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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这个弟妹皮笑肉不笑地进来,她连起身都没起,只是淡淡地答道:“能有什么好吃的?无非是咸菜疙瘩就稀饭。”
李氏见没人理她,自来熟地上前就附身去看那桌上的饭食。怎么可能?她明明看到大郎两口子大包小裹地拎着,怎么会没有好吃的?
看那桌面上也就摆着两碟小菜,不过那粥和饼子确实比他家吃的强多了。
她的嫉妒心上来,干笑起来,“哟,嫂子可真会说话。这饭菜要是不好还有什么好的?大哥没了,嫂子也没受着苦,可见嫂子是个有福的。”
一席话恭维地杨氏身上每个汗毛孔都舒坦,脸上也自然地带上了笑。
李氏顺手就拉过一个破凳子坐了,伸手就去够那白面饼子,“啧啧,这好东西婶子可得尝尝。”
手才伸到半空,一只大手快速地越过她,把笸箩里的白面饼子抢过来。里头还剩了三四张呢。
二十四章 演技不赖
王大郎端着笸箩送到心月面前,“今儿跑了一天了,多吃些!”心月笑着拿了一张白面饼子在手里。
杨氏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这大儿子真是忘了她这个娘了。先尽着媳妇吃,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娘啊。
她气得劈手就抢过一张饼子,塞进嘴里。
二郎和二丫每人又拿了一张,笸箩就空了。
李氏的手还伸在半空里,脸上又青又红又白,一瞬间就变了几变。
不过她脸皮着实厚的很,云淡风轻地拍拍手站起来沿着锅屋四围转起来。
那儿堆满了柴禾,李氏看见那些柴禾眼睛都发出了绿光。
这里头有一半该是她家的才是!先前老大活着的时候,每次打柴都少不了她家的。
“大郎啊,你看看吃完了饭给婶子送捆柴禾过去呗?你二叔腿脚不灵便,家里都要断炊了。”李二婶大言不惭地说得顺顺溜溜的,仿佛她才是王大郎的娘一样。
“唔,这是我家的好像不是二婶家的吧?”王大郎腮帮子被面饼子撑得鼓鼓的,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爹活着的时候可是每日里都要送一捆柴禾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不行了?”
李氏的脸色沉了下来,显见得十分不满。
就是啊,享受惯了这一旦人家不给了,她很是不适应了。
王大郎骨节分明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还没有说什么,杨氏先炸毛了。
“我们家欠你们的啊?凭什么他爹活着给你打柴,死了还要我儿子给你继续做牛马?这又不是父死子继的事儿,走到哪儿都没这个理儿。”
杨氏平日里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人,如今一见李氏这么嚣张,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哎哟喂,我的好嫂子哎,”李氏笑得干巴巴的,“我不过就说了那么一句,你就一大筐子的话冲了出来。”
“嫂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想和我们家断绝关系吗?你可知道大哥活着的时候多么稀罕他二弟的,如今才撒手没几天,大嫂子侄儿就不认二叔了。呜呜,这让外人知道了可不得笑掉大牙啊?”李氏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那神情悲切地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心月一边吃着面饼儿,暗地里观察着,见她如此,不由感叹:这演技还真不赖!与其赖在这儿要东要西的不如回家自己上山砍柴了。
她那么瘦弱的人都能上山,不信李氏砍不来一捆柴。何况她闺女荷花儿和儿子铁牛儿都十几岁了,正是能干活的好时候了。
自己一个小媳妇也不好插话,正被这么个苍蝇似的人烦得要命,就听王大郎不经意地说道:“婶子这话又不对了。我爹没了,家里一大家子等着吃喝,缸里的米面就剩了一顿,婶子很该接济接济我们才是。这柴禾还要留着换点儿钱买些油盐酱醋呢,婶子不会忍心看着我们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吧?”
李氏被杨氏嚷嚷了一阵子,又被王大郎说了一通,再厚的脸皮也架不住了,终于露出了本性,恶狠狠地问道:“打着骨头连着筋,你们竟然连亲骨肉都不认,宁肯把肉送给邻居吃,都不肯分给亲兄弟亲侄儿一点。我可要跟别人说道说道,这世上还有这么狠心的人!”
说着,扭动着肥硕的身子一晃一晃地走了。
等李氏一走,杨氏就立马瞪圆了那双桃花眼,手指点着王大郎的鼻子吼道:“不是说没卖几个钱吗?怎么有钱去坐马车?你说,是不是你被这个小贱蹄子蛊惑的?”
天下的婆婆也许都是这个样子的,有了什么过错都推到媳妇头上。
就算是媳妇想坐又如何?这银子还是她这个媳妇赚的呢,坐辆马车有什么稀罕的?
心月低着头慢悠悠地吃着,就看王大郎如何圆谎了。
王大郎长腿一伸推开凳子站起来,望着杨氏的眼睛冷着脸道:“娘,你儿子伤成这样,卖了野猪肉就不能坐辆马车回来么?这又碍着李家妹子什么事儿?”
今晚上杨氏发再大的火闹腾的再凶他也绝不会把把一百多两银子说出来的。
这银子,他可要好好攒着,心月到时候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杨氏折腾了一阵,见这大儿子的嘴紧得跟蚌壳似的,什么话都套不出来也就作罢。
只是在第二日王大郎和心月出去的时候,把东里间和西里间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几乎没曾掘地三尺,到底也没找到银子。
二十五章 小白花
且说心月在镇上尝到了甜头,晚上躺炕上琢磨了一晚上。
这里的人不吃花椒蘑菇木耳什么的,自己大可以就像在那家酒楼那样碾成粉末,洒在菜里,这样吃着又好吃又不怕被毒死了。
琢磨了一晚上,她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这牛口衔别看是个小山村,但是背靠莽莽群山,村前绿水环绕,可是个风水宝地啊。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饿死人呢?
王大郎反正胳膊伤着,不能上山砍柴打猎了。如今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钱,他也乐得悠闲一天,一大早就被心月拉着村后村前地转悠着。
前儿心月在家里洗衣裳的时候,曾到村前的溪边去过。当时只觉得碧水幽幽,干净秀美。
只是不知道那里头有鱼没有。
问过王大郎才知道这里的人并不常吃河里的鱼虾,原因无他,就是不好吃,腥气重。
估计他们没有那些调料,加一点儿盐巴的鱼确实难以去腥。何况有的人家连盐巴都吃不起!
她想着若是自己用花椒拌了盐巴做成椒盐面儿,洒在鱼上烤了吃不知道滋味如何啊。
想了一夜,都盘算好了,才拉着王大郎出来。
王大郎不知道她总是围着溪边转悠什么意思,何况此时村里有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蹲那儿洗衣裳,一见了王大郎和心月两个都笑了起来,“哟,大兄弟,今儿有空和媳妇出来逛逛啊?”
“瞅你这小媳妇怪俊的啊,和大郎还拉着手呢。”七嘴八舌地说得王大郎脸红脖子粗的。
心月笑嘻嘻地故作娇羞的样子低垂了头,仔细看那水面。
一个蹲着洗衣裳的约莫十五六的梳着少女发髻的姑娘忽然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倒要看看大郎这媳妇长得多美,就把大郎勾搭的连山也不进了。大老爷们儿可不是成日里在家陪着媳妇的。”
其他的几个人玩笑归玩笑,可心月听得出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唯有这姑娘的话让人觉得刺耳,满嘴里都是酸味,也不知道她惹到她什么了。
那姑娘长着一张圆盘脸,眉眼弯弯,皮肤白皙,虽然十五六岁的人,但是身材挺丰满的。走动的时候,胸前就一晃一晃的,煞是惹人眼。
穿一件桃红细棉布右衽大襟褂子,一条黑色的裤子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浑身鲜艳清爽。
看这模样倒也耐看,看这利落劲儿也算是能干的了。
心月笑吟吟地迎着她,要看她什么意图了。
那姑娘走到心月面前,比心月足足高了半个脑袋,丰满的身子更是两个心月粗。
她气势汹汹居高临下地站在心月和王大郎面前,上上下下地把心月打量了一遍,这才嗤地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什么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呢,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瞧她那白胖圆脸上一脸的气不忿,心月就若有所思。
再看她有意无意间总是朝王大郎挺着的丰满的胸,大概就猜出什么意思了。
王大郎也算是一个美少年了,只是常年进山打猎砍柴,肤色黑了些,但是看那五官,着实不赖。随了杨氏长得甚是精致。
这穷乡僻壤的,估计也没几个能看得上眼的男人,估计这姑娘以前心仪王大郎吧。
有的女人就是愚蠢,喜欢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她就认为是那女人抢了她的心头宝,却不去想一想,人家为何要嫁给她的心头宝?
她自己为何当初不努力呢?
当初王大郎要娶亲冲喜,估计能过得下去的人家都不会把闺女卖了吧?
如今倒来说这种话,没的恶心人了。
二十六章 吃无趣
这是哪来的小白花呀?
心月毫不示弱地任她打量,自己则慵懒地靠在王大郎的胸膛上,拉着他的手微微笑道:“可不是?我就是黄毛丫头一个,要脸没脸要胸没胸的。可大郎哥哥就是喜欢我怎么办?”
一边说着一边在大郎怀里扭股糖般拧了拧身子,伸手捏着王大郎的下巴娇笑道:“大郎哥哥,我在你眼里就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对不对?”
王大郎虽然还是个少年,可他不笨不傻,自然听得出那女子话中的意思,如今见心月这样,蓦然一惊之下,旋即又想笑。
这小丫头可从来没这样啊,今儿可算是破了例了。
他赶忙配合地握着那只瘦弱嫩白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道:“可不是?你就是我的宝贝,我眼里最美的女子!”
他这话倒是真心的,这么多天和心月的接触交流,他一颗心早就系在心月身上了,眼里哪还能容得下其他的女人?
这个小丫头不仅能干,而且足智多谋,赚的银子是他想都想不到的。何况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