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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要再护她一路?”清意哭丧着脸:“将军,换个人行吗?”
“不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沈予轻咳一声,又补充一句:“她对我很重要。”
重要?难道能比出岫夫人还重要?清意心里嘟囔,口中却不敢说出来,更不敢妄加揣测那位子涵姑娘与沈予的关系,只得闷闷受命。
沈予见清意不再说话,又是笑问:“子涵姑娘还在闹?”
清意摇头:“按照您的意思,将她安置在您从前的私邸里。那条件多舒服,她当然不会闹了。”
“那不就得了,我的私邸给她住了,我再回去怎么合适?”沈予叹气,面上生出几分怜惜:“这一路也难为她,跟着我从姜地回来,她吃了不少苦……”
清意听闻这话,又见沈予满面柔情,心中不禁“咯噔”一声。他原本想问问出岫夫人是否知道此事,可话到口边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而问起云想容:“您带子涵姑娘回京州,那该如何向将军夫人交代?”
“向她交代什么?谁许你叫她‘将军夫人’?”沈予立刻冷下脸色,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对清意道:“你好生守夜,别再打瞌睡了。”说完转身返回营帐之内。
翌日,沈予换了便服,独自御马前往云府。他特意挑了将近午时才过来,如此便可名正言顺留在云府用午膳,也可以借口探望世子云承,与出岫单独说说话。
门僮见是沈予过来,万分热络地迎道:“姑爷来了!快请进,奴才这就去禀报云管家。”
沈予听了“姑爷”二字,只觉得异常刺耳,但面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去了待客厅。他前脚跨进门槛,云逢后脚也跟进来:“沈将军,太夫人请您去荣锦堂。”
沈予应下,双手背负往内院而去。路过知言轩时,他特意多看了一眼,假作随意地问道:“出岫夫人呢?”
“今日一早,诚王将夫人接走了。”云逢如实回道。
是“接”而不是“请”?沈予足下一顿:“去哪儿了?”
“夫人没说。”
听闻此言,沈予心中霎时划过浓烈的失望,又想起昨日出岫被明璎所伤,有些担心她的安危:“夫人身边带人了没?”
“竹影和竹扬歇假了,几个暗卫跟着,诚王殿下也特意派人随护。”
沈予见云逢回话回得利索,也没再多问,一路无话去了荣锦堂。太夫人看着精神矍铄,特意在膳厅设宴款待,笑道:“只可惜你来得不巧,出岫今日不在府里,否则人可就齐了。”
沈予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太夫人,事实上从云辞死后迄今为止,自己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太夫人都一清二楚了若指掌。因此,他也自问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便回道:“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对您说,不知方便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太夫人挥退左右,笑道:“你想说什么便说罢,不过我也能猜到几分。
沈予便单刀直入:“昨日您也瞧见了,晗初一口一个‘姑爷’称呼我,她这是怎么了?还是说……我去姜地征战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太夫人眯着眼睛似有所想,缓缓回道:“我只知道她昨天清早还好好的,天色未亮便换了男装出门,说是要去看大军入城。为此,她还特意让竹影在醉仙楼定了位置。”
昨日?晗初去醉仙楼看自己入城?沈予蹙眉回想,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想了想再问:“那她去见明氏兄妹,是在我入城之后?”
“正是。”太夫人叹了口气:“从前赫连齐和明璎多次送来拜帖,我都不曾过问,她也一直坚持拒见……可自从知道了五千万两黄金的事儿之后,她改变主意了。”太夫人想了片刻,又自我纠正:“确切地说,是她病愈之后改变主意了。”
“看来她是怪我瞒着她了。”沈予苦笑:“当初我主审明氏一案,圣上已将此事的始末全都说了。当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决不能让晗初知道,否则她不知会有多伤心……”
“这事是我失算了。”太夫人亦是感叹:“早知如此,我便不让云逢告诉她,没想到她会病成这个样子……是我弄巧成拙。”
“恐怕她如今更放不下挽之了。”沈予闻言亦是黯然。他这个外人知道云辞的所作所为之后,都为之动容不已,遑论晗初这个当事人……世间无论是哪个女子,若能得到夫君如此深情相待,大约都会为之震撼,并心甘情愿为他守寡。
沈予薄唇紧抿,良久再次叹道:“当初我在刑部当差时,没将此事及时告诉她。她一定是在怪我……”
“那也未必。”太夫人神色莫测,反驳道:“也许她并非是此事耿耿于怀……”
难道还有别的事?沈予不解地问:“您这话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不妨仔细想想,昨日你进城之时,是否做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事儿?她可是一直在醉仙楼上看你入城,从头到尾看着。”太夫人说完便开始低头吃菜,再也不说一句话。
“从头到尾看着我入城……”沈予想了又想,忽然脑中一闪,掠过一个念头。若要说自己入城时做了什么让晗初误会的事,那必然是——子涵!
他似难以置信,再细想一层又觉得窃喜不已,遂迫不及待地向太夫人求证:“您说……晗初她生气是因为……”
“我可什么都没说。”太夫人头也不抬,一径品着汤羹,想了想,又道:“花氏听说你过来,闹着要见你。我可不搀和,你自己看着办罢。”
沈予原本窃喜,听闻此言又立刻头痛起来:“您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谁说我要帮你了?”太夫人面色清淡地道:“真要为我这媳妇寻个下家,诚王比你更合适。”
“叮”的一声脆响传来,沈予不慎将筷子磕在了盘子上。
太夫人心中想笑,偏偏又装作正经万分,沉声再道:“你见不见花舞英我不管,可承儿唤你一声‘叔叔’,你还教过他功夫,总是要见见的。”
沈予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太夫人已接着再道:“你用过午膳就去看承儿罢,他还没从知言轩搬出来。你是堂堂正正的姑爷,也算云府的主子,今晚是走是留,不必来知会我了。”
这是名正言顺给自己和晗初创造机会了!沈予大喜:“多谢您成全。”
太夫人笑而未答,只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碗,示意沈予快些用饭:“我老太婆午后犯困,一会儿还要礼佛,你别磨蹭,吃完快走!”
第180章:以彼之道还彼身
那边厢沈予去了云府,这边厢出岫也和聂沛潇来到房州大牢。昨日明氏兄妹一番折腾,伤在出岫身,疼在诚王心,因而今日一大早,他便亲自来到云府接出岫,也不说去哪儿,一径卖着关子。
马车在路上足足行了两个时辰,一直到了烟岚城南郊,那座传说中森冷恐怖的大牢映入眼帘,出岫才知道聂沛潇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四下望了望,其实这是一处风景很好的胜地,山水俱全,郁郁葱葱,正是踏青出游的好去处。
可房州大牢建在此地,又派了重兵层层把守,闲人不得靠近,因此,这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便成了军事重地,渐渐荒芜了。
出岫有些不解,为何当初慕王要把房州大牢建在这么美的地方?不过慕王的心思向来非比寻常,他选址在此也必定有因。但这里是关押重犯之地,聂沛潇为何要带自己前来?出岫心中如是想着,便问道:“殿下带我来此做什么?”
“替你出气啊!”聂沛潇翻身下马道:“走!去看看他们两兄妹如何了。”
原来聂沛潇将明氏兄妹关押在此了,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出岫哭笑不得:“您这是何必。”
“怎么?明璎从前欺负你也就罢了,如今你是出岫夫人,她还敢公然在云府动手。这等骄纵恶毒的女子,难道不该教训教训?”聂沛潇冷哼一声:“还有明璋,我老早就看不惯了。”
出岫仍是站着不动,踌躇片刻道:“殿下,咱们还是回去罢。”
聂沛潇见她一副闲事不惹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怕什么?万事有我担待着。就算今日把她整死了,也不是你的责任。”
出岫闻言一惊:“您对明氏兄妹用刑了?”
“用刑?倒还不至于。”聂沛潇薄唇如削,笑道:“我只是让他们看了看别人受刑。”
“别人受刑?什么刑?”出岫下意识地再问。
这一次,聂沛潇却没有回话,隐晦地道:“你不需知道。”说着他又作势推了出岫一把:“走罢,都到门口了怎能不进去?”
出岫被聂沛潇轻推着背部,被动地往前趔趄了两步。暮春时节衣衫单薄,她能感到背心正中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其上,而那种感觉令她浑身不舒服。
出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向后闪身避开聂沛潇的手,道:“我自己走。”
聂沛潇也明白她在躲避什么,顺势收手背负身后,颔首笑道:“好,不过里头有点儿冷。”
出岫没再说话,其实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外人都以为她杀伐决断,可她何时亲自来过这种地方?尤其是想起这座大牢乃慕王主持修建,曾以种种骇人听闻的刑具而闻名天下……
想到此处,出岫不禁打了个冷颤,心中也添了几分胆怯。
“别怕。”聂沛潇见她神色犹豫,知她所想,又道:“这条路很安全,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外头的传言也不尽可信。”
出岫仍旧不大情愿,站定回道:“殿下,算了罢。昨日是我自己疏忽,才被明璎所伤……太夫人也责罚过我,说我半年不掌庶务,人都变得大意了。”
听闻此言,聂沛潇却忽然沉了脸色。他认为出岫是个考虑周全的人,为何昨日会疏忽大意,身边连个下人都不带,独自去见明氏兄妹?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昨夜专程派冯飞去查了查云府的近况,这才得到一个消息——昨日一早,出岫去看沈予入城了。
这个消息实在微妙,聂沛潇有理由相信,出岫昨日的失常和沈予回城有关。但这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联,他暂时还想不到,或者说,他不愿�