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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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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天子当年处死刘才人,并不是因为刘才人“中伤”皇后,而是要杀她灭口。
薛东昌出了一身冷汗。
“这事情要察不易,还必须掩人耳目,可正应了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东昌,你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三皇子问了一句,却是自问自答:“父皇当时远在福建,可母妃暴毙,凶手竟是北原佃作,皇后且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但先帝是什么人?疑心甚重,并不轻信人言,于是让太后察了净平尼师的家族,发现皇后握有她的罪证,随之,先帝又察明那‘行凶服毒’的宫女之父虽为北原兵士,却并非佃作……先帝与太后知道母妃是被皇后所害,却一直隐瞒,后,父皇回京,也并不相信这所谓真相,开始暗察,却被太后得知,以真相告之,却劝服父皇作罢,因为孔家当时深受先帝器重。”
“太后要察明隐情,必须托付人手,刘才人就是其中一个,后来父皇登基,太后把她赐给父皇,就是为了让她缄口,哪知竟被丽嫔无意间挑唆生事牵连,刘才人当闻谣言一起,就知自己危险,她的贴身宫女皆被赐死,可还是漏了一人……是侍候刘才人的内侍,因为与慈安宫的主管内侍沾亲带故,没有被牵连,但他却知真相,远庆六年,他生患重疾,求了恩典出宫回私邸静养,我用他家人以作要胁,逼着他开了口。”
自然,这内侍当晚就“病故”了。
“东昌,事实就是父皇早明真相,却被太后劝服,一直隐瞒,竟然连净平这个活证也从未受到任何盘问,为的,就是要安稳住皇后。”三皇子冷笑摇头:“我相信父皇不会放过皇后,可那又如何,皇后最多‘病逝’,她的罪行不会公之于众,死后入葬皇陵,牌位入祠,我还得将她当做嫡母跪拜,供奉香火。”
“我理解先帝与太后的做法,换做是我,也会如此,可我不能理解父皇,他认为把帝位传予我,就能弥补母妃?日后就能安心?对我就再无亏欠?好笑,我若要帝位,太子和皇后是我对手?老四是我对手?!”
“那殿下究竟想如何?”薛东昌心惊胆颤地问道。
“我的父皇若想安心,必须把当年真相公之于众,而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他的江山,我不要。”三皇子一扬眉梢:“东昌,等皇后与孔家的人追来建昌……我们与他杀上一场,然后,你和我往西梁,一国君位,我要自己争取到手!”

☆、第五百七十七章 尽在计算,撕破面皮

建昌冶府南城,素有鱼米之乡之称,此地富庶,民风较京都更为开化,因临近赣望关,南城境内常见西梁行商。赣望关外,原本盘据着三两南地小国,因被西北原威逼民不聊生,在太宗帝时,偶犯大隆国境,掳抢建昌治下边县之财粮,以致常有战事,二十年前,西梁王兴兵,将其征服收归治下,设为望阳郡,就此与大隆秋毫无犯,并互通商市。
望阳郡守正是出身西梁王族宛姓之贵族。
于是薛东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皇子选择胡世忠“开刀”看似偶然,实际大有筹谋,理由当然不仅是从前解释那番关于底限的忌讳。
天子早将三皇子视为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并将亲信暗部都交给三皇子掌管,主子行事哪需诸多顾忌。
三皇子见薛统领总算又开了些窍,大是欣慰,毫不讳言承认他经过远庆六年开始的步步为营,直到今日,已经是万事俱备,他与薛国相沟通定计,先使得西梁胡、庆二氏互相拆台,以致两家嫡子皆失婚配王姓的资格,两姓野心渐露,西梁王早有不甘使王位易姓之心,当金元公主得知其父是为君王属意的庶子清河君所害,力逼西梁王赐死。
自然,伊阳君与庆氏不和也早在三皇子计划之内,又有薛国相从中谏言,西梁王才动意利用大隆之威,行和亲之策,使“嫡女夫继”彻底成为泡影。
这一切看似薛国相的作用,可背后全是三皇子的安排。
他早已在为合法继承西梁王位布局。
显然,也已经走到了关键。
不过三皇子当初的确在选择最后离境之处有些犹豫,因为楚州铜岭关更接近西梁国都大京。
但毫无疑问的是,不管天子是否决定在远庆九年启动易储,三皇子都要率先挑发太子与四皇子之间的争夺,因为他已经没有耐心,关键还有时势也不容他再等——西梁王已至残年,时日无多,眼看就要策动,力压两姓,立金元公主为储。
三皇子可不想将来坐享其成,压制庆、胡两姓必须有他的建功,才能收服西梁诸贵,稳定将来王位。
这时,南城郊外,埋伏在官道两旁的一批私兵也很是焦灼。
“我说,真能确定三殿下没有得到半点风声,不知京都已经传言四起?他早将胡世忠罢职扣押,怎么迟迟滞留建昌,没有回京的意向。”一个满脸胳腮胡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农人的粗麻裋褐,两腿大张的坐在树荫下的一方石墩,蒲扇大的手掌不断扇着风,大是焦灼的看着身边一个白脸“农人”。
“他就算听闻了风声,也不能一直龟缩在建昌吧。”说话的是皇后的族侄,当然是姓孔,被孔二爷派遣来建昌,意在让三皇子死于非命。
孔家当初之所以能得先帝太宗器重,是因为他们是东明旧族,其姻亲故旧广多,在东明遗留士族与军将的影响仅次秦家。
眼下南康浔阳伯正是孔家故旧,得了孔二爷的密函,知道储位危急,必须铲除三皇子,故而让私兵统领就是那胳腮胡配合孔家行事。
身担家族存亡的孔宇奔赴南地,被三皇子一连串的举动搞得云里雾里,实在拿不准三皇子的意图——若说他没有察觉吧,何故在此滞留,可若说他有所防范,一连几天悠哉游哉玩赏南城之景又全不像紧张戒备。
“总不能这么陪着他耗下去,万一天子镇怒,下令追究散布传言者……皇后娘娘可还禁步在坤仁宫呢,若真如她所言,圣上心里属意的是南城这位,说不定会先治孔家的罪,失了先机,可就一败涂地。”胳腮胡是武人,很不耐烦这么畏头畏脑,既然下定决心要杀了三皇子,坐实他刺杀太子之罪,何必龟缩埋伏,直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干脆利落了断就是。
孔宇也有了犹豫,太子处境危险,还不仅限三皇子,旁边至少还有个四皇子虎视眈眈,家主孔执尚现在还被羽林军看禁,三法司揪着舞蔽一案不放,孔家可以说是身陷前狼后虎,悬崖绝境,必须孤注一掷。
除了三皇子,再利用胡世忠一案抨击陈家,才有一线生机。
“那就准备一下,潜入城内,夜间袭击官驿。”孔宇咬了咬牙。
“这不妥吧,咱们是扮成江湖帮派,这些草莽历来无犯官衙,再者官驿里也驻有卫军,未必能一矢中的,三皇子日间出没市坊玩乐,不过是带着几个亲兵,就算有暗卫,最多也就十余,青天白日于闹市动手倒更是时机。”胳腮胡对外行的孔宇很是不屑。
这些公子哥,只以为趁着夜黑风高杀人更加隐密,殊不知夜间巡防更比白昼森严,再者官驿里住着个皇子,衙门与卫所哪能毫无防范,皇子死在驿站,他们项上人头也保不住。
孔宇想了一想,倒也认可胳腮胡的计划更有胜算,遂也半蹲了身子,两人各执一根树枝,在地上涂涂划划,一番布署计划。
——
南城盱江沿岸,是渔民与匠人聚居之地,时近正午,炙阳晃亮狭长的街道,两侧饮烟袅袅,呛人的烟气笼罩着低矮的民宅。
一个中年妇人挽着个提篮,推开虚掩的房门,往院子里头晃了一眼,笑笑地唤了声“童妹妹”,片刻间,腰上系着围裙发上簪着朵白花的少妇一边抹着被柴火熏出的眼泪,一边快步迎了出来,看清来客,连忙殷勤地唤着“嫂子”,将人迎了进来。
“我那当家今儿个收获好,给妹妹捉了条河鱼,你身子弱……”中年妇人话没说完,就见堂屋坐着一人,“呀”了一声,又再笑道:“韩秀才也在,活该你今日有了口福。”
原来那着孝的少妇童氏正是被胡世忠强占,最近才得自由的苦命妇人。
像是生怕邻人误解,童氏连忙解释:“韩兄弟善心,给我送些米粮。”
“知道知道。”中年妇人并无任何猜疑:“多亏了秀才奔忙,去了京都敲登闻鼓告发狗官,要不大兄弟的冤屈怎么能上达天听,韩秀才是仗义人,咱们心里都晓得。”
韩秀才连忙起身施礼,微微有些赧然:“在下当年贫困,三餐不济,多亏得兄嫂接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兄长冤死,嫂嫂为了掌握狗官罪证甘犯险境,在下未能及时相助,让嫂嫂受苦已属失义,实在汗颜。”
正在寒喧,院门却被人重重推开,一个黑脸汉子直闯入内,倒把众人唬得一惊。
“作死,毛手毛脚的,吓得我以为青天白日闯了个强盗进来。”那中年妇人认出是自家男人才松了口气,往地上啐了一口。
男人没空与婆娘计较,急得跳脚:“可不是青天白日出了强盗……韩秀才在,真是太好了,你有功名,快去衙门通传,有强盗行刺三皇子,四、五十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可不得了……就在城郊万年桥边上!”
童氏眼下视三皇子为救命恩公,听了这话急得赤目红脸:“竟有这般胆大妄为之人。”
男人却又夺门而出,边跑边丢下一句:“狗娘养的,作死的强盗,不去杀贪官污吏,竟敢对三皇子动手,老子豁出命去,也不让你们得逞。”人已经到了街上,敞着嗓子喊了一句:“兄弟伙计,三皇子遇刺,在万年桥,男人在家的都操着刀斧跟我来。”
童氏见韩秀才还在发怔,连忙上前推了一把:“快去衙门通知府卫。”又对那不知怎么是好的中年妇人说道:“嫂子快去渡头喊人,我去匠铺,可不能让三皇子有任何差池。”
韩秀才走了一回京都,下了一次大狱,多得被三皇子及时救了出来,跟着回了建昌府,心里那叫一个满怀感激,醒过神后拔腿就往城门跑去,沿路还不忘叫嚷着三皇子在万年桥遇刺,让身强力壮的男丁快些去救。
没进城门,迎面就见代管政务的同知与卫司领着一队兵马出来,韩秀才知道是衙门得了消息,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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