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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冥愣了一下,皱眉,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这些话,什么衣服手足。“除非姑娘不需要了,九冥会一直陪着姑娘的。”
“嘿嘿,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
“只是,不能不去镜泊湖吗?”
“为什么?”
“沈轻,就是在那儿消失的。”
易浅寒愣了,不由苦笑,“原来你们都知道啊,就我一个傻子。”
“一定要走吗?”
“嗯。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了。”
“这里,也有一个家。”九冥在易浅寒疑惑的眼神中继续说,“姑娘不记得了吗,在九冥受伤那半年,不是,我们不是有个家吗?”
易浅寒张大嘴巴,呆了好一会儿,哈哈大笑,“九冥,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九冥脸“刷”的红了,没说话。
“九冥,你是个好人,是个好男人,百年难遇的好男人,”易浅寒慢慢严肃起来,盯着九冥很认真很认真的说着,“凭良心,我觉得你是最好的那种男人,比胭脂还好,真的,只是,我,我把你当兄弟当知己……”
“我知道了。”九冥终于对易浅寒笑了,不同往日总是绷着脸的样子,宛如河冰解冻。
易浅寒歉意的笑,“对不起,我在这个世界,最对不住,亏欠最多的就是你了,谢谢你能一直这么保护我,虽然起初可能是因为三千里,不过后来……你真心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对不起。”
九冥摇头,“姑娘对九冥恩重如山,对九冥太好,好到让九冥不禁想和姑娘厮守一生。姑娘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只是除了胭脂。”九冥顿了顿,“姑娘是把九冥当朋友,所以可以坦然接受我的帮助,而姑娘对他,总是怕陷得太深不能全身而退充满了矛盾与顾忌,胭脂不是不能为姑娘放下什么骄傲,只是,姑娘对他的不信任他忍受不了,也许以他的骄傲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不信任,忍受不了姑娘的怀疑,只是因为太在意了。”
易浅寒苦笑,“他对我太好,不过都已经是过去了,他不会再见我了,我们,根本就没开始呢就彼此宣告了结束。不过,九冥,没想到你会说这么多话啊!而且还是为胭脂说话!”
九冥摇头,“我不是为胭脂说话,论对姑娘的情谊,我并不比他差,只是,姑娘只有和胭脂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尽兴的玩开心的笑。我并不想拦住姑娘做什么,只是姑娘自己要想清,真正想要的什么。九冥只想,姑娘可以一生无憾。”
“他已经放弃了。”
“他的放弃,只怕是因为姑娘执意要走,所以,他才执意找来姑娘丢失的那颗水龙吟,告诉姑娘镜泊湖,他是怕姑娘在回去时出意外吧。”九冥苦笑,“无论我还是他,都拦不住姑娘,如果姑娘真的要走,下次遇到他,姑娘就道个歉吧。”
九冥没再说话,一直到他们抵达了另外的城市九冥都没再和她说一句话。
在住下那天夜里,九冥把包袱放到她床头,看了一眼她的睡颜,默默起身走了。他知道,易浅寒一个人也在这个活得下去。
也许,没有他们的干涉,她才能真的看清自己的心,更有勇气不依赖别人做出选择。
那么,到路程的最后还是让她自己决定究竟要怎么走吧。
九冥从客栈出来,走近浓浓的夜色里,突然想起了已经以为快忘记了的过去。
第51章 暗色的回忆
从开始有记忆起,九冥就没有母亲的概念。母亲在生他时因为难产死了,对母亲的一点记忆也是从父亲和姐姐口中听到的,姐姐说,母亲是很美的,整个县里也没有比母亲更美的人了。县太爷曾经想娶母亲的,母亲就和青梅竹马的父亲私奔了。父亲是很爱母亲的,所以父亲总是抱怨为什么保住的是他而不是母亲,只要母亲还在,他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孩子。
父亲是讨厌他的,九冥从小就知道,父亲总是拿看仇人的眼神看他,在九冥还不懂事时就能看出里面的厌恶来,父亲总是打他,尤其是在喝醉了以后。每次父亲喝醉了姐姐总是悄悄把他拉到外面去,让他先别回来,等父亲睡下了九冥才被姐姐从外面叫回来去跟她睡。姐姐总是能唱着轻缓柔婉的歌来哄他,把被父亲吓哭、打哭的九冥哄睡着。在姐姐身边,九冥才有舒适安心的感觉,也许,母亲就是这样的吧。
七岁时,父亲因为醉酒而出了意外,死掉了。
九冥麻木的跟着村民看着他们把父亲的尸体抬回来,换上寿衣,入葬。
九冥是没有任何伤心的感觉的,甚至小小的他有几分庆幸,以后再也没人打我了。
只是,姐姐哭得很伤心很伤心,九冥知道,姐姐是最善良的,父亲发酒疯有时候会连她也打,可是姐姐还是很耐心的照顾喝醉的父亲,比自己小七岁的弟弟,在自己还是个孩子时就背着还不能走路的弟弟忙家务、烧菜、洗衣服,却从没任何抱怨,每次给九冥包伤口时都会边落泪边说,“弟弟你不要怪父亲,其实心里最苦的是他啊,母亲走了,他伤心到快死了。”
在父亲死后的第一天夜里,家里好像突然就变得空空荡荡了。
原来一个太过吵闹嘈杂的家,少了一个人就会变得如此沉寂。
九冥突然不敢在屋子里独自待着,跑到厨房门口往里面看做饭的姐姐。姐姐看到只有七岁的弟弟忍不住就哭了,扔下了手里的东西抱着九冥哭得伤心,她说,“从今以后,我们姐弟两个相依为命,别怕,姐姐会照顾你的。”
他问,“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对我好呢?”
姐姐被九冥的问逗得破涕为笑,“傻弟弟,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啊,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最亲了,我当然有责任照顾你。就是要我死,我也会拼命照顾好你的。你啊,就是我的命了。”
从那时起,九冥就记住了,对一个人好是因为责任。姐姐对他,对家有责任,而他对姐姐也有责任。“我也会拼命照顾好姐姐。”还小的他不知道,那句“责任”中还有太多道不出的东西。他只是知道,他也要像姐姐照顾他一样,让姐姐不受委屈不吃苦。
没了父母,生活变得愈加拮据。本来就不怎么富裕的家,把最后的大部分钱都哪去给父亲买棺椁办葬礼了,姐弟两个不得不过着缩衣减食的生活。九冥从那时起,就变得和其他孩子不大一样了,不会再哭闹,不会要东要西。早熟沉闷的性格让他和其他的孩子显得格格不入。而不知他这种性格在不知何时被经过的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看好了。
他在地里挎着篮子捡麦穗时,有个从没见过的大人站到他面前。
九冥抬头看他。
周围几个孩子在看到那个人手臂上和脸上的几道疤痕时都吓跑了,只有九冥默然的看着他,矮小的个子在那时对他来将过于高大的身影面前没有丝毫畏惧或自卑。甚至让那个人觉得,这个孩子是与他平视的。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能让你挣很多钱……”
“不要。”九冥绕开他,继续弯腰在田里找被遗落在地头杂草中为数不多的麦穗。现在的他,心里只有姐姐,无论如何都不想和姐姐分开的。只要他们两个都在,无论什么苦都无所谓,他们一定能熬过去的。
十岁时,九冥因为误食了有毒的蘑菇差点送命。姐姐背着他走了一夜找大夫,但因为没钱没有一家大夫肯救他那条贱命。在晕倒前,九冥趴在姐姐背上,脸色煞白,豆大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淌,他无力的说,“姐姐,好疼。”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记得姐姐在哭,不停的哭,比父亲死那次哭的还要绝望还要伤心。但九冥那是从来没想过他会死,会和姐姐分开,只是知道忍过去痛了,睡醒了就能再看到姐姐对他笑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只是以为,这次也像以前得风寒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后来,他不知姐姐用了什么办法让大夫救了他,他醒时看到姐姐正用红肿的厉害的眼睛温柔的看他,九冥无力的对姐姐笑。他知道,只要醒了就能看到姐姐,所以不管睡多沉有多累都要努力醒过来。
姐姐温柔的给他擦汗,“弟弟以后不许乱吃东西了,饿了要找姐姐啊!”
九冥乖巧的点头。
姐姐说,“姐姐啊,因为欠了大夫的钱以后要去做女红了,弟弟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等姐姐回来。”
“嗯。”九冥笑眯眯撒娇似的抓着姐姐柔软的手。
那之后,姐姐每天都要去做女红,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总是要下午去早起回,学会了一个人睡,一个人吃饭,每天睡前只想着一睡醒就能看到姐姐了。
姐姐开始给他带好吃的,带点小玩具,只是,姐姐笑得越来越少了,人也越来越疲惫了。
直到一天,姐姐面无血色的回来,没有像以前一样叫他起床,没有给他做饭就躺倒床上睡了。九冥拉拉姐姐,说,“姐姐,你不要去做女红了好不好。”
姐姐笑得很疲惫,“傻弟弟,姐姐还没还清人家的钱啊。”
那天九冥第一次出了镇,找到了那个曾经来看过他三次的人,他终于不再犹豫,加入了那个组织。
之后,九冥几乎全身心的投到练剑上,不知疲倦。他脑子里剩下的只有,“练好了剑就能挣钱,姐姐就不用去做什么女红了。”
短短两年,他就出师了,被委派了第一个任务。
那个客主面目狰狞的说,“杀了他!他今晚在妓院里,你去杀了他。”
当九冥剑穿过那个目标人的身体,在那个人倒下的身下看到熟悉的脸时,他却什么都没想,只是把这次任务的钱从怀里拿出来给姐姐看,“姐姐,我能挣钱了,你不要再做女红了,我们回家吧。”
姐姐穿好了衣服跟他回去,像往常一样坐在家里给他缝衣服,说,“弟弟,要对喜欢的女孩子好,不要伤害女孩子知道吗?”
那天,姐姐带着笑容自尽了。
之后九冥开始做杀手,脱离了最初那个小组织,进入了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改名“九冥”。再无表情与笑容,沉默寡言、杀人如麻。只是每年都会在姐姐的忌日回到家乡那个小小的村落。
姐姐的墓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他不知道是谁打扫的,也没管过。直到一年的忌日,他依旧归家,在离墓地不远的树下看到那个跛脚给姐姐扫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