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着不过是安慧的生辰,今日苏荇兄弟都没有来,唯有一群小娘子,加上虞洲这么一个“异类”,既然踏春的话题继续不下去,便转到了衣裙首饰上头,虞洲虽觉无趣,但有旖景在场,还是坚决地“伫”在花厅。
边上有几个丫鬟添茶倒水,其中一个,身材高挑,容长面孔,瞧着最是年长。
没有人留意到她频频注意着旖景,还有微微颤动的手腕。
世子这时正从关睢苑飞奔而来,仓促之间,已经完全洞悉了甄茉的阴谋。
显然,甄茉只怕在极早之前就在谋划——起初针对的应当是安慧,自从大长公主生辰宴后,安慧与甄茉就结了仇,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情,应当会对安慧施以报复,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甄茉暂时没有闲心理会安慧,因此才没有行动。
直到芳林宴上受了折辱。
她定是生了一举两得的毒计,若是买通安慧的丫鬟对旖景下毒……
该死!他怎么没有早些想到!
但愿这时还不晚。
虞沨健步如飞,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阻止那丫鬟下手,根本来不及别的谋算。
灰渡哪曾见过世子这般心神大乱,他也隐约感觉到事有不妙,当出关睢苑时,未雨筹谋地唤了一队侍卫紧跟。
已有厨房的下人提着食盒过来准备摆膳,因四月天气更暖和了些,正值赏花的时候,宴桌设在粉樱树下,倒比那高阁还美妙许多,一堆丫鬟仆妇正在忙碌,瞧见楚王世子领着一队侍卫气势汹汹而来,都呆怔当场,面面相觑之间,瑟缩着不敢上前阻止。
却有伶俐的丫鬟,感觉到严肃的气氛,将手里活计一扔,提着裙子拔腿就跑去小谢氏那头报讯。
虞沨无睱理会周遭,拉着一个丫头问得客人们还在花厅,直接往那边奔去。
直到一眼看见旖景完好无恙地坐在椅子里,手捧着茶盏,有些疑惑地向自己看来,虞沨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因着这群“不速之客”,花厅里的愉悦气氛也是一凝。
众人皆不明所以。
虞沨清冷的目光往周遭一扫,一眼瞧见那个年龄略长的丫鬟,正立在旖景的旁边。
持着汤瓶的右手不断颤抖着,几乎都要坠地!
“五妹妹……”才喊了一声。
虞洲立即站了起身,挡在虞沨的身前:“阿兄怎么来了?还如此兴师动众?”口气甚是不善。
而接下来的一息,变故突生!
虞沨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旖景呻吟了一声,神情大变,手里的茶盏“咣当”坠地,明澈的眼睛里盛满痛楚,似乎是想站立起来,却终究是失了力,整个人往后一倾……
心底在这一瞬间漏空,无边地恐惧呼啸上涌,虞沨的脸色瞬间苍白,一把搡开虞洲,大步上前,将旖景接在怀里。
惊呼声四起。
旖景却觉得耳边寂静得落针可闻,视线也瞬间模糊,唯一的感觉,就是从小腹里升起的剧痛,蔓延至周身。
多熟悉的绞痛,是又回到了远庆十年的元宵?
是再次坠入了噩梦,还是美梦终于清醒?
难道根本没有重生,不过是她临死之前的幻觉而已……
她不甘心!
如果一切都是幻觉,那么他终究是逃不过死亡……她唯一的执念,是要让他活着。
这样的执念让她略微清醒,她努力地睁着眼睛,似乎是,看到了他的焦急。
渐渐地,也听到了他的呼唤。
他在说什么……
是在喊她名字吗?旖景,旖景,久违的称呼。
她想回应,她努力地翕动着嘴唇,可是喉咙太涩太痛,终究没有办法让他听见。
沨哥哥……对不起……我始终还是……做不到补偿了……
她的意识又再模糊,视线里唯有一片殷红。
血迹渐渐从唇角溢出,洇蕴在虞沨淡青色的袍袖,他看到她闭上了眼睛,呼息渐微……
原来,当年临死的疼痛当真不算什么,不抵这时的万分之一。
不!旖景,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从来的机会,你怎么能在这时止步……
虞沨手臂一紧,感觉到她尚且温暖的体温,似乎才找回了勇气——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不能在这时就松手。
而国公府的娘子们显然都吓得怔住,八娘甚至已经开始嘤嘤哭泣,就连三娘,也捂着胸口瘫倒在椅子里。
虞洲直到看见了世子将旖景从地上抱了起来,夺门而出,似乎才如梦初醒,下意识上前阻止:“站住,你要带她去哪里。”
“灰渡!”虞沨头也没回,只决然吩咐:“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你随我来。”
灰渡直到这时,也才清醒过来,狠狠地瞪视着那个面无人色的丫鬟,咬牙一句:“封了这间屋子。”
“你凭什么!”虞洲正要追着世子出去,却被一个侍卫毫不留情地阻止,不甘地喊了一句。
没有人理会他。
灰渡眼见着世子踉跄往前,连忙疾赶几步:“世子,交给属下吧。”
“去,让阿薇先备好万灵丹。”虞沨双臂锁紧怀里的少女,果断地吩咐。
他听见她浅浅地呻吟声,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一边加快步伐,一边沉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旖景,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旖景,你不能睡。
旖景,你要相信我。
旖景,就算痛苦,也要咬牙坚持,你不能,再一次将我置之不顾。
旖景,我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所以,不要让我的残生活在追悔莫及。
他低沉的语音,尚且冷静直持,他害怕他一慌乱,就会丢失了力气,他害怕他一失措,就没有挽留她的能力,他咬牙忍住眼角的艰涩,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率先软弱。
他殷红的眼睛,狠狠盯着眼前的路,不能在这个时候泪眼迷朦。
可是却忽然觉得面颊一暖。
他感觉到她颤抖的手掌,抚上了他的下颔。
远扬……
已经没有血色的唇,翕动出一个微弱的声音,险些就这么摧毁了他的意志。
从来没有,她从没有用这两个字眼,呼唤过他。
我很抱歉……旖景忍着体内的剧痛,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我不接受你的歉意,永不接受,旖景,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你。”
好不容易,到了西侧那个院落,江薇已经候在了门外,看着虞沨急奔而来。
没有停留步伐,一直进入最近的一间厢房。
江薇怔怔地看着他轻轻将怀中的女子放在榻上,紧紧楼着怀中。
是从没有过的无助眼神,看向她——
“阿薇,我恳求你……”
☆、第一百六十五章 若你离开,我已心死
“请世子出去。”
江薇第三次重复这句话,唇角绷得笔直,示意着自己的坚持,当见虞沨还是舍不得松手,她又寒着脸加了一句:“时间紧迫,我需要立即封住她的穴脉,以免剧毒攻心。”
他第一次当面恳求,她不可能拒绝,但是容忍不了他们两人如此亲密,更不会放纵这亲密更进一分。
虞沨这才松开了怀里的旖景,小心翼翼地让她平躺,当行到门前,步伐略停,却终于还是没有转身,只沉声说了“拜托”两字,带上了屋门。
江薇没有再犹豫,迅速解开旖景的衣襟腰带,手里的银针稳稳地深入几处要穴,又翻开旖景的眼睑察看一番,最后凝神号脉,足足隔了半刻。
轻轻地吁了口气。
她想起世子的凝固在眸底的死寂与绝望,当真有些畏惧,只怕万一此毒无解,旖景不治,他的心会就此死去,就算不致于后步黄泉,今生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她不能眼看着他丧失生趣,这么凄惨地度过余生。
她也许对世情人际太过糊涂,唯一清楚了解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他说恳求……那般笃定。
他知道她无法拒绝来自于他的恳求。
说明她虽然从来未说,但他还是知道了她的心意,可是一直以来,依然这么彬彬有礼,冷静自持,没有更亲密,也没有更疏远,这就是他,委婉地拒绝。
江薇看着在生死边沿挣扎的女子,眼睛里终究流露出了一丝悲凉,却并没有犹豫,打开随身携带的瓷瓶,抖露出一颗药丸,细细掰成几块,喂进旖景的唇齿之间。
拔去银针,再替她周整了衣衫。
拉开屋门,见他正在门外,一手扶在门框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尽管背光,江薇还是看清了他深墨色的瞳仁里,她从不曾见过的浓烈情绪。
是犹豫,是畏惧,害怕她一开口就宣布了那人的死刑。
“世子宽心。”江薇心里的酸涩凝结成闷痛,却不忍心看他如临绝境的悲伤:“是断肠鸠,虽毒性凶狠,我却是有法可解,保五娘无性命之忧。”
她看着他如释重负,闭了闭眼睛,松开了扶在门框上的手。
“能否用万灵丹……”他在询问,看来终究还是难以安心。
江薇苦笑:“万灵丹并非如同名字那般,可解百毒,世子当初因中的慢性之毒方才有用,而断肠鸠是急发之毒,唯一的解法,只能是以毒攻毒,因此,我暂时先用了百清丸,可缓和毒性……”
“那根除之法……”
“有几种毒草我手上没有,但也并非罕见,去城中药铺应该就能购得,今日之内就能替五娘解毒,不过待她完全清醒还得等上两、三日。”江薇又说:“不过此毒毕竟凶猛,这两日不能大意,并且五娘身子到底是受了大创,需要至少一月调养,才能恢复如初。”
“劳烦阿薇。”虞沨敛颜,深深一礼:“这两日只怕要让她留在这里……”
“如此甚好。”江薇立即说道,微微抿唇,最终还是问道:“世子,你真的就这么放心,将她的生死交给我?”
虞沨垂眸,目光温和:“你既然答应救她,就不会害她,阿薇,你的品性我从没有怀疑。”
如此,也就够了。
江薇掀了掀唇角,那笑意里却只有哀凉。
“灰渡。”虞沨往外走了几步,扬声喊来正领了一队侍卫,在院子里布防的灰渡。
“你陪阿薇出去……切记不能有任何疏失。”虞沨沉声说道:“再遣人去一趟卫国公府,请大长公主来一趟,先不忙告诉事由,至于这院子里本来的丫鬟,先打发出去,除了我的吩咐,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一步。”
先将这些安排就绪,虞沨这才返回榻旁,当指掌相合,感觉到她掌心微弱的热度,一颗心才从仓促与慌乱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亲吻,落在她的指尖,看她眉心渐渐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