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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儿,我们主动去帮他们,不是为了要他们感激才去的,而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席漫拍拍她的肩膀。
也不知坠入听懂了没有,但是从此往后她对孤儿们的冷漠也多了一份从容之心,就算他们不打招呼不理睬,也不会冷口冷面,更不会暗地里抱怨。
一日,席漫与坠儿又在帮忙分发包子馒头。
孤儿们抢着打着,忽然有一个人笑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笑了。
抢夺食物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停了手,都望着席漫,哈哈大笑。
席漫心里欣喜,摸着自己的脸,装着十分苦恼地说:“你们笑什么?笑什么?难道我头顶上长了一只角?”
孩子们没有说,只是看一阵,又笑一阵。
坠儿大声道:“小姐,你是黑鼻子!”
她的鼻尖上,黑漆漆一块锅底灰。
席漫也大声道:“不会吧?不会吧?”她慌里慌张地伸出一只手,往鼻子上擦了擦,结果将鼻翼及脸颊都涂黑了。
孩子们笑得越发响亮。
席漫也呵呵傻笑着,心头却无比得意。
这条计谋是她想出来的,牺牲个人形象,却博得孩子们一笑,值得。
孩子们不会主动接近人,也拒绝别人主动接近,所以席漫想的法子便是慢慢突破,从小到大。
某一天,她挎着一只竹筐进来,在草坡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竹筐倾倒,里面飞快窜出两只小白兔。“快,坠儿,阿容,帮我抓小白兔啊!”席漫大喊着,猫着腰,在草坡上奔跑。
小白兔在孩子们之间跑来跑去,引得孩子们的目光随之飞驰。
“别跑,你别跑!”席漫和坠儿一边跑一边追,阿容也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有几个五六岁的孩子被强烈吸引了,也跟着兔子跑起来。
“那边,那边!”
“跑过去了!”
“哎呀,差一点点!”
“哎呀,我真笨,再跑快一点就可以了。坠儿,坠儿!”
……
三人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好几次,她们差点就捉到兔子,可是手慢了一步,兔子在她们眼前一蹦,马上又跑了。
“不行了,累死了。”席漫跑着跑着,瘫倒在地上,“先休息休息!”
坠儿与阿容,也先后扑倒在她身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追逐兔子的孩子们多起来了。
终于,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捉住了兔子,将它抱在臂弯里,满脸喜气洋洋。
其他孩子怔怔看着,转而又去追逐另外一只。
脚步声走近,男孩子将大竹筐拖了过来,拖到席漫跟前。兔子呆在竹筐里。
“阿宗,谢谢你啦!你跑得真快,多亏了你,才能抓住小白兔!”阿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男孩子转身跑开,不望她们一眼。
好的开始。席漫心满意足地想。
“阿宗啊,也可怜。他本来还有一个四岁的妹妹,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可惜进来时他妹妹已经得了重病,没两天就病死了。当时,他死死抱住妹妹不肯放,不让我们埋葬。还是后来哭昏了,我们才硬生生掰开的。”阿容道,又补充了一句:“他妹妹也很喜欢小白兔,临死前还提到他们家里养的小白兔。”
其他孩子终于将另外一只小白兔也抓住了,喜盈盈地捧着看。
席漫却拉着坠儿、阿容,在院子一角,用碎砖头、石头及竹子围了一个栏,将兔子放了进去。
“阿容,你觉得兔子的家安放在这里合适吗?”席漫大声问。
“可以的,院子里草也多,每天我会拔草将兔子喂得饱饱的。”阿容也大声答道。
不用他们再说,其他孩子将另外一只小白兔也送了进来。
席漫望着惊魂未定的小白兔,暗暗抱歉:“难为你们了,为了孩子,受了一场惊吓。”
第二天,席漫与坠儿再去的时候,栏里的地上撒着一层青草。
不用说,肯定是孩子们自己拔的。
第3卷 凌迟的爱: 124 红裙
红裙(2134字)
随着日子的过去,席漫渐渐知道了更多孩子的名字,了解了更多孩子们背后的悲惨故事,对他们越发多了耐心。
奶娘说她有些鬼迷心窍了,从王府出来,身体还不大好,就应该好好休养,现在一天到晚都是在育婴堂中瞎忙。不过,她也明显看到,小姐脸上渐渐洗去阴霾,成天眸光熠熠,完全不比在王府时候的死气沉沉。
“对啊,事情很多,如果奶娘也去帮忙,就多一个人手了。”席漫抱着她的肩膀撒娇。
“免了,见了那群小鬼头,我就怄气,眼不见为净。”奶娘断然拒绝。家里事情多着呢,择菜煮饭,哪里离得了她?要是自己也走开,难道事事都叫老六完成?
“不去就不去,我们去!”席漫笑着,拖着坠儿的手又往育婴堂里去。
育婴堂中新到了一批衣物,孩子们又在抢夺。
阿宗死死抓住一件红色的裙子不放,任凭其他女孩子又抓又挠,就是不放手,脸上已经鲜血淋漓。
“你们打什么!放开阿宗!人人都有份的,为什么要抢!”席漫跑上前,叱责道,一把将阿宗拖起来,拉到自己身边。
几个女孩子望了望,扑向其他的衣服。
阿宗只是拿了一件红裙子,适合自己的衣服,一件都没有要。
席漫明白他的心思。红裙子,肯定是为他夭亡的妹妹拿的。
“给我!”她向阿宗伸出手去。
阿宗紧紧抱住裙子,沉默不语。
“给我!裙子脏了破了,我帮你洗好缝好。”席漫柔声道。
阿宗摇了摇头,将那裙子抱得更紧。
席漫蹲下来,对他说:“你看看,这里脏了,这里也是,还撕开一个大口子。难道你想妹妹看到这样的裙子吗?明天,我一定帮你拿来。”
阿宗慢慢松开双手,恋恋不舍地将那裙子捧到她手中。
“你是个好哥哥,妹妹见到这裙子,一定很高兴的。”她轻轻地说。
阿宗转身就跑,跑到墙边的兔栏看小白兔。
席漫望着他孤独的背影,只觉得酸涩瞬间淹没了自己,泪珠忍不住夺眶而出。
人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小小年纪的他,就要承受失去双亲与妹妹的痛苦与无奈,想依靠的,依靠不了,想保护的,也保护不了。
席漫一回到家中,立刻搓洗红裙,将它晾晒在院子中。
谁知道才到晌午,居然突然下起了雨。席漫忙不迭将衣服收进屋中,摸着还湿润的裙子暗暗叫苦。
“哎哟,是天下雨,又不是你有意,小姐,别发愁了,来,吃点心,老六特意进城里买的芋头糕。”奶娘端来一碟煎得黄澄澄香喷喷的芋头糕,一片片薄薄的,整整齐齐码在碟中。
“哪里有心情吃芋头糕啊。”席漫愁眉苦脸地说,再一想,不对,自己根本就不太喜欢吃芋头糕。喜欢吃芋头糕的人,是奶娘!嘻嘻,有隐情。
她望着奶娘笑得十分奸诈,奶娘心里发毛,吞吞吐吐地问:“小姐,你干吗?”
“你喜欢老六,对不对?”席漫低声问。
“呸,谁喜欢他了,我都快五十岁了,难道还临老上花轿吗?”奶娘红着脸道。
“谁说老了不能上花轿?六叔没有妻子,你没有丈夫,不是正好天生一对?也好有个伴。”席漫正经地说。
“小姐拿我寻开心呢。”奶娘慌慌张张就跑,竟将刚端来的芋头糕又端走了,没走几步,又端回头,说人老了没记性。
席漫哈哈大笑。
奶娘窘得不行。
“好,不跟你玩笑了,奶娘,好奶娘,快帮我想个法子,将裙子烘干吧,我还要补上这条大缝呢。”席漫抱着奶娘道。
奶娘想了想,说:“没有炭,那就生火烘干吧。”
厨房中专门辟出一块空地,燃着一堆木柴。她与奶娘各自持着裙子一角,极力张大,烘着裙子。
席漫不时提醒奶娘别靠太近,小心烧了裙子。
奶娘又好气又好笑,说:“小姐,我帮你烘衣服,也不知多少百回了,什么时候烧过?”
“那不同,王府中有熏笼。”席漫笑道,将裙子又往后拉了一拉。
“未入王府及席府之前,我也是普通人家的主妇,还不是经常烘衣服。只是没有这么浪费,不过就着灶火,一边煮饭一边烘衣服,烘我那短命鬼的……”奶娘止住了口,目光有些迷离。
“奶娘,我真不是说笑,六叔人不错,你跟着他,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
奶娘良久才说:“别人还不笑掉大牙!说什么下半辈子,也没有几天了。”
可见,她心里其实愿意的。
席漫趁热打铁,好说歹说,只说由自己做主便是。奶娘不语。
“哈哈,就这样说定了!”成就一对新人,席漫心中高兴。
那天下午,烘干了裙子,席漫又细心将裙子的破缝缝好,在上面绣了一长串的连绵不断的花朵,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有过破缝。
“好了,很完美了,小姐该安心了。”坠儿道。
“奶娘,会不会绣小白兔?”席漫的技术未过关,不得不向奶娘求救。
“红裙上绣白兔?没见过。”奶娘嘟嘟囔囔的,不过明白席漫的心意,还是接过裙子,在裙角上缝了两只相依相伴的小白兔。
那时候,席漫捧着那条红裙,满心只有幸福,想象着阿宗接过裙子时候的欢喜,哪里知道裙子为阿宗带来的将是死亡?
如果能够预料,她根本不会拿过裙子,更不会将裙子绣得那么好看。世事,如何能如我们意料的一般如意?
第二日,接过红裙的阿宗,果然如接过世间珍品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裙子,轻轻抚摸着,在他看见两只小白兔的时候,手开始颤抖了。
“谢谢你,小姐,谢谢。我妹妹,真的很喜欢小白兔。”阿宗慢慢地说。
“不用谢,我是帮你这个哥哥做的。”席漫道。
“我拿去给妹妹看,她会喜欢的,她一定会很喜欢的。”阿宗捧着裙子,往门口奔去,一面跑一面回头喊,他的笑脸,如八月十五的月亮。
难言的快乐涌满了席漫的心头。她喜盈盈地一边劳作一边唱歌,直到她听说阿宗死了,亲眼看到阿宗的尸体。
第3卷 凌迟的爱: 125 纵容的怜悯竟是错
纵容的怜悯竟是错(2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