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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愿你为了她涉险……你能救她脱困,也算全了情义,有些事实在不能勉强。”
说到这里,大长公主也忍不住眼角泛红:“五嫂她对楚王府多少有些忌防,可圣上步步紧逼,你也没有别的选择,在慈安宫,我也把你的为难之处告之了五嫂,就算妥协,这也是权宜之计,楚王府三代忠于君国,怎会与秦家狼狈为奸?还是就藩要紧,先解救了景儿,等这事情有个定论,秦氏七娘的事再从长计议,有的话我不好与五嫂直言,但看得出她也觉得景儿就算归来,也当不成皇家媳妇了,她的意思,似乎有意让你娶严氏女儿……”
在太皇太后看来,旖景多半不能生还,但知道真相的大长公主自然不会这么以为,可她并不知道虞沨的全盘计划,实在为旖景的将来揪心,她虽有自信保全孙女儿性命,但也明白,旖景怕是不能被皇室承认,若是自请和离,尚且能保全双方颜面,有太皇太后主持大局,旁人也不敢妄议,但倘若虞沨不愿和离另娶,天子势必不会放过用“贞洁”质疑,太皇太后怕是也不愿力保,那位可已经动了心思让严家与楚王府联姻。
如此一来,旖景与虞沨皆陷死局,难不成真要为此谋逆不成?
大长公主了解旖景,她势必不愿连累虞沨,为她一人舍生忘死被逼绝境。
只要旖景退让,虞沨便有转寰的机会,只消看着天子与太皇太后如何博弈,至少不会两头得罪,被天家这对祖孙联手对付。
虞沨一直沉默以待。
楚王父子迟迟未有回音,秦子若却坐不住了,这日,她竟然未知而访。
一番话说得十分漂亮。
“冒贸来见,实为失礼,望世子海涵。”秦子若屈膝福礼,在示意她的侍女们候于室外之后,等了半刻,依然不见世子打发王府下人,她略微有些愣怔,又不以为意地一笑,竟直言不讳:“我素来饮佩世子妃才华出众,又羡慕她能得世子深情厚谊,与世子结为秦晋,世人谁不感赞天作之合、明珠玉壁,可惜世子妃不幸被掳,子若实感痛惜,长达数月,世子妃毫无音讯,世子不弃搜救,重情重义,让人佩服,不过世子,圣上对苏、楚两府时怀忌防,世子求情赴藩,圣上不能安心,世子睿智,当明眼下情势,要想达成赴藩,清剿余孽救回世子妃,不应违逆圣上之意。”
虞沨微挑眉梢,眼睛是朝向子若姑娘的方向,视线却掠过她的发鬓:“七娘当真自甘为妾?”
竟这般直接,又让秦子若愣怔数息,有些不自在地答道:“我是诚心想助世子赴藩,及时救回世子妃。”
“多谢七娘美意。”虞沨轻笑:“那么,有劳七娘在圣上面前美言,直言虞沨赴藩,不过是想解救内子,绝无二意,圣上既然信重七娘,因会慎重考虑。”
秦子若面上笑容一僵,瞬息却又温和下来:“这话子若的确对圣上直言过,但圣上依然不能安心,世子伉俪本是我饮佩之人,为了让世子妃平安归来,世子达成所愿,子若便是受些委屈,也在所不辞,我素知世子对世子妃一心一意,难容旁人,也实不望自己能取代世子妃,但眼下世子若是不让我随往楚州,圣上势必不肯放心让世子赴藩,还望世子相信,子若绝不会做危害世子之事,圣上虽有让子若成其耳目之意,子若也只会遵照世子所嘱。”
这些多是鬼话,秦子若料定旖景必死无疑,她把姿态摆得如此诚恳,口口声声为虞沨打算,甚至不惜“出卖”天子,不过是为了博取怜惜与信任罢了。
“看来,七娘果如传言,甚是睿智,竟能看出圣上对楚王府的忌备。”虞沨似乎这才后知后觉过来,垂眸之时,眉梢轻轻一挑。
秦子若心中一喜,世子这似乎是要以诚相待的节奏。
“子若虽是闺阁女子,却常听父祖商议政事,对时势略知一二。”当然不会放过显摆她在娘家的殊重地位。
“总之,还是要谢过七娘美意。”虞沨复又抬起眼睑,这回看到了一旁帘卷、西风两个丫鬟一副不屑的模样,轻轻一笑:“不过七娘为相府嫡女,我怎能以妾室之位慢怠?大为不妥。”
另娶一事已被虞沨拒绝,秦子若也是不得已才甘居妾位,甚至拉下颜面“自荐”不达目的怎能甘休,这时未免心急,话就说得露骨了:“实不相瞒,子若对世子之才心折已久,又自知不能与世子妃相比,居于下位并不算得委屈,但有,子若为助世子,便是再多委屈也心甘情愿。”
她说了这话,只觉双靥生炙,半响不敢举眸,却一直不得回应,鼓足了勇气才将视线从地面缓缓上移,却见上座的男子已经托盏,捧在手里。
托盏不放,是送客之意。
秦子若心里一凉,只好起身:“今日之言,全自子若肺腑,望世子好生斟酌。”
那莲步缓缓往外,正自不舍离开,却终于得了一句:“七娘,你为助我,果真什么委屈也能忍受,并且毫无所求?”
天底下哪有这般蠢人?但子若姑娘回眸一笑以为默认。
虞沨直到秦子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才抬起眼睑,看着外头的草木扶疏,冷冷一笑。
原来天子这般坚持,背后还有秦家女儿的企图心。
看来不达目的是誓不甘休了。
他本来没有利用女人的心思,也不屑如此,但倘若对方非要逼迫……
那就让你一起下地狱吧。
“世子,您莫不是真要纳这恬不知耻的女子为侧妃吧?”西风忍不住问了出口,帘卷也是一副迫切的模样。
没有作答。
虞沨只是让丫鬟叫来灰渡。
“即可吩咐殷家与武圣行事,待我离京,即让陈家针对严家。”
“世子,你已有决断?”灰渡虽显吃惊,可隐隐却有〖兴〗奋。
“渡,我只是被逼无奈,眼下势必要让太皇太后明白苏、楚两府的重要性。”虞沨微微一笑。
如此,当旖景脱困,太皇太后才会主动保全,她是唯一的楚王妃,无人能够替代。
至于秦子若……侧妃?真是肖想,不过她既然不怕受屈,那么就等着被辱吧。
☆、第六百二十九章 称誓在前,决不另娶
到了七月,炙阳高照,一片蝉吵。
相较而言,乾明宫的御书房北窗之外,因为只种植着两棵青梧,算是清静。
但那并不刺耳的蝉鸣依然让天子焦躁,这不,才又发了一顿脾气,小李正领着三、五个灰衣内宦举着长长的竹竿子驱蝉。
耳边分明已经清静了,天子却仍旧浮躁不已,没法子静坐着阅奏,背着手围着硕大的冰釜打转,直到詹公公入内通禀楚王求见。
詹公公是先帝在位时的总管宦官,这时依然在乾明宫“屹立不倒”一来是有侍奉三代帝王的资历,天子才刚继位,总不好拿他开刀,否则越发坐实了心虚的传言,二来也是因为当初多得詹公公的证辞,证明天子亲诏庆王密谈,又将随侍尽数打发,唯余江清谷这个太医院使在内候诊,间接证实了天子登基的合法性,也算有功,天子亲信小李年龄尚轻,做为总管资历不足,与其用那些不知根底的,天子认为詹公公更加合适。
天子待詹公公话音一落,连忙说着“快请”这才暂时摁捺了被这酷热的天气引发的满腹躁火,坐在御案后的宝座之上。
楚王父子这一考虑,半月没有回音,反倒是天子心急起来,太皇太后奉先帝遗旨监政之事他甚至隐瞒了左膀右臂,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让人知道他手里没有绝对权力,说不定越发会引人心浮躁。
但眼看着陈、秦二相竟然内讧,又拿不出良策对付卫国公府,更不将严家看在眼里,反而互掐起来,怎不叫天子有口难言、煎心似焚?兼着有顾于问在一旁不厌其烦的劝谏,天子越发认识到楚王府对他的重要性,至少眼下,若能争取楚王站在他的阵营,起码才有与太皇太后势钧力衡的实力。
于是渐渐,虞沨是否赴藩对天子而言倒成了其次,楚王是否奉诏接纳秦氏女为将来预备儿媳倒成了关注的重点。
当楚王急步入内,正要行礼,天子紧声喊免,又是赐坐又让奉茶,态度相比上回越显热情。
楚王却不敢坐,长长一揖下去,满是汗颜:“圣上处处为臣考虑,无奈犬子倔强,竟不能说服,臣当真无颜以对,实在愧对圣上,还望圣上降罪。”
天子心中一冷,厉目直视楚王,见他羞愧的神情不似作假,不禁又动了心思,这看上去,楚王倒有妥协的念头,似乎虞沨不愿?便没有问责,或者说那些不准赴藩的话,只是问道:“哦?远扬因何不允,难道看不上秦氏七娘不成?朕那小姑子虽然不能与世子妃比较,也是名门淑女有些才名,朕瞧着,她与远扬也算登对。”
楚王似有难言之隐,摇头叹息:“那逆子……唉,都怪臣教子无方。”
天子越发急躁,可他不及追问,就又得禀报——慈安宫太皇太后有请,并且詹公公还压低了声儿提醒:“老奴打听得,早先楚王世子入宫问安,这时正在慈安宫。”有詹公公在的好处之一,倘若是小李,自是打听不得慈安宫的内情,而无论如姑姑还是卫尙仪,对詹公公还是多有尊敬的。
一听儿子竟自作主张去了慈安宫,并且惊动了圣上,楚王大是恼恨,又咬牙低声“逆子”二字,越发让天子揣摩,看来楚王父子间在此一事上似乎有不同见解,也便没有多问,而是让楚王随驾,跟着圣辇往慈安宫去。
而这时的慈安宫,后殿庭苑里,太皇太后却在欣赏着虞沨抚琴。
那琴音有若山涧清泉,舒缓而轻脆,不急不徐,在这盛夏听来极为怡畅。
太皇太后想到早前虞沨的一番话,心里就越发畅快起来。
也难怪上元对这孙女婿这般维护,说他势必不会与秦家狼狈为奸,今日听他那一番话,竟是决意与旖景荣辱与共,并谨守誓言,不肯纳妾,更休论在其生死未卜时另娶,竟为此甘愿忤逆君、父之令。
太皇太后越发为旖景感到惋惜。
天子与楚王赶来时,眼见的就是这样一副风平浪静的情景,甚至被太皇太后示意莫要吵扰,于是只好各自焦灼地坐于树荫下设的茵席,捺着性子听完了琴曲。
“沨儿也坐吧,本是一家人,今日也不议朝政,没有必要拘着君臣之礼。”太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