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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突围”的希望——
陈相嫡长女陈氏,也就是先帝贵妃当今太后,居然是个庶出!
陈相妄为名门之后,居然是个宠妾灭妻的败类。
当年陈相正妻在生下嫡长子七年后,又再有孕,与此同时,甚得陈相宠爱的贵妾也怀有身孕,两人先后不出十日各生一女,实际上“各生一女”这说法不太准确,因为正妻所生的是个“妖胎”胎儿居然是“双头一体”“四手四足”并且生下时还是活婴,这让陈相大为恐慌,立即将正儿八经的嫡长女溺毙,对外声称天折——倘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毕竟这太过惊悚,换作别的家族,大概也只能如此。
但是陈相被贵妾迷惑,不仅将嫡长女溺毙,还让正妻死于“产后血崩”又用此为胁,强迫正妻家族许可扶正贵妾——依据礼法,除皇室以外,普通家族的妾室若想扶正,必须争得正室娘家认同。
倘若正妻娘家反对,那么陈相就会将正妻生下“妖胎”一事公布,便会造成姻亲一族女儿婚配艰难。
但陈相正妻的家族也不是容易拿捏者,反咬一口,声称倘若陈相撕破面皮,那么他们一定会称是陈相宠妾灭妻,行污蔑之事。
最终陈相之父出面息事宁人,把贵妾处死,但贵妾之女成了陈相正妻的嫡女“天折”那位成了庶出,这事出有因——不知哪里钻出个云游僧人,声称当时尚在襁褓的陈太后面相不俗,贵不可言。
然后陈相另娶闺秀,也是正妻族妹,两家依然是姻亲,双方归好,这段旧案再无人提。
不过正妻的嫡长子当年已知人事,对于逼死生母之贵妾恨之入骨,对于“嫡妹”陈太后就一直耿耿于怀。
这嫡长子眼下已经任职中书参议。
当年陈参议少年老成,当太后十岁出头,就想了个法子,以致太后身染恶疾,家中长辈不得不忍痛将太后送去祖籍旧居静养。
太皇太后看完虞沨密谏之后,倒是冷笑一声:“难怪如此。”
这让一旁的如姑姑谨记于心,暗暗知会卫昭,让她通过卫尚书知悉王爷。
当然,太皇太后不可能再翻旧案,就算证明太后是庶出,也不能因而剥夺她是天子生母的尊荣,用陈年旧案打击陈相也缺乏实据,便是那位含冤而亡的正妻父族,也不可能站出来证明。
不过太皇太后明白了陈参议与太后这对“一母同胞”的兄妹,实际面合心离。
那就大有利用之处。
陈相所娶继室后来虽也育有两个嫡子,但相比陈参议多有不足,便是陈相,人脉实不如长子宽广,陈参议实际上才是陈家的顶梁柱,不过因为太后投了皇家机缘,生育皇子,为了家族与自身权势,陈参议不得不隐忍屈服,辅佐今上。
太皇太后的计划是笼络陈参议,分化陈家。
不得不说,太皇太后的确眼光独到一矢中的,事实上陈参议对生父以及太后实怀怨愤,当年他的生母虽生下“妖胎”但他却是正常,显然这并非母亲一人的责任,倘若不是贵妾心怀贪欲,而陈相又宠妾灭妻,生母不至于丧命,心怀杀母之恨,陈参议对陈相与太后怎能子孝兄友?无奈的是他虽暗害了太后一把,但许是太后真有天庇,居然还是让她从祖籍脱身,当选太子侧妃,后来更是被册贵妃。
因为家族压力,陈参议不得不为庆王尽力。
但这时太皇太后朝他伸来友好的手掌,让他又有了别的选择。
事实上,陈参议并不认为天子有九五之能,一定能铲除卫国公府,收归大权。
他其实一直在观望。
这也是天子尚在潜邸为了储位拼搏时,陈家并没倾力相覆的主要原因。
更别说这时秦相已经彻底撕下忠臣的面具,露出权欲的嘴脸,陈家就算能斗败太皇太后与卫国公,转眼就要与秦家你死我活。
陈参议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立即就焕发了旧怨新虑,他为何一定要为弑母之仇的儿子出生入死?
倘若能得太皇太后撑腰,说不定是另一番气像,不会这么憋屈。
陈参议短暂摇摆后,偏向太皇太后的势向就越发明显起来,严家更有喘息的机会。
这让天子对陈家大为不满,于是秦相一个没忍住,顺手落井下石。
眼下锦阳局势俨然显现陈、秦、严三家缠斗,实在有如一团乱麻,原本置于风头浪尖的卫国公府,反而成了闲人。
但另一个天子信臣可没因此忽视卫国公府。
这便是眼下已入京卫的黄陶。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一桩姻缘,几环圈套
新帝登基,黄陶俨然扬眉吐气,非但他自己得到起复并一跃成为京卫指挥司第二把交椅,就连廖大舅也得了个官位,外放至山西布政使任了个从八品的照磨,别看官品不高,升职空间却是甚大,这总算让廖大舅从经商失败眼看穷困潦倒的局面缓过劲来,日子虽不能说过得有多锦衣玉食,总算衣食无忧身份上更是上了不仅一个台阶。
廖氏在先帝驾崩那会儿,险些没被皇后存心遗忘在潜邸,后来有太皇太后干涉,才把一众“已有事实”的姬妾尽数接了进宫,天子虽对廖氏说不上宠爱,可看在黄陶的颜面上,册了她一个婕妤的品阶,这位也以为就此扬眉吐气,听说皇后日子不好过,动不动就上前叫板,与皇后狠闹了一场,越发让天子冷落,实在两败俱伤。
又说她的“姑母”黄氏,自从上回因为皇后的热心肠看见重掌中馈的曙光,哪料反而落得一场斥责之后,灰心丧气之余心里越发对夫家怀怨,禁足了一阵儿,新岁时才得自由,赶忙入宫到皇后跟前讨好,得知廖婕妤不安份,又主动请缨去教导廖氏本份二字,好容易才劝服了廖氏要识时务,切莫与皇后作对。
黄氏奉承皇后原是出于黄陶的意会,但自打天子登基,时局一改,黄陶看出皇后岌岌可危,位置并不稳当,忙不迭地与黄氏又是一番沟通。
大长公主解了黄氏禁足,并没有再管制她与外头接触,黄氏时有出门的机会,再兼着黄陶走马上任后又雷厉风行地笼络了一些朝官,这些女眷递了帖子上国公府拜会夫人,国公府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黄氏与黄陶的沟通虽说得绕些弯道,但总还不至于艰难。
黄陶看穿皇后一无母仪天下的能力,又没有天子隆宠,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有门势大的娘家,但眼看着秦家与陈家已经明争暗斗,而天子的态度又对陈家更为亲近,黄陶断定皇后迟早都得悲剧,秦家就算不会被连根拔起,秦皇后无非也是被废、早逝这两个结局之一。
黄陶的叮嘱是,虽与皇后的情谊需要维持,不过重点还是得放在太后那头。
于是黄氏便与陈家女眷主动交好,又劝说着廖婕妤去寿康宫全心侍奉以为示孝,便也渐渐争取了太后的时常诏见。
大长公主虽看在眼里,却也不便阻挠,太后喜欢黄氏,卫国公府总不能表示异议。
又说太后,她反感皇后绝对是出自真心,更别提后来秦家还与陈家争势,但太后与当初废后孔氏以及德妃相比,并不十分干涉朝政国事,再者她也控制不住儿子,确确实实就是个慈母,一心只为儿子尽力,天子没有废后的意思,太后再厌恶秦氏,也不会率先提出废后,自然,对于太皇太后这个婆母,太后就不会轻易违逆,起初太皇太后将六宫事务交给太后掌管,太后甚觉喜悦,对太皇太后就更无不满。
但这是当她得知慈安宫有监政之权以前。
自从她听陈家女眷传递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对慈安宫当然也是满心忌惮,那些孝顺贤良也就成了脸上薄薄的一层摇摇欲坠的面具而已。
接下来陈参议的“叛逆”无疑更让太后勃然大怒。
但她也知道这位兄长的本事,更加记得当初险些被兄长害得长居祖籍永无出头之日,心里对陈参议颇有惧怨,不可能召人来寿康宫横加指责,于是选了一个软枺酉率郑闶浅路蛉耍某ど�
陈相当初因为嫡长子不服管教,自己“宠妾灭妻”的行为又实在理亏,并不敢对长子太过强压,只处心积虑的在长子婚事上头盘算,定的长媳并非出自权勋重势之家,虽也是官宦女儿,相比陈家而言门楣低了不止一等。
哪曾料陈夫人虽然娘家不显,本身却是个聪慧刚强的品性,她与陈参议虽说不上情深意重生死相随,倒也举案齐眉和谐一心,自然晓得夫君与太后之间的芥蒂,并不接受太后的斥责,回复得理直气壮:“太皇太后是奉先帝遗命监政,名正言顺,外子听命于慈安宫也是人臣之忠,怎当得背逆不孝的罪名?太后娘娘,容臣妾劝言,太皇太后若将先帝遗命公之于众,足以直接插手朝政,便是圣上都不能一二异议,眼下太皇太后并未采取这一举措,实为对圣上仍有慈爱之心,期望的是圣上远奸侫而近忠良,秦相野心昭然若揭,意在挑唆圣上行不忠不孝之事,用心实为险恶。”
“夫君也是勘破秦相用心,才选择忠正良臣之途,娘娘,倘若陈家对太皇太后不敬,便是违逆先帝,又有秦家在后相逼,将来只怕会遭大祸。”
这番当面反驳堵得太后面红耳赤,却又无能辩斥。
眼睁睁地看着陈夫人告退,昂首挺胸而去。
藏身在隔屏后头的陈三太太冷笑而出。
其实陈二爷才是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太后虽被家族“提拔”成为嫡长女,她的生母并没有被扶正,故而陈二爷仍是庶出,二爷当年为了庆王是竭尽全力,但因为先帝时胡世忠的那桩案子,陈二爷将赶往京都击鼓鸣冤的韩秀才投入冤狱,事情闹了出来,先帝将陈二爷处斩,这时尸骨早寒,若非后来大君忽然摞了挑子,陈家只怕已被先帝收拾,不说灭门,一家子至少也会远离朝堂。
三爷、四爷两个是继室所生,这时自然都是站在太后的阵营,与陈参议并不亲近。
三爷虽然官职不高,但三太太娘家却比陈夫人来得显赫,早不服长嫂掌握中馈,但关系到家族兴衰,三太太也没说后宅那些女人家的恩怨,脸上虽是冷笑,倒也认同了刚才陈夫人的一些话:“娘娘息怒,长嫂说秦家心怀险恶,倒是言符其实,不过圣上为九五之尊,怎么也不能被太皇太后一个女流掣肘,眼下只得先容秦家,而必须要针对严家与卫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