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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亲女子,的确不能软弱无谋。
“以我看来,莫说安乐并不甘心和亲,就算无可奈何地去了,凭她的心智,也难担起这副重责。”旖景也说。
“想来太后观察一番后,也是这样的论断,圣上才会再生犹豫,眼下看来,或许也只有安瑾。”虞沨揉了揉眉心:“我看她是心意已决……也罢,西梁之事我还有不放心之处,原本也打算着安插更多信得过的人,安瑾若去和亲,今后我鼎力助她就是,她这番话我一旦上禀圣上,这事即能敲定,干脆为安瑾求得一个尊荣的出身,以我大隆公主身份和亲,庆氏也不敢小觑了她随意摆控!更有随嫁的亲兵、护卫、使臣相助,于安瑾又多一重保障。”
安瑾是伶人所出的女儿,眼下仅有少数知情,宗人府早将她记名宗谱,明面上是虞栋妾室所生,倘若圣上因宗女和亲之故,封公主名号,于礼法上也并非说不过去,前朝许多和亲之公主甚至不是宗室,有臣子之女更有普通宫女,安瑾得封公主比她们更加名正言顺。
一旦册封,自然没人再敢议论安瑾生母究竟何人。
西梁庆氏见大隆皇帝如此重视安瑾,也只有趁心如愿的庆幸,毕竟大隆除了上元大长公主与刚刚出生不久的隆庆公主,再无一人得此恩封。
更兼安瑾是楚王亲侄女,就算是在多数贵族眼中,楚王与虞栋仍然手足同心,同处屋檐并未生隙,西梁庆氏就更不可能参悉这对兄弟之间早已反目。
将来就算收拾了虞栋,只要楚王府依然对安瑾表示密切关注,西梁庆氏也不会认为安瑾无利可图,能任人欺凌。
而对于安瑾所求为虞栋留个子嗣以承香火,虞沨并不觉得介怀——虞湘人品虽恶,却因为连虞栋都看不进眼,无论前世抑或此生,还没有资格参与夺爵的祸事,虞沨固然可以顺手将他清除,留这一滩烂泥下来给虞栋父子除除坟上杂草,供奉牌位香烛倒还无患,前提是他自己不要往死路上可命的折腾。
更关键的是虞沨认为安瑾真有能力与智计周旋于西梁各方势力。
那一世身名未得承认,惨死于生母手中的弱女已经脱胎换骨,再非任人欺杀的弱质女子。
远庆七年五月,随着西梁使团斟定返国日期,天子颁发诏书,册封宗女虞氏安瑾为东华公主和亲西梁庆氏伊阳君。
因东华公主尚未及笄,定婚期于远庆八年,待西梁王使于大隆交递婚书。
这事并未引起朝臣贵族多少议论,只打听一番这位公主是虞栋庶女,不过感叹一句“好运数”全不反省那时节和亲传言纷扰时,众人的忐忑难安。
目瞪口呆的是虞栋。
怒火冲顶的是小谢氏,忍不住脱口而出:“她凭什么!区区贱妓的女儿!”
脸上挨了虞栋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愚不可及!圣上亲封的公主,你敢把这话传出一字去?你有多少条命够担诽谤之罪!”虞栋顿足:“一定是虞桹父子,定是两人上谏谗言,害我女儿远嫁!”虞桹当然是楚王的姓名。
话虽如此,虞栋却不敢把怒火外泄一分,逢人还表现出一副喜上眉梢的欢颜。
小谢氏心怀不甘,怎能容忍安瑾从此鞭长莫及,再不受她掌控?
并不待她想出什么蠢招来,不过几日,便有内侍前来王府,口称太后之谕,诏东华公主入居景仁宫,由德妃亲自教管,小谢氏眼睁睁地看着安瑾“飞上枝头”。
于是梨香院里又是一地碎瓷,这回某心怀不愤的嫡母义愤填膺之下,竟然将她爱不释手的嫁妆那个矾红描金五彩仕女瓶也摔得粉碎。
还是江月为了自己不受迁怒,鼓足了勇气上前劝慰:“母亲息怒,据媳妇以为,这事也不是没好处……三妹妹明年就将及笄,母亲还得替她烦心婚事,以父亲对三妹妹的疼惜,说不定会让母亲好一番为难,再有阿景那一毛不拔的小器作风,三妹妹的嫁妆王府必然是一文不出,父亲也不会亏待了她……这么一来,西梁的聘礼必然丰厚,可都归咱们,又是和亲,三妹妹是公主身份,嫁妆必然是宫里头负责,咱们岂不是只进不出?”
小谢氏转念一想,这的确也是个好处,还是大有实惠的好处,一口气才堪堪咽了下去。
她却不知外头的于氏闻讯之后,倒在虞栋怀中好一番哀哀哭泣,无非是那些可怜女儿远嫁,生死再难相见的话,却十分贤良大度地奉承虞栋:“若非二爷当年坚持让安瑾认祖归宗,她也不会有这样的造化,妾身就是难舍,心里是为安瑾庆幸着的,瑾儿的命怎么也比治儿要好。”
虞栋有美在怀,又被这番梨花带雨却体贴人心的话哄得那叫一个豪情满怀,当即称誓,将来必然会让他们母子归宗,得个名份。于氏又是一番称恩〖道〗德,顺利从虞栋手中又讹诈了一笔产业钱银,握在手里打理。
而随着西梁使团返国,秦家庶支庶子与世家嫡女一桩婚姻悄无声息地走了定礼,卓尚书之母某日忽然就被魇着了,虽无大礙,卓尚书仍然还是大行善事施粮施药为母亲消厄,赢得一片善誉,与此同时,又有御史终于关注起太子妃位空悬的事来,以储君尚无嫡子实非国之幸事为由,上谏早册太子妃,为君国延续嫡嗣,有数人附议,称两位侧妃系出名门,贤良淑德,皆可为太子妃。
可韦妃子嗣艰难,自然不能延续嫡嗣,当然没有人明说此言,君上自有理论。
偏偏这时候卓尚书的善行引起一片盛赞。
当众人皆以为太子妃位非卓妃莫属之时,韦妃却被诊出怀有身孕。
远庆七年五月,天子下诏,册韦氏为太子正妃。
☆、第五百三十四章 媚娘香夭,玉郎陷险
而就在这年五月,又有喜讯传至楚王府。
这日旖景正与几个丫鬟有说有笑地做着针线,经过一些时间的“修练”世子妃做上一套贴身穿着的里衣已经再不艰难,针脚十分齐整平顺,不过关于绣功……老王妃的建议很实在“还是交给丫鬟们吧”。
帘子高高挑起,满面喜气洋洋的胡旋进来就跪在地上讨赏,却卖足了关子不肯说是何喜事。
众丫鬟都忍不住猜疑——短短数月间,王府出了一个郡主又出了一个公主,还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喜事?
原来是卫国公府遣人来递信,说是福王妃被诊出有了身孕。
旖景把针线一丢,连忙让人备车,迫不及待就赶往福王府确定喜讯。
原来自从那回旖辰不知不觉之间小产,一边服着药膳调养,也采讷了江汉的建议,无论月事是否照常,一月两次请良医正诊脉,今日又是例行,却被诊出了疑似喜脉,刚巧四娘今日因着件小事请托旖辰,闻得后大喜过望,顺脚便回娘家通报了喜讯。
“还做不得准,应是日子太浅……不过我这月月事倒是没有依时,晚了也有七、八日。”旖辰带着几分羞涩,笑意却满布眼底。
旖景自然叮嘱了好好保养,再不能半分大意的话,陪着旖辰闲话了大半下午,留着用了晚膳才告辞回去,刚刚下了车,坐着肩與到了关睢苑门前,就见着候了好一阵子的春暮步伐急急迎上前来,却说下昼时三顺递进话来,杜宇娘求见,并强调她在凌宵阁等候,请世子妃今日务必一见。
而这时已经是薄暮霞晚,旖景稍微有些犹豫,却正逢今日被人邀去饮宴的虞沨归来,听说这事后,蹙眉思量一阵:“杜宇娘并非轻妄之辈,这回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于是夫妻俩又上了车與,赶去凌宵阁。
自从苏涟出嫁后,旖景将小姑姑的疏梅楼交还,与杜宇娘偶尔碰面的地方就成了自己的嫁妆凌宵阁,这一处设在平安坊,夹杂在众多豪华酒楼当中,距祟正坊也算挨近。
杜宇娘回回来此不忘乔装,可这次当旖景进了雅室,却见她一身艳丽的衣裙,正没头苍蝇般打转儿,妆扮一如千娆阁时,甚是打眼。
“世子、世子妃,这回我的确没了计较,望二位能援手。”杜宇娘脸上尚且带着泪痕,才说了一句就要下跪,被旖景手疾眼快地一把扶住:“事急,莫拘俗礼,姑娘但说无妨。”
原来是今日下昼,杜宇娘被请去一户官宦府邸的酒宴唱曲助兴,未及散时,却有五义盟会众报讯,找的当然是旁的借口,说的却是一件让杜宇娘如雷轰顶的噩耗——下昼时,西郊一处乐苑发生命案,当五城兵马司接报赶往,却在现场捕获浑身浴血正欲夺门而出的持剑狂徒,共四人,却是以玉郎为首的五义盟分堂主事。
所谓乐苑,即是商贾布建赁予达官贵人或者高门女眷饮宴赏玩之所,多为近郊风景秀雅处,庭院幽宁,极适合请宴游玩。当然乐苑也不乏商贾包赁请宴,今日命丧当场者正是几个外地商贾,而他们还特意去千娆阁请了几名伎人陪酒,却无论商贾抑或伎人都被杀死当场,其中就有与杜宇娘十分交好的媚娘。
“详细情形我也不知,但听说玉郎四人被当作凶犯捕获,已经移交顺天府。”杜宇娘尽管慌乱,却仍然强忍眼泪:“锦阳分堂以玉郎为主,其余三人为辅,可他们竟都被拘于牢狱,我只是居中联络人,也不知怎么联络盟主,不过听玉郎前两日提起,说盟主已经离开锦阳,只怕不能及时联络……朋来阁眼下也是乱成了一团散沙。”
四首脑一同入狱,分堂自然大乱,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找不到。
“奴家深知帮会之事轻易不能烦及贵人,可奴家眼下真是两眼一抹黑,早前等候世子妃的同时,也请托会众联系了一番,但一个字的消息都打听不到,京都发生此等恶案,顺天府极为重视,甚至有个与衙门里的吏员交好者,因为打探消息还被拘了起来,若非他机灵,只怕也脱不了嫌疑。”杜宇娘说着又要下跪,哭求世子援手。
旖景虽然再扶了杜宇娘一把,却深知此事甚有为难之处,虽五义盟是天家暗许存在的帮派,可若是贸贸然牵连进江湖恩怨里头……未必没有隐患。
但虞沨已经一口承诺:“宇娘放心,我这就去趟顺天府,究竟发生何事,还得听玉郎怎么分说。”
因顺天府衙门在皇城以北的后市,距离稍远,虞沨便不让杜宇娘在这处久留,又先嘱咐旖景回府,几人才出了雅室,虞沨却忽而顿足询问:“宇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