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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些菜一一端上,我看到两位阿哥惊喜的眼神,我心里那个满足呀,就跟喝了蜜糖似的甜。我还特意准备了一壶好酒,难得十三今天心情好,也让这哥俩不仅吃个痛快,也可以喝个痛快。
“婉儿,这些菜都是你想出来的吧,和平日吃到的可大不一样呢。”十三一边倨案大嚼,一边问我,“四哥,看来还是你有面子,你一来,婉儿连晚膳都特别上心,平日不见她这么花心思过。”
四阿哥正吃得兴致勃勃,被十三这么一说,眼中荡起了别样的光芒,那种久违了的光芒,仿若幽幽黑夜中一道月华,转头过来看我,“是吗?婉儿,这些都是你特意准备的吗?”
我的心开始砰砰乱跳,脸也开始发红,今儿我是故意用了手段心思的,确实也是想讨好四阿哥来着,只是我的目的和四阿哥心里想的恐怕是南辕北辙,全无相干。
我讨好逢迎四阿哥,无非是考虑到他将来会是大清的皇帝,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当然也包括十三的;还有就是目前我能够联合的力量只有他,我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帮助十三。但是我相信,四阿哥心中只怕有着另外的想头。
我不能保持沉默,只好想到啥先说了,“胤祥取笑我,四哥你也净帮着他。好一阵子没见你们这么开心,我自然要在菜肴上动些脑子,哄两位阿哥满意才是我的本份呀。”
“今夜如此尽兴,不如请婉儿吹奏一曲,更增雅趣,十三弟,你看如何?”四阿哥真是打蛇随棍上,又提出新的要求。
我刚想推辞,见十三已经笑着向我微微颔首,只好应了。
回屋取了葫芦丝在手,见星光满天,略想了一下,便吹了一曲《明月千里寄相思》,灯光中只见两位阿哥脸上各自不同的表情,四阿哥陶醉中带着惆怅,十三则无比甜蜜幸福。
是夜,四阿哥很晚才回府,我让小栓提着灯笼,和我一起将他相送到门口。许是真的高兴,而且四阿哥并不及十三和十四酒量好,走着走着步子就有点发飘,身子直往我身边倒来,我只好让小栓去叫人过来帮忙,我先扶住他一边等着。小栓刚走开,四阿哥就一把握住我的手,眼中闪着热烈之色,“婉儿,有你真幸福,我好生羡慕十三弟,拥有你是人生中最大的快乐。”
我不敢立刻抽回手,“四哥言重了,四哥志向高远,不是胤祥能够比肩的,婉儿希望四哥可以心想事成,利国利民。”
说完,我借着提灯笼,不动声色将手抽了回来。我刚才那话已经挑的很明了,他向来明白我,定然知道我祝福的是什么。
他的眉毛高高挑起,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婉儿可愿助我?”
同样的问题十四也问过,只是我的回答彻底伤了十四的心,现在四阿哥问,我倒是可以很爽快地回答:“四哥但有驱使,胤祥和我自当粉身相助。”
他笑了,那么清澈的笑容,衬得他更是丰姿奇秀,王者气势。
那边小栓已经带了几个随从过来,我将四阿哥交给他们,矮身一福,四阿哥深深看我一眼,装着踉跄的步子出了府门。
没过几日,十三正在午休,我手里拿本书随便浏览着,玲珑过来悄悄说,四阿哥跟前的文洋过来传话,在耳房候着。
我晓得定是四阿哥有事情和我相商,而我也有很多问题要和他一起探讨,便嘱咐了玲珑,跟着文洋上了四王爷府的马车。
未曾想马车居然停在了“有凤来仪”门口,看来这家茶馆也是专为皇家服务的,难怪里面的布置和摆设特别雅致些。
小二将我引上二楼,还好,不是十四惯用的那间包厢,不知为啥,我有些心虚,想着千万不要碰到十四才好。
四阿哥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神色一如往常。我进去刚想见礼,他手已经虚抬一把,轻声道:“就我们两个人,你还和我客气这些虚礼吗?”
既然如此,我便笑着坐到他的对面,等他开口。
“十三弟今日可好?”
“谢四哥关心,胤祥这几日一切都好,膝盖处也比从前好些,他都快耐不住在家歇着了。”我品一口茶,慢慢回答。
“还是让他在家多将养些日子吧,如今这朝里,他去了也是憋屈的。”四阿哥开始往正事上引。
我知道四阿哥为人尤其谨慎,我并没有很多时间在这里和他套蘑菇,你既然不方便直接开口,那好,我来。
我举头望望窗边门外。
“你放心,十丈之内不会有旁人。”四阿哥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我轻轻咳嗽一声,开始发言:“历朝历代立太子无非三个原则:第一是立嫡。什么叫做立嫡呢?额娘是皇后,皇后的第一个儿子,自然就立为太子。第二个方法是立长。哪一个儿子最年长,不管他的额娘是不是皇后,都立为太子,等他自己当了皇帝,再封自己的额娘为太后。第三种是立贤,立贤就不好办了,究竟什么是贤啊,这个标准就不好说了。”
说到此处,我特意停了一下,看看四阿哥的神情,他正在很专心的听,见我停下,望了我一下,微微一笑,明显是鼓励我往下说。
“当今皇上仍是延用前明朝立嫡的做法,立了赫舍里皇后生的二哥为太子,可惜,二哥飞扬跋扈,奢侈骄横,不甘心做了三十多年的皇太子,皇上百般维护他却劣性不改,现在百官不服,皇上对他也有了警惕之心,只恐太子之位难以维持。如今大阿哥已然圈禁,立长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了。那剩下就是立贤了,如果二哥真的失去储君之位,不知四阿哥可有什么打算?还是坚持在你皇阿玛面前力挺二哥吗?”这个问题我一定要问清楚,虽然从历史上我早就知道结果了,可是历史毕竟是人写出来的,现在真人在我面前,我不问个清楚明白,终是不妥。
他低头喝茶,装着在吹茶叶,许久没有抬头。我晓得,他一定也在心中反复衡量,这个想法一旦说出口,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而且,目前的他是否真的下定决心扳倒太子夺取储位,尚在未知之数。
我心里虽然着急,面上却不能带出分毫,强行保持着自己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低头饮茶。
包厢里一片安静,只听见两人喝水发出的声响。
。
如此决裂
良久,他放下茶盏,双眸中有着坚定和决心,“婉儿曾送我八个字,试问如何观,又如何忍?”
此话一出,我和他同时松了口气,终于,我俩达成了统一战线,终于,我俩可以没有猜忌地讨论相关的重大事宜。
我没有逃避他的目光,我认真地看着他说:“皇阿玛英明,做儿子的就很难。太张扬外露,势必会引起皇阿玛的疑心。若一点也不显山露水,又会被皇阿玛和众兄弟看不起,从而弃之不顾。故此,两者之间的分寸,势必要把握得恰当。”
“只是八哥从一开头就错了,他本人虽然优秀杰出,奈何出身实在太低,所谓先是子凭母贵,然后方可母凭子贵,八哥越是想弥补这个缺陷,越是着了痕迹。目前虽然在百官面前,八哥最为得势,佟国维佟大人和马齐马大人都是帮着八哥在皇上面前百般进言的,可惜皇上本人对他存了猜忌,重臣越是进言只怕效果越是相反。三哥志不在此,而且身边结交的多为文人墨客,皇上也不会把心思放在三哥身上。”
我咽了一下口水,在想是否将十四也单独拿出来论一论,看看四阿哥的脸色越发严肃,我觉得现在尚未到宝剑出鞘的关键时刻,十四只怕现在也还不曾有独立单干的意思,而且毕竟二人一母同胞,和我又都情意深厚,我也确实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多谈谈四阿哥本人吧。
“四哥您呢,养母是佟佳皇后,生母是德妃,身份上就比八哥高了好几个台阶,且能力威望皆有,军队里和地方上都有您的心腹门人,皇上心里也是爱重您的,关键还在如何把握争与不争这个度上。四阿哥您向来智慧聪劼,想来一定明白如何掌控这个分寸的。”
说完,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定神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轻轻拍手,“妙不可言,可谓字字珠玑,发人深省。婉儿,为何你远离朝堂,却洞若观火,甚至连皇阿玛的所思所想都能够猜到七八分,你究竟如何知晓的。”
“四哥。”我肃容道,“您只要信我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就行,我和您说的这些,我连和胤祥都未曾说过,您若觉得有道理,您就不妨用作参考,您若觉得婉儿是在胡说,婉儿也绝无异议。”
四阿哥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手心是滚烫的,热力随着手心传递过来,“婉儿,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铭记在心,你的每个笑容,每次回眸,都刻在我的心里。”
我抽回手,站起身来,“四哥言重了。时辰不早,婉儿还要回府照料胤祥。”
四阿哥的手仍然放在原处并未收回,他的身子也未曾移动,眼光只是落在他自己那只伸出的手上。好一会,他才慢慢开口:“我现在只是你的四哥了,是吗?你还愿意叫我胤禛吗?”
这句话一出口,我心里还是颇为感伤的,我对四阿哥,早已没有了以前那丝若有若无的念想,我心里眼里都是十三,我刻意讨好四阿哥,用意还在保护十三,却不曾想四阿哥对我从未放弃过想念,我突然想到圆明园里那满池的荷花,心终还是软了,轻声回了一句,“你若喜欢,无人的时候我喊你胤禛就是。”
他笑了,不是脸上的笑,而是眼眸最深处的笑意。
和四阿哥一同走出“有凤来仪”,才出门,就看见身边伴着两个清秀女孩的十四。
老天,为什么哪壶水不开偏要提哪壶呢?
“四哥,婉儿,你们怎么在一起?”十四见到我俩并肩而行,两道剑眉早已立起,眼中全是怒火,问出来的话也是毫不留情。
“十四弟,你身边有着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