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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她红了脸,咬牙道:“我有证据在手,怎么算是公私不分?景忪你在胡搅蛮缠!”
景忪砸了砸嘴,笑道:“你的证据,就是那些纸张吧。你一定想说,因为棉棉可能无意将附子的药末倒在纸上,因而所有的纸张都有附子的味道。如果是白无及想害人,定然不会把所有的纸张上,都染上附子。所以,这件事,始作俑者,最大的可能就是棉棉。只因她被小让杀了,小让也死了,因此,白无及就是被陷害。”
杜蘅瞪着他,忽然说不出话了。深知景忪这人最为圆滑世放,比之直性的庄颜应准更难应什。只是他突然出来发难,却不知到底是在为应、庄二人解围,还是在有意跟她唱反调?
景忪漫不经心又道:“此后白无及又多番救了司空诀公子,因为他害他的动机就愈加站不住脚。而庄颜这药,除了她就只经了应准的手。应准是司空家的人,断不会害自己人。所以唯一有机会换药的,只有庄颜。她一向谨慎,绝不可能会让人钻了空子。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她自己动了手。不过我觉得奇怪呀,她既然谨慎,怎么会做这样一件容易让人识破的歹事。即使是做了,也不可能将药渣留着等人来查。是吧,白公子。”他忽然转向白无及,笑意淡淡,眼中如玉一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白无及微微笑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也可能她没料到我们会这么快来查药渣,来不及处理掉。我也不是断定就是她做的,但不论如何,在没找到别的证据之前,庄颜无疑是最有可能的人!”
景忪点头道:“嗯,既然这样,为示公平,不如请庄主也将庄颜关起来,那白公子就不会想不过了。”
杜蘅呆了一呆,这说了半天,他不是还和自己一个意见吗?这景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正在犹疑,只听景忪又道:“只不过庄颜是衣轩的管家,她要是关了,谁来管衣轩?还有,即使要关,关在何处?”她心头一冷,正要说话,只听靳天择低眼道:“这事,杜蘅处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一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的身份可能就是云峰的女儿,但是没有正式恢复身份之前,她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尽管疑虑重重,但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靳天择做的决定,绝不会更改。这其中缘由,只有庄颜明白,她心里本来已经冷得如三九严寒的冰雪天,苍凉而麻木,却因为他这一句话,突然间苏醒了过来。
杜蘅抬眼看向她,那个脸色苍白如鬼的女子,这一刻,即使是说不清道不明,却依然孤绝傲气,不肯为自己解释半分。她的父亲,显然不会为她说话。为了一个不贴心的女儿得罪司空家,是绝不可能的。靳天择,只看证据,也断不会在这个时候维护她。她突然想起武林大会自己受伤时,曾与这个女子那样接近,只因彼此的心,都孤独得象一个游魂野鬼。偶尔遇到了一个同类,竟然莫明地从对方身上,汲到一丝暖意。明知那暖意的虚无空泛,却无法阻止自己去靠近。她替她冶伤的那一刻,两个心灵出奇地一致相通,只是这种感觉,除了亲身经历的人,没有人懂得明白。
杜蘅低头叹息,慢慢走到她跟前,低声道:“你先回青花苑安置,没事别出门。这件事查清了,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她微微一震,显然有一丝惊讶,瞪着她道:“你来查?”
杜蘅想了想道:“如果有人帮忙当然好,没人查,我就来查。”
庄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置信,旋即沉声道:“你确信自己能找出真相?”
看到她眼光里的疑虑,杜蘅莫明地怔了怔,“我无法确信。但我会尽力。我也觉得,你不象是做这种事人。但……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
庄颜低下头,暗自嘲笑:“真没想到,此一时彼一事洌当初你进来时,我们千方百计,想找你的差错。如时移势易,我居然也有仰仗你的一日!阿蘅,”她又抬头看她,瞳仁深处有灵光一闪,“希望我当初没有看错你。你若真想查这件事,不如就从司空诀身上入手。”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地走了出去。那飘飘轻舞的白衣,忽然晃花了杜蘅的眼。她下意识地转过身低头,脑子里隐约有些奇怪,庄颜让她从司空诀身上入手,却不去细查出入云居的人,是何意思?转眼看见白无及坐在一旁,眼光仍然在司空诀身上,不由一愣,问道:“白公子,诀公子的病情如何?”
白无及淡淡道:“暂时稳住了,这一个月要细加调养,再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司空铮闻言面色一白,立刻道:“白公子,诀儿的命就在你手里了!请你一定要好好为他调养!”
他说得又急又切,满面的期待恳求之色。白无及却无奈笑道:“我如今还是阶下囚呢,如何帮得了你?”
司空铮急道:“白公子说哪里话!我绝对相信白公子不是那等害人的无耻之徒。诀儿的病一向是公子在冶,五年来从未有差错。在下信得过白公子!”他奔至司空一断的面前,“大哥!你也相信白公子的为人!他不会害诀儿的!”
司空一断脸色阴睛不定,半晌方勉强点了点头。司空铮大喜道:“既然这样,诸位以为小儿换药之事,就此了结了,如何?”
风行远与容上省面面相觑,竟出奇一致地没有答话,只往靳天择看去。司空铮又道:“靳庄主,小儿的药,极可能就是一场误会。如今棉公子不在了,实在难以对证。如今白公子儿次出手相救小儿,要我再怀疑他,我真是做不出来。还请靳庄主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再不要追完此事。”
靳天择冷冷道:“你儿子的命,在你的手里。我管不了。你既然要信他,我也没办法。”
司空铮面色一喜,“这么说,你同意就此结案?!那好,我想让白公子来云居为小儿调养身体,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靳天择目光微闪,点了点头。司空铮随即抓住白无及的胳膊,叫道:“太好了!白公子你已洗清嫌疑,可以安心为小儿冶病了!”
白无及没有答话,只是看了看杜蘅,笑道:“不管如何,这件事,应该要谢的人,是你。”
杜蘅只觉得他温柔的目光,快要陷进自己的心里,不由得略略慌乱,连忙低下头道:“你太客气了。我不过是略尽绵力。”
白无及笑道:“你愿意尽力,我已满足。阿蘅……”
“事情既然了了,就这样决定。阿蘅,回去。”靳天择突然出声,上前欲拉她。
杜蘅正想说话,白无及忽然站起身道:“慢着。”
“你还有什么话,明天再说。”靳天择没有理他,径直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白无及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杜蘅回过头对着他微微摇头,他眼光暗了暗,到了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靳天择还未走出门口,就听见景忪道:“庄主,那衣轩现在归谁管?”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应准事多,你先暂代吧。”
景忪咧嘴笑道:“那行。不过你别嫌我事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杜蘅一眼,仿佛别具深意。杜蘅的心,莫明地一跳。
白无及恢复自由之身,仍然住在梵音阁中。景忪说,反正云居多事,应准也忙,白无及就不必再去添乱。这理由听起来多么牵强可笑,可是却没有人反对。就连靳天择也一个字没说。杜蘅心中虽疑,却没有多问。庄颜在青花苑房中软禁,除了红尘每日送饭,不见外人。杜蘅曾几次走到门口,终没有进去。白无及指证庄颜换药害人,与她当初指责白无及,如出一辙。这件事她隐隐觉得似有内情,却一直无法探究事情真正的核心。而司空诀在白无及的照料之下,病情平稳,身体渐渐好转,也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于是,百般无奈,这件事便下意识地搁置下去。
靳天择呆在衣姿楼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整天都不出去,有时便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不发一言。杜蘅愈加沉了心,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一到,他便再无埋由拖延下去。
如此过了一月,司空诀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以下床缓慢走动。对手自己病倒前的事,他脑子里一片茫然,毫无印象。司空家对换药之事闭口不谈,只说他病情反复,经白无及妙手回春,已无大得。杜蘅心头感慨,虽说这司空诀不是长子,却得尽了亲人的疼爱。能活到这个地步,也无遗憾了。
换药之事一直查不清,三大家主不愿再逗留,纷纷告辞。景忪百般挽留,但司空一断与风行远都以家中有事为由,决意第二天起行。容上省因庄颜之事尚未了结,犹豫再三,终于答应留下。他沉思良久,慨叹道:“老夫有一个不情之清,希望各位能答应。”
众人点头,风行远道:“容大侠请讲。”
“不管是不是她,我都希望靳庄主能答应,让我带她回容家。她不认我,我却不能不顾。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血。”他说得愁眉深锁,似有万千心结沉都其中,此生都解不开。
风行远叹道:“如此也好。好在司空公子已无大得,我们三世家同气连枝,这等事实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司空铮连忙道:“只要诀儿没事,我也就不再追究了。她是你的女儿,资质过人,带回去好好管教,将来定能成器。”
容上省默然点头,众人这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午后的梵音阁秋色怡人,小鱼儿已经好多天没来了。这些日子,师父师母都忙,没人理他。好容易今得了消息,让他上来,他兴奋得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把那先前练过的功,写过的字,都仔仔细细地复习了许久,写了几大篇,就等着一会儿拿给师父师母看。
青儿带他出了迷途,就听见有人唤:“青儿!你娘说找你有事,赶紧过去瞧瞧。”
青儿连忙应了一声,转头对小鱼儿道:“我先走了,这儿的路你自己认得。自己去吧。”
小鱼儿笑道:“好。谢谢青儿姐姐。”他大步朝那木屋中走去,一会便到了廊沿前。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人。他顾自喃喃道:“师父师母还没来吗?那我自己先练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