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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红娘走到方才妇人指给她看的那一排桌椅处,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那张红木桌上放着“红线馆”的名牌,而红线馆旁边的桌子后边已经有人落座,元红娘看了看,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此时便是她师傅来了坐在其中也会显得抢眼非常,何况现在还是她这么个黄毛丫头来挑大梁?
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不踏实,元红娘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也无法平复心中的紧张感,她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了。
眼见着落座的人越来越多,通往大街方向的路口也渐渐有些穿着光鲜亮丽的年轻人往前门口走了过来,元红娘只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发麻,种种不祥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但转念一想,她一想到卧病在床的鱼三十娘,只好咬了咬牙,想着横竖不过一死,不如豁出去拼了算了。
有了这种想法,元红娘僵硬着身子同手同脚的往放着“红线馆”名牌的红木桌走了去,那些个已经落座的资深媒人前辈们的视线立即全往她这边集中了过来,眼神中的猜测、怀疑、轻视和不友善都让元红娘觉得身上如有针扎,但迎着这些人的目光走到红线馆的座位落座,元红娘忽然觉得自己心中的疑虑和紧张都不翼而飞了——你们都看扁我是吧?好,今儿个我就要做出些成绩来让你们看看!
“咚、咚、咚。”三声犹如春雷阵阵的鼓声一波一波的荡开去,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了众人的心上,原先一直盯着元红娘看的媒人们听到鼓声立即收回了各自的视线正襟危坐,先前已经围聚在前门口观望而没有靠近的年轻人们此时听到这代表着开始的鼓声,立即一拥而上往各家媒人的桌前走了去。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所有人都只是用一种奇怪新奇的眼神看着几乎还没有桌子高的元红娘,而没有一个人前往元红娘的桌子前向她询问相关事宜。
'唉,虽然我已经猜到会有这种难看的场面了,但没想到真的面对时还真是有点难过呢。'元红娘在心里苦笑,脸上却还得死绷着,摆出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
看着左右的桌子几乎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而自己这儿就像个残缺的豁口一样门可罗雀,元红娘心中真是百味杂陈难堪不已。若不是还有着超强的自尊心作祟,她真想就这样将桌子一推就离开这儿算了。
“诶?这不是红线馆的元姑娘么?原来今天您也在这儿啊?呵呵,那正好,元姑娘,这是我表妹,就有劳您帮她找个好人家了。”正当元红娘百无聊赖在发呆的时候,忽然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元红娘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少妇正拽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在人堆里跟她挥手。
那少妇看来面熟,元红娘略略一回想,正是上次她举办月光会寻宝游戏中得到了第二名的庞小姐。直觉自己要时来运转,不会在今天的花媒会吃白果收场了,元红娘立即一跃而起奋力的向那庞小姐挥手招呼道:“庞小姐,您放心,我定会帮着表小姐找个合适的公子的。”
然后,有了庞小姐那一嗓子,先前已经对元红娘好奇非常的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立即纷纷打听起了元红娘的来历,当那些人得知元红娘是红线馆鱼三十娘的高徒,又是本城史无前例年纪最小的正式媒人,而且先前举办了一场寻宝大会一气儿撮合了三十对有情人的丰功伟绩,元红娘原本空无一人的桌前“呼啦”一下就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正文 第四十章 惊见文君
从开始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人头攒动,元红娘光是记每家要去求亲的人的信息都写到手软了,到后来实在忙不过来,无奈她只好请那些已经有对象讯息的人先把对方大概信息写下来投给她,现场收的每人五两的定金都已经装满了一匣子。
本来这元宵灯节是君民同乐的佳节,富庶的梁丰城里官家与巨贾大兴灯火,惹得全城上下无论富贵还是白丁都出来看灯作耍,整个四象街真个是人山人海,挤得缝地都没有了,于是这其中便有那歹人趁着喧闹做些不三不四的勾当的,不一而足,不消说起。
那大街上时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但此刻这前门口的花媒会也热闹非凡。既然是要来请媒人的,身上都当带些银钱预作定金,加上都是些年轻男女,身上叮当环佩或多或少都有些,所以引得不少宵小们都混杂在人群中伺机行窃。
元红娘这儿便很快的有人遭了殃。有那年轻公子好不容易挨到近前与元红娘下了订的,一摸怀里准备拿荷包付定金,但那荷包哪里还有影踪?那年轻公子当场就大叫一声:“哎呀,哪个天杀的野贼种顺了我的荷包去?”
那公子这般叫了一声,他周围的人才悚然醒悟,纷纷往自己放着荷包的地方摸去,这一摸倒好,人群中叫骂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听着声音,原来各人丢的什么簪钗、金宝、珠玉、貂鼠暖耳、狐尾护颈之类,无所不有,方才还挨挤成一团的人们轰然散开,几乎每个人都愤愤不平的四下里张望着,想要寻了那贼人出来爆扁一顿。
元红娘听见有人叫“抓贼”,第一个反应便是把放了订银和名帖的匣子抱在自己怀里,生怕被贼人趁乱也拿了去。她张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警惕的四下里看着,猛然间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一个胖姑娘身边快步走过。
元红娘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再定睛看去时,哪里还有那人的影踪?她心下一急,顾不得现在花媒会还没完结,抱着两个匣子一跃而起就冲进了人群中疯了似地找起了那人的下落。
“文君,文君!”元红娘到底现在还是个孩子,一冲进人群中立即就被人淹没了,四下一望,多是面生之人,哪里还有文君的影子?她着急的四下里转着欲要找寻,却又被挤住了脚行走不得。元红娘心慌撩乱,将身子尽力挨出,挨得骨软筋麻,才到得稀松之处,但街上也是人潮熙攘,找一个同样瘦小的文君,不啻于大海捞针,再说方才她也不过是惊鸿一瞥,谁知道那一眼看到的人是不是就是文君本人呢?
“文君,你在哪里?”元红娘在人群中挨出挨入,高呼大叫,怎当得人多得紧了,茫茫里向那个问是?落得眼睛也看花了,喉咙也叫哑了,并无一些影响,只得惶惶然的站在路旁四顾着,脸上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
虽然以往元红娘与文君丝毫不咬弦,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打架就是吵嘴,但真的当文君不见了以后,元红娘又打从心底想让她回来。尤其这几日看到师傅重病在床却孤苦无依的样子,元红娘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想着若是文君能回来,她以后再也不与她打架吵架,真心待她如师姐般敬爱……
但这一切都是元红娘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她愿意与文君示好,不代表文君就愿意忘记前嫌跟她相亲相爱。此刻,就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伙子不似善类的男男女女正用打量肥羊一样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那个就是你的小师妹?还真看不出,明明还只是个孩童,怎的这般会经营?”被一众男女围在中间的瘦高男人远远地打量了元红娘一番,侧过脸来朝怀中所揽之人调笑了一句,“倒还把你这蛇蝎心肠的小chang妇(呃,河蟹用语,各位看官自行拼读了哈)给挤兑了出来。”
你道这歹人怀中之人是谁?正是元红娘遍寻不着的师姐文君。只是明明与元红娘差不多年纪的文君现在穿红戴绿的,脸上还抹了厚厚的一层脂粉,看起来活像是个浓妆艳抹的鸨儿一样,哪里还有以前在红线馆时的清秀可循?也亏得刚才元红娘这样还能一眼认出她来,想来元红娘确实还是时时把她挂在心上的。
“哈哈,只是文君说这小丫头挤兑她吧?我看这小丫头倒是挺念旧情的,她现在不是就到处在找文君么?”一个站在瘦高男人对面的稍胖姑娘酸溜溜的睇了文君一眼,原先本是她与那瘦高男人为姘,忽然跑出来个文君横插一杠子,偏生那瘦高男人现在还挺喜欢这**的,倒让文君自以为是他们的头领夫人了,“我说文君,你师妹都这么巴巴的跑出来寻你了,你就不出去与她来个大团圆合家欢么?”
文君抱着胳膊冷冷的睇着那胖姑娘,忽然间狠狠地朝她啐了一口骂道:“狗泼妇,贼YIN妇(咳咳,依旧河蟹用语),凭白长了张贱嘴,由得你来对我说三道四了?你谤别人我便当你发狗疯,来说我是何居心?莫非还想趁我汉子填你那臊空儿么?呸,臭不要脸的狗娼根,千人射的野贼种,你若欢喜那贱丫头,你便去与她拜了天地认作姐妹便是,扯我落水作甚?哼,嚼烂舌根的贱蹄子,臭不要脸的卖马。蚤(请自行组合)货,作死作到你姑奶奶门前了。”(捂脸,为了写这一段骂人的,乔乔憋得差点心肌梗塞了……T-T)
那胖姑娘实没想到文君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骂,直把她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瞠目结舌不知道咋个回话,偏生旁边的同伙还要落井下石的起哄玩笑,胖姑娘怒从心起,大吼一声“看我不撕烂你这贱嘴”,接着一爪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文君呼了过去,文君不察着了一下,两个女人顿时扭打成一团撕将起来。而旁边那些个向来无事都要生非的同伙非但不劝阻,反而一个个还要拍手笑闹煽风点火的让她们打的更厉害。
瘦高个厌烦的看了两个在地上滚作一团女人往旁边站了站,想到方才元红娘胳膊下夹着的两个匣子,他那双阴沉的眼顿时闪起了贪婪的光芒。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风波又起
正月十五元宵过后,红线馆的生意就一直处于火爆状态,只是现在阿念和文君都不在了,元红娘和鱼三十娘二人只好轮流留守在红线馆,每日只能一人出去跑,工作量不得不说很大。而且因为鱼三十娘的病还没好全,元红娘便每天都自告奋勇的出去东奔西走,但这样连着跑了一个礼拜,连自认身体倍儿棒的小铁人元红娘都已经觉得自己要吃不消了。
这段时间都是元荷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