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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4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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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世家,许多靠着联姻结势,只图表面风光,女儿家的终身幸福只能屈居次位,像姜家这般行事的,倒是极为罕见。
“我倒是听阿姜提起过这位堂妹,说她虽只是庶支,却是才貌兼俱,难得的是还没有世家女的矝傲,极明白通达的一人,也不扭捏,最是爽利,当年吕家求娶,多少人都说是吕家痴心枉想,哪知这门亲事顺顺当当就定了,我虽见过吕妻几回,见她却不多愿与人应酬,跟在吕母身边儿恭恭谨谨的,虽寡言了些,瞧着却不像难打交道的模样,重要的就看投不投缘了。”
旖景暗暗颔首,却听董音问道:“我依稀听说,吕简与姜氏成婚多年,尚无子嗣?”
“这便是美中不足,眼下吕御史又命悬一线……”许氏轻叹一声:“吕母最重规矩,当年向姜家提亲,就说明了必不让儿子纳妾,虽子嗣艰难些,吕母也没有食言,但倘若这回吕御史熬不过来……他又没个手足兄弟,实在让人惋惜。”
旖景也跟着叹了声气,未免有些郁愁,听三婶的话,吕母对吕简期望甚高,姜氏与吕简也是夫妻和谐,眼下吕简生死未卜,家人定是悲痛欲绝,便是再明白的人儿,心里也难免怨气,要消解芥蒂,让吕家相信虞沨不是背后真凶,还得废些思量。
“听三婶的意思,姜氏与陈宜人虽非同支,但交情尚好。”旖景提到的陈宜人,就是拒为太子妾宁为五品妻的姜家嫡女。
许氏立即会意:“阿姜与我相熟,也是个明白人,当晓得这事与沨儿无干。”
旖景笑着说道:“有劳三婶了,这事咱们虽知道真相,可其中隐晦之处,也是无法分说,旁人疑心不能一一理会,但吕御史那边,还是莫让他们有任何误解才好,我这两日就会去吕家探望拜会,陈宜人既与姜氏交好,也劳她常去走动,劝慰一番。”
一时议定,旖景衡量着找个什么时机登门,备礼也要合适,若是太过丰厚,倒有做贼心虚的嫌疑,按着吕母与姜氏的性情,应不喜那些虚伪客套之辞,要想消除芥蒂,可不能先惹得她们心生不屑反而生疑,堂堂正正才是上策,至于那些解释的话,不能由旖景来说,所以才会请托许氏在陈宜人面前转寰,这倒不是虚伪,毕竟陈宜人与姜氏是姐妹,足以让姜氏信任,有这么一个人从中调解,对事情才更有利。
旖景也并未告诉虞沨她要去吕家探访之事,只打听着朱潜眼下如何。
短短三两日,御史遇刺案就水落石出,朱潜伤了舌头不能自辩,又有“杀手”口供,严刑逼供下,朱潜只好在认罪书上画押,却冒出个七品朝臣上本,竟弹劾虞沨才是真凶,称朱潜实在冤枉,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惹得圣上大怒,大笔一挥就将空口污篾宗室者罢职入狱。
这人当然是朱潜联络的党羽,落魄世家中的一人。
而其余几家一见圣上雷霆之怒,也都清醒过来改制已势在必行,再不敢跳出来找死。
朱潜被判斩立决,家眷没为官奴,流两千里。
好笑的是龙大姑娘,眼看着祖母进了家庙,姨娘被送回朱家,眼下连朱潜也被处死,亲妈没为官奴,居然以死相逼,叫嚣着要龙郎中去御前喊冤,免了朱潜与朱姨娘的罪责,休了嫡母黄氏,她身边的侍女眼见危险,扑上前去要夺下龙大姑娘指着喉咙的剪子,争夺时却被龙大姑娘错手刺伤,龙郎中怒不可竭,把龙大姑娘送去了朱氏身边做伴,在家庙里清心静修赎罪。
这事不知怎么就传扬开来,龙大姑娘虽说没有落发,但名声成了这般,哪还有贵族官宦敢娶?将来婚事只怕得在商贾平民里择选了。
旖景竟是从老王妃口里知道了龙大姑娘的事迹,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老王妃连连叹息:“朱氏心术不正,宠得孙女儿无法无天,原是官宦女儿,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这哪是对孙女儿好的作法。”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波刚平,烦恼又至

吕御史住在小东市外的同福街,只是赁了一处两进的宅子,这日听说世子妃驾临,管家领着仆妇们在青漆大门前跪了一排迎候,吕母与姜氏因没有诰命在身,只依礼穿了袭对襟通袖锦禙,瞧见世子妃被管家夫妇迎进二门,吕母二话不说带头往地下一跪,恭恭敬敬地行了叩首礼。
实打实的大礼相迎,若依应酬“原则”旖景当然要主动相扶,免了吕母叩首。但旖景在许氏口中得知了吕母的秉性,晓得扶不住免不脱,干脆光明正大地受了礼,这才扶了起来,随口客套一句:“太太不需多礼。”便是这样,又得了吕母毫不留情一句:“世子妃贵为宗室,老身身无诰命,原该跪迎才合礼法,当不得‘多礼’二字。”
旖景挑了挑眉,听出吕母多少有怨尤,似乎是讽刺她曾经仗着身份,逼得朱氏这个一品诰命跪在王府门前。也不以为意,只冲一言不出的姜氏微微颔首,被迎入正堂。
当然在坐席上也是不能客套的,否则一定会自讨没趣,旖景果断地坐了上首,见吕母与姜氏竟又跪了下去。
“犬子遭祸,命在旦夕,多得世子请了神医,老身与媳妇姜氏,叩谢世子、世子妃救命之恩。”
旖景只得再受了叩礼,示意谢嬷嬷将两位扶了起来,反客为主地“赐坐”不温不火地说道:“我虽身为宗室,今日却是登门拜访,倘若太太与娘子两个主人太过拘礼,倒让我过意不去。”
贵人赐坐,也不能强辞,吕母稍微犹豫,终于告了坐,姜氏却仍垂手站在吕母身后。
“世子说了,吕御史虽不知当日详细,贸然就上本弹劾,却也是他身为御史的职责,世子颇为欣赏他不畏权贵的风骨,才请了清谷先生之子,拜托务必挽救吕御史。”旖景其实受吕家的叩谢并不心虚,吕简遇刺,虽涉及虞沨,但并非虞沨之错,愧疚说不上,虞沨之所以让江汉来救命,的确是出于对吕简的欣赏,基于这点,吕简家属叩谢自然应当。
吕母原本怀疑世子先请大夫,又让世子妃登门探望,是“做贼心虚”生怕担了恶名儿才来示好,哪知世子妃竟毫不推讳,领了她原本并不甘愿的叩谢,甚至提到吕简上本之事,也直言是吕简莽撞,并不知实情,一派坦然的模样,倒真让吕母拿不准世子是否清白。
姜氏也微抬眼睑,打量着世子妃的神情,又极快地垂眸,仍是恭谨的模样。
吕母本是直率之人,心里藏不住芥蒂,这时微一蹙眉:“世子妃既然许了老身不拘俗礼,老身心有疑惑,未知可当面一问?”
旖景仍是云淡风清:“吕太太直言无妨。”
“世子妃称犬子当日弹劾世子‘仗势欺人’是不知实情,言下之意,还是犬子之误,老身却是不服。”
果然是个刚正的性情,旖景心里一放,当面把话说穿,未必不是好事。
吕母见旖景没有些微不悦,只洗耳恭听,心里倒赞了一句世子妃虽说年轻贵重,看着却并非张狂之人,话却并不留情:“朱氏当日还未获罪,身有一品诰命,便是冲撞了世子妃,依律世子妃也当上本朝廷,才能责罚,何故斥朱氏跪在王府门前,如此,岂非仗势欺人?”
原来当日传到吕御史耳里是这样的话,旖景轻轻一笑:“所以我才说吕御史不知实情,当日朱氏相邀,却任由府里姨娘当面辱骂宗室,王府管事嬷嬷出言斥责,朱氏却一意包庇姨娘,反而斥我不尊亲长,吕太太深明礼法,当知朱氏之行是为荒谬吧?”
其实这一层“真相”不少贵妇都有听闻,但吕母并非时常与贵族应酬交际,故而并不知情,这时听说,倒点了点头:“的确朱氏有错在先,也难怪太后会处罚下来。”
“朱姨娘仗着朱氏包庇,出言不逊,她身上没有诰命,依律,王府长史问罪责罚,于礼法可有出入?”旖景又问。
吕母蹙眉:“别说王府长史依律问罪,便是世子妃亲自责罚,也不为过。”
“可朱氏却因为朱姨娘受罚,长跪王府门前,口口声声请罪,其〖真〗实用意,无非是想要胁楚王府宽恕了朱姨娘,倘若被她遂愿,宗室威望何存,礼法岂不空设?”旖景轻笑。
吕母叹息:“倘若真是如此,犬子当真是莽撞了。”目中却略含了丝凌厉:“也难怪世子怪责。”
旖景仍是不慌不忙:“太太言重了,御史靠风闻言事,我一个内宅妇人也知吕御史虽有误解,但实为职责之行,何况世子?再者天家对此事已有公断,世子并未因此受责,朱氏咎由自取,已受惩罚,世子连她都不再怪责,何况吕御史?”
话到这里,见吕母神情缓和了几分,旖景也不多辩,问起吕简伤势——她此行目的,虽为探伤,但男女有别,当然不会真去吕简榻前问候,不过就是慰问家眷罢了。
“当日连宫中太医都称束手无策,哪知江大夫却能妙手回春,昨日犬子已经清醒,江大夫诊了脉,称犬子这回算是逃过了一劫。”吕母这才真带了几分感激之情。
其实旖景知道吕简脱离了险情,才选在这个时候拜访,倘若吕简当真不治,她这时来,只怕吕母与姜氏悲痛之余,也无睱判断是非对错。
“老身今日听世子妃提说,才知江大夫竟是清谷先生之子,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吕母又说。
“也是吕御史吉人天相。”旖景微微颔首。
又坐了一阵,喝了盏茶,旖景便提出告辞,吕母与姜氏恭送世子妃出门,婆媳俩这才仔细讨论:“依你看来,世子妃为人如何?”
姜氏微一思量,才答话:“媳妇原来就听说世子妃在旧年并州疫情一事上果断睿智,并非普通贵女比得,今日一见,果然是个霁月光风的人物,虽年纪轻轻,身份贵重,却不见半点骄矝,处事磊落大方。其实世子为人,夫君也时常赞赏,但夫君性情刚直,听说朱氏那一桩事儿,只以为世子言行违礼,又觉惋惜,虽说私心里对世子颇有景仰,却不肯包庇,才上了本,昨日夫君清醒,听说朱潜获罪,倒也认为世子清白,绝不会挟私报复,不信心胸狭隘之人旧能为并州灾民问罪权贵。”
吕母听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过两日,姜氏堂姐登门,又是一番证明:“姻伯母往常也不爱应酬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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