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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完全成了尊雕塑。
虞沨手臂一扬:“把她带下去吧,交给晴空处置,倘若日落之前未有决意,便让晴空发卖了吧。”
事情就此结束,傍晚晴空来报,莲生依然恳请留在王府,即使为执帚之婢。
虞沨再不留情,下令远远将人远远发卖,依据晴空的本事,当然会让莲生在有生之年,再没有机会返回锦阳。
紧跟着旖景就让露华把这事泄露去了镇国将军府,人已经发卖,隐瞒不住,这也是为了让小谢氏信任她安插的耳目还有效用,今后才能通过单氏一房的嘴巴,把有的事情传到小谢氏耳里。
于是小谢氏迫不及待来了一回王府,打着的是向老王妃问安的幌子,话没说两句,就问起莲生:“到底侍候了三娘一场,我对她甚是记挂,未知她眼下如何,可服管教?”
“已经被世子发卖了。”旖景神色淡然。
这话到让小谢氏措手不及,怔在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冷笑道:“世子妃倒会拿着沨儿挡箭,当初人是世子妃亲口讨要,也承认是世子先开了。,转眼就发卖总得给个说法吧。”
旖景莞尔:“我也是事后才听世子解释,原本三妹妹和亲之前,交待了替莲生寻个归宿配个家生子,哪知莲生居心不良,竟生非份之想,世子担心留着她惹是生非,搅得家宅不宁,反而糟蹋了三妹妹的情义,临行前也没交待清楚,要了莲生过来,就是打算发卖了干净。”
小谢氏还不甘休,老王妃冷冷开了。:“区区一个奴婢,值得你兴师问罪?当日既然要给,就该放手不理,难道眼下又反悔了不成?那就明说,要银子还是要人,让沨儿赔你就是。”
小谢氏:!!!
自是铩羽而归,又发了好一场雷霆大火,结果造成江月与芷娘遭受池鱼之殃,双双被罚了跪。
而这段时日,虞栋也是分外焦灼。
还得说他交给于氏掌管的一笔银子——西梁给的聘金。
于氏银子才刚到手,还没捂热,就想着要生利,一忽想要开丝绸铺子,一忽又琢磨着接手茶楼酒肆,很是闹腾了一场,可因为经验不足,租的铺子地段不佳,兼着寻的掌柜也是外行,还很贪婪,非但没有收益,还白白赔了本金。
于氏生怕虞栋责备,越发着急着赚利填补亏空。
“机缘巧合”下,就认识了个商家妇人,听她说东、西城郊好几处乐苑经营得风生水起,商人们以低价租赁闲置的地段,一般签的是十年以上长约,经过筑建庭院、布置植芳,借着四围自然美景,吸引不少富贵望族闲游赏玩,大多是包赁一日甚至数日,举行诗会或者饮宴,两、三年间就能收回本金,她听说西郊有处叫做牡丹园的,声名最是显赫,一年四季竟稀少空闲,好些贵族要包赁园子游乐需提前一月预订,不过那东家最近因为别的商事造成了亏空,手头吃紧,有意寻人接手。
“这可是现成,经营出了名气,最多两年就能回本。”
于氏大是意动,偷偷调察了一番,果然牡丹园是声名远播,在贵族圈里极有名气。
可与那东家一接触,人家称也许有了转寰,考虑着打消转让的主意。
于氏着了急,费了好一番唇舌,牡丹园的东家才答应转手,可要的价格就十分高昂了。
于氏这回倒不敢自作主张——可得押上剩余的积蓄,便与虞栋商议。
虞栋又是一番调察,发现于氏所言不虚,牡丹园的确生意兴隆,在贵族圈中口碑极佳。
很快就与对方达成了协议,接手过来。
开头一月生意果然不错,宾客们是早就预订的老客户,日日都有入帐。
于氏喜上眉梢,为自己这回总算找对了门路庆幸,发财梦还没做完,一月过去,牡丹园声誉大减。
原来这处之所以生意兴隆,依靠的并非仅是地处风景秀丽的城郊,周围的乐苑不下十间,间间有别致之处,牡丹园能盛名远扬,主要因为两点,其一是原东家从各地聘来了不下二十名手艺精湛的疱厨,大江南北只要数得出的名菜但凭点选,至于酒水,更是有不为人知的渠道,总之要比别家香醇;其二就是园如其名,原东家手下的花农精通名品牡丹以及各种奇芳异卉的培植,一年四季此园芳菲不败,景致远比别家更美。
虞栋接手之后,因菜品远不如前,酒水更是一般,让宾客们大呼扫兴,他低价请来的花农更是打理不来那些经过特殊方法培植的奇芳异卉,导致园中草木枯死,一片荒凉,就算虞栋花了大价钱移植应季的花卉补救,却少了特殊之处,与普通乐苑无别,牡丹园的盛名不过多久就成了骂名。
生意冷清,还要养着为数不少的人工,虞栋头大如斗。
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低价转让,这一折腾,收回的不过是投入本金的十之一二。
当然,此事后头是古秋月布的局,赚来的财银交给虞沨后,着人快马加鞭送往西梁杜宇娘手里,以备安瑾不时之需。
到了远庆八年冬,虞沨某日知会世子妃,是该让二叔后院起火的时候了。
于是单氏就悄悄去了一趟将军府,亲口告诉小谢氏:“自从将军立府,世子也着人紧盯着将军的举动,露华竟从蒋二口里听闻,将军最近常常出入西郊一处普通民宅,似乎又是外室听说那贱妇还带着个男孩儿。”
这重磅消息对小谢氏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她这时底气不足,已经远远没有当年横冲直撞喊打喊杀的勇气,而是经过了一番暗中摸察,居然发现这房外室依然还是当年那房外室,于氏阴魂不散,竟生下了个带把儿的孽种!小谢氏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强忍住兴师问罪的冲动,而是找虞洲商量。
听说父亲如此荒唐,非但接回伶人,还与她产子,甚至将产业钱银交给那对下贱母子,虞洲也是双目喷火铁拳紧握。
那时年幼,刚刚懵懂知事,父亲就严教厉训,让他牢记家仇,以大局为重,不能贪玩享乐,不能恣意妄为,要深藏城府,不能在祖母面前任性,必须乖巧恭顺,殊不知他听多了旧仇怨恨,私心里早不将老王妃当做亲长,更视楚王与虞沨为仇敌,小小年纪,就要秉持人前虚伪,肩负“家族兴旺”的重担,是怎样的艰辛。
他记得年幼之时,因为不甘忍气吞声,有回故意打翻了长兄的药膳,祖母倒没恼怒,只是责备了几句,他的生母却是重重一个耳光打了过来,事后又挨了生父一顿鞭子责罚。
而他的胞弟虞湘,却被父母骄纵,从来就不知收敛。
为了防着他“行差踏错”身边乳母、丫鬟无一不是母亲的耳目,个个都能责管规劝,婆婆妈妈没完没了。
也只有到卫国公府,与五妹妹玩耍时,他才有片刻轻松。
对五妹妹友爱笼络,也是父亲的示意,虞栋这回没有心生厌烦,正如父亲所言,他将来的妻子,唯有五妹妹最是合适。
父亲告诉他:“洲儿,你要记得,楚王父子今日拥有原该属于咱们,你的祖母因为被嫡母陷害,才沦为侧妃,我成了庶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虞桹继承王位,我们要夺回这些,你一定要记住,不能心软,不能大意,时时刻刻要记住目的,不要被人捏住把柄。”
心怀仇恨,而要长时隐忍,要在仇敌面前奉承讨好,把循规蹈矩刻入骨髓。
可是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非但三弟能够恣意妄为,就连父亲也该贪图享乐?
虞洲经过一番暗察,发觉虞栋在于氏母子面前俨然慈父良夫,真的只有抱以冷笑了。
让他争取荣华富贵,难道就是为了让这对贱货坐享其成?
他的人生为了所谓权势还要毁得怎么彻底?二十年的隐忍,娶了个不知所谓的蠢妇为妻,纳了个索然无味的“宠妾”还得忍受父母无休无止的约束教训,从无一日痛快,从无一事恣意。
这世间没有一人对他付诸过真心,父母、妻妾、手足。
虞洲隐在暗处,看着于氏牵着孽种送虞栋出门,一家三口依依难舍的情境,双目血红。
“母亲,把那对母子接回来吧,告诉父亲,他们已被虞沨盯上,若不妥善安置,说不定会遭到毒手。”虞洲很冷静。
小谢氏很暴躁:“休想!”
“母亲,三太爷手里不是有苗家人么?把那两个贱人放在眼皮底下,还怕没有机会让他们死得无声无息?”虞洲轻笑。
小谢氏恢复冷静。
于是远庆八年冬,于氏如愿以偿,终于在外头“坚守”了漫长的年月后,得到了主母小谢氏的认同,接回将军府一家团聚,当然,他们母子的生命也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远庆九年,悄然而至
因为妄念从根本上扭曲的人心,因为执着权势形成的根深蒂固,最终蒙蔽理智与眼界,一个人的眼睛里只余怨恨,一个人的心怀里只有贪婪,又怎么看得到他人的宽容善待?因为本心的恶毒,从不信任从不付出,以己度人,所见所感,无非只有亏欠与背叛。
最终会造成怎样的毁灭与崩塌,血缘至亲之间毫无人性的倾轧彼此伤害,便是虞沨起初在策定利用于氏挑发虞栋夫妻失和时,也没有完全预料最后竟是那样一个结果。
得知于氏母子的死讯时,已经是远庆九年元宵节后。
那日天空正在下雪,纷扬的絮白之中,关睢苑前庭的梅色正艳。
梅林里的一间小小茶庐,临窗设置的茶案边上,虞沨与旖景并肩闲坐,一旁茶炉炭火灼灼,持壶里尚还没有水声沸腾。
“我原以为二婶会大闹一场,以她的性情,似乎不该隐忍。”旖景更加靠近轩窗,说这话时,已经收回了观赏雪舞梅静的目光,落在她被丈夫牵握着放在他膝头的手上。
“二婶的恣意固然是因为闺阁时候受家人纵容养成,能维持多年,也少不得二叔后来的有意宠让,与情义无关,是利益决定。”虞沨循着旖景的目光,也看向交握的指掌,唇角是上扬的弧度。
“所以,当二婶再不能给二叔带来任何利益,于是再无宠让,二婶虽无谋,却也能感觉到二叔的态度的转变,再不敢恣意。”旖景分析。
“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收买三太爷借用苗家之毒,让人死于‘疾病’,这实在不似二婶能想出的计谋。”虞沨摇了摇头:“我更偏向二婶这回是听了虞洲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