好没看见伤口,不然晕血的她恐怕早就晕倒了。
程子衿仍一动不动,暗哑着嗓子道:“我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这样出去必定死路一条。”昨晚的对战中,他已看清来人全是禁军,既然是皇帝的意思,那么对方没见到自己的尸体,肯定会通缉的。
冷西琴看着他绝望的神情,不由心生怜悯,“对了,你没收到我给你的信?”忽然想起这事,冷西琴忙问道。
程子衿一愣,稍稍提起了些精神:“什么信?”
“真没收到?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理会我。昨晚你刚走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敲我的房门,给了我一封信,说是程府已经被禁军包围了,没人能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我把信送来时是春红收的……”冷西琴将昨晚之事详细说了。
“原来是你来送信?我睡着倒是听见春红起来开门了,但是她什么都没说。”程子衿失神地说着,“如果那时知道消息的话,又怎会如此惨烈!果然是女人误事。”说完又想起冷西琴也是女人,不由难堪起来。
冷西琴看着命悬一线的程母,担忧地说:“我们去找医生吧……”
程子衿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思索半晌,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搏!你带着我的信物去城外往东三里地杨家村找跛脚大夫,告诉他程府有难,老地方见,十万火急!去了以后,你也不要再回来,就在跛脚大夫那里等我。还有,前门后门必定已经被封了,你就从这墙上出去。”
说着从颈子上取下一块长命锁,递给了冷西琴。
冷西琴接过长命锁,小心地收好,谨记着程子衿的话,这才爬上老核桃树,小心地攀上围墙,望了望下面,差不多四米高的高墙,不由头皮发麻。这要跳下去,就相当于从二楼跳下去,是够说模�
回头看了一眼这不幸的母子,心底不由涌起无限勇气:拼了!
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双脚接触地面后,正要迈开步子跑,不料在井水里泡了一夜的双腿有些麻木,左脚绊住了右脚,一下子便摔了个嘴啃泥,疼得她大叫一声,嘴里顿时充满浓浓的血腥味,伸手一摸:门口的两颗大龅牙掉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多少的委屈伤痛向何人诉说,又有谁知道她在这里受的这些苦难呢!一时满心的酸楚难过。
不过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看四周没人,站起来辨了方向,刚好太阳初升,认准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路狂奔。
一路顺利出城,她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城门口肯定会戒严的,可没想到连看守的人都没有,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这氛围怎么跟21世纪进城似的?电视上演的不是一出大事城门就有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飞出吗?难道有埋伏?
谨慎地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人。
顾不上多想,一路打听杨家村,一路疾走,大约十分钟后就到了杨家村。一说跛脚大夫,这村里的人就都知道,看来这大夫挺有名气的。照着村民给指的路走去,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山路,只见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大草坪尽头,三间茅屋建在悬崖边上,茅屋前的大榕树下,摆着一张小石桌,石桌旁正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全神贯注地下着棋,旁边各立着一个童子看茶。
冷西琴跑了过去,这才看清那老人看起来已经很大年纪了,须发皆白,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他坐的石凳旁边放着一条木拐杖,想来他应该就是跛脚大夫了。
刚要上前询问,两个童子已发现了自己,纷纷喝问道:“来者何人?”
冷西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